齐明珠一直留心着崔宣的表情,看出深邃眼中的一点点挣扎,“如果真的怀孕了,我想我可能会生下来,我不会拿孩子去威胁你,你也知道我并不会嫁给你,而我也不缺银钱,不敢说有多富有,我的钱一辈子是足够花的,我能养起一个孩子,我会好好教导他的。”
“我和你谈,是希望你不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莫名多出一个孩子,我瞒着你可能不会知道,可我不希望这样,我也是尊重你的,虽然我的这些话听起来还是满足我的私欲,是我的强迫,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可生孩子的是我,遭罪的也是我。”
齐明珠眼见她越说崔宣脸色越黑,“我说得很乱,不知道你能不能懂我的意思。”
“条理还算清楚,这是胁迫,不是尊重。”
傅廷修很犹豫,他的理智上告诉他如果发现怀孕,必须喝堕胎药,可情感上,是他的疏忽,却让她承受痛苦。
“崔宣,我能揣测你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官身肯定是有的,你这样的人家是不会允许正妻未娶,有孩子在外面的,可我不会去找你负责,你不相信我可以给你写保证书,但是写了保证书反而留有证据,再说,我也有很大的可能不会怀孕,今日所说就全是废话了。”
“考虑得还真周全。”傅廷修的视线落在朱月的脸上,“那么想生,因为什么,喜欢我?”
“不是,”齐明珠立马反驳,“是你长得太好看,身材好,气质也好,智商也不错,这么好的基因我有些舍不得,实话。”
傅廷修皱了一下眉头,“什么是基因?”
“额,就是遗传。”齐明珠用能听得懂的词解释,她刚刚太着急,才会一时疏忽,用了现代词汇。
傅廷修朝前走了几步,双手搭在朱月肩上,目光咄咄地望着朱月,“实话。?”
齐明珠狂点头,“一点不掺假的实话。”
傅廷修被气得笑了,没见过哪个女子这么不开窍,他要听她一点不掺假的实话吗。
齐明珠觉得崔宣笑得莫名其妙,伸手推了推崔宣的手臂,“能不能把手拿开,你这样靠得太近了,不合适。”
“不合适?”
“不合礼教。”齐明珠实话实说。
傅廷修抬起手,用手指在朱月唇上来回蹭了蹭,“这样合适吗?”
“不,”齐明珠刚说出一个音,唇上的手指便伸进了她口中,轻微地压了一下她的舌,她不由地轻微颤了一下,即使他们之间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但是这样暧昧的举动,太不合适他们要两清的关系。
傅廷修抽出手指,上面还沾有一点口水,本是没有什么想法,不知为何喉咙发紧,掏出锦帕擦掉手指上的口水,“既然想生,就生吧,把你家住址给我,我安排媒人去提亲,时间仓促了些,不能那么完美,不过六礼一样不会少你,滨海湾这边,我不能立刻走,婚事只能交给家里办,紧赶慢赶一个月定能将你娶进门,肚子一个月应该不会很明显吧。”
这是崔宣第二次说要娶她,第一次马车昏暗,事后之言,负责之语,齐明珠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一次是在崔宣的挑逗之后,是因为崔宣决定娶她,才会最这样的动作。
虽然此刻崔宣嫌弃地擦着她的口水,但望向她的眼中却多了一抹温情,这样的崔宣,很容易让人沉沦,也很难让她抵抗。
原来她对崔宣是有好感的吧,只是她没有意识到,可她和崔宣注定是两条不同的路,她的路不知生死,他的路是锦绣繁花。
“高兴成这样?”傅廷修用手里的锦帕擦掉朱月落在脸上的泪。
“谁高兴了。”齐明珠用手背蹭蹭眼睛里的泪,她明明没有要哭,是眼泪自己要掉,“崔宣,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但我不会嫁给你。”
又是这样的话,傅廷修觉得要不是他涵养好,换另一个人遇到这样的事,一定不会还耐心地站在这。
“朱月,你知不知道你很矛盾,口口声声说我好看,哪里都满意,却无论如何不嫁我,口口声声要我同意生孩子,却不想给孩子一个名分,口口声声说没有喜欢的人没有定亲,却为什么不能选择我。”
本是晚霞满天,却突然凉风骤起,窗子上的桃花纸被吹得哗啦啦直响。
“嘭”地一声,一扇窗扉被风刮得合上。
房间内暗了很多。
无论是崔宣这个人,还是崔宣的质问,带着沉重的压迫席卷着齐明珠,为什么,她听到自己冷静的回答,“因为我们不想爱。”
爱吗,傅廷修突然冷笑,在他的人生里,从不曾有这个字,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他什么都可以忍,唯独不能忍受自己因为爱而失去理智。
爱,对他来说,不是奢侈,而是不必要。
“朱月,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嫁不嫁我?”
齐明珠很想打开窗子,外面的大风吹进来,也许就不会这样的让人窒息。
沉默。
这是朱月给他的答案,傅廷修扔掉手里的锦帕,锦帕轻飘飘落在地上,被去推窗的人一脚踩过。
“崔宣。”
按在窗扉上的手停住,不知为何还是等了等。
齐明珠抓了桌上早就放好的一盒药膏,塞到崔宣手垂在身侧的手里,“你,保重。”
温热很快从手上移开,只留傅廷修送出被退回的药膏,想起不经意间看到桌上放着的包袱,他推开窗扉,利落地翻了出去。
豆大的雨点落下来,刚开始只是几滴,片刻就大了起来。
雨水从开着的窗子进来,落在站在窗口的人头上,脸上,身上,湿湿凉凉,一如齐明珠的心。
雨水打在头上,脸上,流过眼睛,看不清脚下的路,傅廷修要用锦帕擦一擦,摸遍了所有的地方,却没有找到锦帕,是了,他刚刚扔掉了,他用袖子摸一把脸,只是下雨而已,怎能阻挡他的路
当人们都觉得这场雨会下一段时间,急雨突停,黑云散去,天边还留有一道红霞。
四更的梆子刚刚敲过,更夫打着哈欠走在长街,滨海湾已有商船起航。
言酌看向旁边的公子,也如他一样看向那艘驶离的船,为什么他觉得此刻的公子好像有些落寞。
昨晚公子浑身湿透地回来,不说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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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衣也不吃东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半宿,好不容易等到门开了,公子却大半夜不睡觉,非要来码头坐着,公子从来没有这样过。
明明公子走的时候,情绪还不错,他要跟着,被公子拒绝,怎么回来就失魂落魄的,公子到底是去做什么了。
言酌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走了。”
看到已经走出去的傅廷修,言酌赶紧拍拍身上的沙子,追了过去,“公子,等等我。”
“史均程几时能到?”
“回公子,消息昨晚已经递过来,史大人从渡云盐场出发,官船夜晚不停,以最快的速度行来,预计今日上午就能到滨海湾。”
傅廷修回头,望了一眼只有一小点影子的船,扔给言酌一个令牌,“拿着我的官令去州府调兵,封锁全部码头,一艘船都不能驶离滨海湾。”
“是。”言酌接了令牌,去牵拴在树下的马,快马急行的时候,他才想到一个问题,公子明明要封锁码头,为什么还放那艘船离开,公子提前说一句,他定能阻止那艘船的。
随着码头的马离开,寂静从滨海湾被打破,很快就到上京。
一个时辰后,大批官兵开赴滨海湾,九个码头都被官兵封锁,不管是商船,官船,只许进不许出,震荡才刚刚开始。
“咣咣咣。”急促大声的拍门声。
看门的刚拉开门,便被官兵推到了一边。
孙裕听到消息,急急忙忙跑到前院,看到大批官兵闯进来,到处翻检,顿时两眼发黑。
“官爷,官爷,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怎么能无缘无故私闯民宅。”
“私闯民宅?”领头的官兵嗤之一笑,“看清楚,这是什么?”
“搜查令”明晃晃的三个大字。
“孙裕是吧。”
“是小民。”
“孙裕涉及在滨海湾走私私盐,现在带走,关进大牢,以待候审。”
孙裕扯住官兵的袖子,“官爷,冤枉啊。”
官兵一把甩开,“冤不冤枉和我说没有,和巡盐御史傅大人说去。”
“来人,男的女的都带走,所有财物都查封。”
与此同时,另一队官兵已到达陶弘图宅子。
躺在床上的陶弘图听见外面吵嚷着,不停地传来喝骂声和侍妾的哭嚎声,心急如焚,无奈受伤根本起不来,叫了半天,也无人进来。
突然,房门被踹开。
一个侍妾的声音响起来,“官爷,床上躺着的就是陶弘图。”
官兵走过去,亮着手里的刀指着陶弘图,“傅大人有令,陶弘图走私私盐,关进大狱,以待候审,宅子查封,财产查封。”
“不可能,”陶弘图大叫,“我是有靠山的,我看谁敢动我,我让你无法在滨海湾生存,庞大人会保我的,都给我滚出去。”
“我看你是不能在滨海湾生存了,很快你就能见到庞英了。”官兵直接将陶弘图拖了出去。
本就哪都疼的陶弘图,直接伤上加伤,当他被拖出房间,看到家里的东西被官兵搬走,简直是挖他的心,喝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