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长公主怀了宿敌的崽 > 19. 盐竟会上
    夏日的阳光,从廊檐穿进来,落在庭院里。

    齐明珠自从来到滨海湾,第一次感觉心情如天气一样爽朗,事情顺利办完了,在朝好的方向走,是不是代表她能慢慢改变自己的命运。

    了了一桩心头大事,她突发奇想去赶海。

    作为北方人,在这交通不便的时代,到了一个三面环海的城,却连一次海边都没去过,也太说不过去了。

    人生就要有努力拼搏的时候,也要有放松享受的时刻。

    她回屋换了一套利索的长袖长裤,准备去海边。

    只是刚换完,孙裕前来拜访。

    应该是为了后日盐竞会的事,她只好又重新换了一套见客的衣裳。

    果不其然,孙裕在喝了两盏茶后,进入正题,让她在盐竞会最后一轮,竞拍一千石的盐,这样暗地里会给她十倍的货。

    明里她不会再要那么多的盐,暗里更是一石盐不进,不过为了防止在离开滨海湾之前有什么变化,她自然是先许诺同意,让孙裕满意地离开。

    *

    窗纱遮蔽掉日光,使白日的屋子不至于烘烤的过热,屋内摆着两只盛冰的木匣子,有丝丝气散发出来。

    桌上的镶金的盘子里盛放着削好的瓜果,珐琅酒瓶里装的酒都是冰过的。

    陶弘图敞着衣裳,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潮,靠在椅背上,身上坐着的一个侍女。

    平常花红柳绿的侍女,今日一改装束,眉毛没上黛粉,脸上没用胭脂,唇上更未涂口脂。

    头发未盘复杂的发髻,梳了一个简单的道姑发髻,身上黑色暗纹蚕丝上襦下裙,刚入头伏的夏日,很少有女子穿黑色,尽管蚕丝凉爽,黑色还是吸光的,也不够艳丽。

    蚕丝衣裳已经被汗水浸湿,侍女媚眼如丝地朝陶弘图看去,刚掐着嗓子妩媚地叫了一声,“老爷。”

    陶弘图便沉了脸色,“眼神不对,清冷一点。”

    侍女想到刚刚老爷还很有兴致,扭了扭水蛇腰,撅了嘴,一双手在陶弘图敞开的胸膛抚弄,“老爷怎么能这么凶奴家。”

    陶弘图瞅了一眼,赝品就是赝品,穿得再像也不是一个人,鲈鱼宴那晚那么好的机会,他竟然因为鲈鱼误食有毒的东西,导致食物中毒,晕晕睡了一夜,真是分外可惜。

    想到朱月那秀美模样,若凝脂的肌肤,这样的人弄到床上,人生才算没白活。

    盐竟会上他已暗中安排人准备好药性极烈的媚药,明日他就能得偿所愿了。

    *

    黑云越压越低,海上狂风乍起,裹挟着海浪汹涌地撞向岸边礁石,无数浪花溅起。

    前一浪未退去,后一浪已至,甚至扑打得更凶猛。

    码头上停留的船,随着波动的海面不停摇晃,好像随时能被大海吞没。

    夏日的雨说来就来,齐明珠本还考虑,此时去开盐竞会的山海会馆,路上一定会遇到大雨。

    但是到了三海会馆附近,雨不仅没下,天空都放晴了,她想可能是风大的原因,黑云被风吹走,不知这阵雨落在了何处,想必会下得很大。

    山海会馆大门旁边的巷道里,马车一辆接一辆的停着,十分拥堵。

    曹行山伸长脖子朝前面张望,前面的人都下马车步行走过去,他看这情况,不到散会马车是过不去了。

    “大小姐,巷道被马车堵住了,看来我们只能步行过去了。”

    “没事,步行过去没有问题。”

    齐明珠抱着匣子下了马车,转手将匣子交给曹行山,才朝山海会馆大门走去。

    这个时辰,厅堂里到了不少商户,三五成群地聊着,她在后排找了一处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曹行山捧着匣子立在身后。

    孙裕正左右逢源地应酬,陶弘图身边也围了几人在寒暄,她的视线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崔宣。

    等了近半个时辰,盐竞会才开始,一队配带兵器的官兵整齐地走出来,把厅堂围了一圈,肃清场面,然后一个穿着官服的官员走出来。

    这个官员四十几岁的模样,没有留胡子,一看就是一个太监,应该就是庞英了。

    王彦恒跟在庞英身后,看来真是挺得庞英重用。

    先是开堂仪式,庞英带着众商户上了香。

    拜了仪式后,是庞英的开场讲话。

    旁边忽然有动静,她转了头去看,确是一个熟人,崔宣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竹叶纹的蚕丝长衫,带了一丝夏日的清爽,蚕丝轻薄,映衬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头上仍然是那只羊脂玉簪。

    意外崔宣竟然对她做了一个颔首礼,出于礼貌,她亦回了一礼。

    崔宣在她旁边位置坐下,言酌站在其身后,她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来,继续看台上的庞英讲话。

    一阵掌声过,庞英的讲话没停,又一阵掌声过,以为结束了,又继续讲下去。

    齐明珠有一种开会时,听某些领导讲话的感觉,一点无用,且又臭又长。

    听得无聊,她看向手边桌案上的茶杯,随手拿起茶盖,茶水颜色是淡黄色,绿茶?她端起嗅了一下,果然是绿茶,已经进入伏天,绿茶清凉解暑,最是适合,可她来之前吃了半个甜瓜,现在有点喝不下,便只是玩弄茶盖打发时间。

    抬眸的时候,视线意外与旁边同样拨弄茶杯的崔宣相撞。

    商会的桌案仅仅半臂宽,她可以清楚的看见崔宣眨眼间时,那浓密黑长的眼睫毛,视线略移,脸上皮肤也不错,天启也流行男子擦粉,不知道崔宣是不是有擦,她努力寻找着痕迹。

    “我脸上有东西?”

    低沉厚润的男子声音响起,惊得齐明珠一下松开手里的茶杯盖,茶杯盖落在茶杯上,发出清脆响声。

    这让齐明珠很是尴尬,“不是,是因为庞大人讲的又臭又长,我听不进去,在发呆,发呆没注意,视线落在哪里。”

    半响,听到崔宣道:“朱老板总结得很精辟。”

    怎么就附和她了。

    一束晚霞照进来,打出几道光线,其中一道落在桌案上,很快偏移,落在朱月的侧脸上。

    白皙的皮肤被照的明亮,细小的绒毛都能看见,那软软的,微细的绒毛却与大胆的性子完全不同。

    他有那么吓人吗,才说两句话,就吓得茶盖都摔了,那日装晕倒的时候,他那么恐吓都装得一动不动,难以理解。

    庞英终于讲完了那些没有任何意义的话,盐竟会正式进行。

    竞拍共分三轮,第一轮是三百石盐,第二轮是五百石盐,最后一轮是一千石盐,可以拍一轮,也可以所有轮都抢拍。

    一阵激动人心的鼓声后,庞英道:“现在开始第一轮,想要拍三百石的可以举牌。”

    基本来的商户都举牌了。

    孙裕说一个名字,王彦恒做登记。

    这种办事效率真的不高,一个程序拖半天,刚刚还有晚霞,此刻天色已经只余一道残霞了。

    终于登记好所有名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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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轮了。

    庞英扫了下面一圈,“现在开拍五百石盐,想要拍的可以举牌。”

    五百石是大额了,举手的就只有三个人,这次登记的时间很快。

    又一阵激烈的鼓声响起,敲得震撼人心。

    “现在开拍一千石盐,想要的举牌,最后一次机会了。”

    庞英喊完,厅里却突然安静下来,无一人举牌。

    齐明珠知道,这轮不是人少,而是这轮能拍的人都是提前定好的,除了明面上买的盐,也会大量买私盐,但是无人举牌却是不合常理。

    更觉得意外的是孙裕,他都提前敲定好了,怎么朱月和崔宣都不举牌,朝后排望去,一个摆弄着玉佩上的络子,一个在饮茶,根本看不到他使眼色,而庞大人的眼却如锋利的箭射向他。

    他急中生智,大声道:“休息一炷香的时间,大家可以活动活动,庞大人先到后堂休息一会再主持。”

    庞英一甩袖子从台上走下来,由侧门回了后堂。

    孙裕擦擦额头上的汗,也不顾面子,直奔台下一处。

    “我说朱老板,我费了那么大的劲,说尽了好话,好不容易给你要了一千石的名额,你怎么关键时刻给我撂片。”

    齐明珠装出为难的表情,“孙会长,我也是没有办法,家里知道我要贩盐,连发三封信,不让我贩,这肯定是我那继母的主意,现如今原本要调来的船,都被调走了,我这次来就只带了一艘商船,我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如果不是我继母捣乱,我怎能错失这次发财的机会。”

    孙裕瞧朱月不想作伪,他接触这几次,朱月是一个爽快的人,也知道朱月家里内斗的厉害,此刻也不是他同情朱月的时候,他自己都要在庞英面前灰头土脸了,这次事情办不妥,下任会长别想继续连任下去。

    放弃了朱月,还有一个崔宣,“崔老板啊,你怎么不举牌?”

    傅廷修放下茶杯,“孙会长把我名字写上就可,谈完的事情不会变,我这人低调,不想出风头。”

    听到这话,孙裕终于松了一口气,“明白,明白,崔老板先喝茶。”

    “孙会长不必顾忌我。”

    孙裕赔了笑然后离开,到另一头,叫了陶弘图,“事情有变,朱月家里内讧,不定盐了,崔宣不想别人知道,秘密定盐,一会庞大人出来,你举手定一千石。”

    陶弘图道:“庞大人今年不是交代,不让我定一千石的盐。”

    孙裕脾气都已经上到头顶了,强控制住,“总不能把庞大人撂在那,朝廷那边怎么交代,此一时彼一时,你听我的。”

    “行,我举牌。”

    陶宏图见孙裕往侧门去找庞英了,他目光扫过后排的朱月,对小厮耳语了几句,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表情,未免起疑,回到座位处与人攀谈起来。

    一列白衣侍女端着托盘走进厅堂,每个侍女手上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水饮。

    齐明珠觉得这个环节还不错,在这坐了几个时辰,正是烦躁的时候,喝点水饮,能舒舒心情。

    一个侍女走到齐明珠桌案前,“您要喝什么?酸梅汁还是薄荷水?”

    齐明珠看向侍女的托盘,放着好几杯水饮,“薄荷水吧。”

    侍女取了一杯薄荷水放到她面前的桌案上,紧接着又走到崔宣面前,听到崔宣同样要了一杯薄荷水。

    喝了两口,放下杯子的时候,余光见崔宣正好也放下了杯子,薄荷水只剩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