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妃她只想隐迹江湖 > 23. 琉砚
    “别磨蹭了,快下去呀。”身后有人在催促着。

    白宣箬收回视线,往下走去,站在人群边缘。

    官兵已将这座楼封锁,所有人都暂时无法离开。她所站的位置在东侧,前方有太多人,楼里男子众多,她踮了踮脚尖,仍是看不清楚西南角的情形。

    “阿苑,你看得到么?”她扯了扯林苑兮的衣角,抬头问他。

    他身形高挑,比在场的大部分男子都要高上一些,应当不会被挡住。

    林苑兮一边抬眸望去,一边低声描述给她听:“现场被围起来了,仵作正在验尸。”

    白宣箬垂眸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总觉得这浣月轩太过异常。

    高手,命案,还有,那个人……

    想起还在床底的那个人,她有些不安,望了望楼梯口的方向,此时楼梯口正由兵卫把守着。

    仵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因为距离的缘故,她听不太真切,但还是捕捉到了一些词。

    “致命伤口……莲花状……”

    听着听着,她的眼睛蓦然睁大。

    莲花状?

    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抚上左臂。

    冰凉的金属质感传入指间。

    “隰有荷华”,由觅荷和菱华研制而成的暗器,可造成荷花形状的伤口。

    殣昙阁持有之人,屈指可数。

    异国他乡,皇城之内,天子脚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正思索间,人群前方突然一阵闹腾,她抬眼望去,竟是官兵开始搜身了?

    这可不太妙,若是搜身,女扮男装被看破不说,所持的隰有荷华一旦被搜出,她怕是直接就成为嫌疑最大之人了。

    她认真地关注着前方境况。

    客人皆为女子,有些不愿配合的,被官爷拿着刀剑威吓一番,大多不敢发声了。

    却还是有一道清澈的女声高声说:“大家都是女子,我们不是不愿意配合,但你让男子来搜身算怎么回事?能不能调几个女子来啊?”

    白宣箬闻言,不免有些好奇,她微微掂了脚张望,但要从男女混杂的人群中找到一名个头并不算高的人,还是有些困难。

    察觉到她的动作,林苑兮出声道:“是风吹月。”

    “风吹月?”白宣箬讶异地转头看向林苑兮。

    “嗯。”林苑兮点了点头。

    这倒是奇了,青禾城一别,没想到竟会在此处相遇。

    她又向前望去,领头的官爷似乎是被说服了,着了人去请几名女子过来,当下便只对男子进行搜身。

    这样一来,搜身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搜身的官兵已到了她和林苑兮的前一排。

    她轻叹了一口气,看向林苑兮,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下一瞬,两人一齐施展轻功,冲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此处虽然也有人把守,但不比正门口,只有寥寥数人。

    林苑兮未曾出剑,仅用拳脚便踢翻了那几名兵卫,白宣箬便趁隙冲向二楼。

    与此同时,正门口,一声高喊:“太子殿下到!”

    话音刚落,斜里突然飞身而出一个壮汉,对着白宣箬击出一掌。

    这一掌太过猝不及防,她闪避不及,被重重地击飞出去。

    林苑兮当即便放弃了同兵卫之间的缠斗,纵身飞向空中,将她接住,却也被巨大的惯性带得向后坠去,在空中滑退几丈之后才堪堪落地。

    白宣箬靠在林苑兮怀中,只觉喉间腥甜,忍不住呛出一口血。

    血沫顺着嘴角滑落,滴落在衣服上,留下一抹红痕。

    “公子?”

    她感觉到林苑兮揽着自己的力道更紧了几分,她想抬头看一眼他,让他放心,却没什么力气。

    那人,下手也忒重了些。

    不过,他们这临阵脱逃的架势,确实嫌疑颇大。

    这本也是她权衡了许久之后的选择,逃出去,最多明日张贴起他们二人的画像,可她本就是易容的,恢复原貌以后,没人能认得出来,而林苑兮也大可易容成别的模样。

    可若是搜身,她必须自曝女子身份,且隰有荷华也会被搜出来,更难逃嫌疑,极有可能会被抓起来审讯。

    此时,官兵们悉数前来将她和林苑兮围了起来,而那名击伤她的壮汉,越过她的身边,走向她身后,而后恭敬地道了一声:“殿下。”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从容优雅的声音:“看来,本宫来得正是时候?”

    那名领头的官爷也急忙走上前来,对着她身后那人行了一礼,解释道:“禀太子殿下,我等正在搜查,这二人却突然发难想要逃脱,想必是有些隐情。”

    太子殿下?

    听到这个称呼,白宣箬微怔。

    自三月十五,到四月十七,一月有余的颠簸路途,初次见面,却是在这样的场景。

    琉砚。

    她的,未婚夫。

    她低垂着眼睫,不免有些忧心。

    她如今这副模样,琉砚应当是认不出来的,可他应该识得林苑兮。

    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指认出来,未来的太子妃,竟在这样的场所,还企图逃脱被打伤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角衣袍下摆,织锦流光,华贵异常。

    “阿著,你下手未免也太重了些,”琉砚的声音带笑,语气中带着些责备之意,“瞧瞧,将人伤成这样了。”

    “属下知错了,下次一定轻些。”那个打伤她的人,也就是阿著,嗓音粗犷,带着些北方口音。

    “你二人,可有话说?临场脱逃,现如今,你们的嫌疑可是最大了。”琉砚问道。

    白宣箬本想着像之前那样压低些声音模仿男子,却感觉胸口瘀血未散,实在压不住声音。又转念一想,索性认了女子身份,也好为自己脱逃找个合理的理由。

    不管怎样,总比隰有荷华被搜出来要好解释得多。

    于是,她便用了本音答话:“我们并非凶手,只是……有些不便。”

    她只觉对面沉默了一瞬,然后就听得一声:“抬起头来。”

    她微微抬首,看向琉砚。

    他身着一袭华美的紫色织金衣袍,头戴玉冠,俊美无双,矜贵雍容。

    只见他此时微微带笑,眼底却浮起一抹复杂的神色。

    有惊讶,有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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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一丝无奈。

    他定定地看了他们二人好一会儿,才对着身边的官爷道:“这人,毕竟是本宫的人打伤的,便由本宫带回去,医治之后再作审讯。虽他二人嫌疑未除,但你们也不可放过其他可疑之处,继续查案吧。”

    听闻此言,白宣箬暗自松了一口气。方才琉砚的神色,分明是已经看出自己的身份了,好在是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戳穿她。

    交代完之后,琉砚又转向她:“请吧。”

    她轻轻点头,正想自行走出门去,却被林苑兮打横抱了起来。

    她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激得一惊,下意识伸出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看了一眼林苑兮,又转首望向琉砚。

    他薄唇微抿,神色莫名地瞥了一眼林苑兮放在她腰间的手,随即轻笑:“伤重难行,你这护卫,倒是尽心得很。”

    白宣箬望着他,目如轻羽:“还是得多谢那位派来护卫之人。”

    琉砚闻言,微微一愣,笑意终是从唇边蔓延至眼底:“走吧,先回宫。”

    说罢,他便率先抬步,走出浣月轩。

    阿著和林苑兮随之跟在身后。

    出了浣月轩,只见楼前停了一辆车驾,正是他们先前在街上见到的朱红车驾。

    林苑兮抱着白宣箬上前,正准备将她放入车内,却被阿著拦下:“这是太子殿下车驾,岂是……”

    “阿著。”琉砚出声打断了他,“伤者行动不便,就让她坐在车内吧,你与这护卫一同车外随行即可。”

    阿著张了张口,似是还想再说什么,被琉砚瞥了一眼,便又闭上了嘴。

    林苑兮小心翼翼地将白宣箬抱上车,把她放在软垫上,一举一动皆是极轻,似乎是担心又牵引到她的伤。

    白宣箬见状,有些无奈地笑笑,苍白的唇□□涸的血染得殷红:“只是受了点小伤,我又不是瓷娃娃。”

    林苑兮闻言微愣,别开眼,没说什么,就下了车。

    少顷,琉砚上了车来,在她身侧坐下。

    虽是日常出行的车驾,但车内空间仍是不小,装饰精美,软垫也舒适得很。

    白宣箬倚靠着车身,只觉得这一日过得实在是充实。

    忘尘楼,浣月轩,最后,竟还坐上了下午在街上瞧见的太子车驾。

    本是想着趁易容先玩两日再去找琉砚的,结果就这么阴差阳错地遇上了。

    还是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

    人生之际遇,当真神奇。

    她轻叹了一口气,却忽觉腕上一沉,琉砚隔着衣袖将她的手拉了过去。

    她抬眼看他,有些不解。

    琉砚唇角微勾,将她的衣袖轻轻掀开,将三指放上了她的腕间,闭目听脉。

    白宣箬怔怔地望着琉砚。

    他似乎变了些。

    她幼时,其实是见过他的。

    彼时,他还是个将傲气写在脸上的骄气孩童,许多人许多事都入不了他的眼。

    而如今,他已学会了将那份骄傲收敛起来,成为一个雍容典雅却不露锋芒的太子殿下。

    琉砚睁开双眸,目如朗星,含笑看着她:“看什么呢?我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