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妃她只想隐迹江湖 > 21. 奇药
    白宣箬咽下那粒药丸,过了片刻,才觉得身上渐渐舒坦起来。

    她望向林苑兮,见他正望着自己,眼神中隐有忧色。

    她微微一笑,对着他点点了头。

    林苑兮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还搂着她,连忙将手一松。

    白宣箬虽服用了解药,但药劲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褪尽的,她身上一软,险些就要跌倒。

    好在幽娘及时搭了一把手,语含嗔怨地说:“公子倒也不必如此急着松手,当心摔着这位姑娘呀!”

    白宣箬颇为认同地颔首,而后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望向幽娘,讶道:“姑娘?”

    幽娘露出一个了然的笑:“这香本是给男子用的,剂量极轻,不会有任何反应,只作贻情之用。但若是女子,难免阳气倒逆,再遇上身体不那么强壮的,便会觉着不适了。”

    白宣箬摇摇头,眼中尽是失望之意:“本以为忘尘楼,是一处高洁出尘之地,却行此……此种手段。如今看来,忘尘,难负其名。”

    幽娘听了这话,笑了笑,眼神清明,并未因这话产生什么羞惭之意:“我们不过是给红尘俗人,提供一个娱心乐身的所在,乐不思蜀不也是忘尘?”

    趁着说话的功夫,白宣箬运转了一会儿功法,身上不再那么酸软了,便松开了被幽娘扶住的那只手,定定地望着她:“可这些,终归太过虚浮短暂。”

    “姑娘所言极是,这些忘尘之道,终究不过是短暂。”幽娘轻笑,摇了摇手中团扇,缓言道,“若真想解忧,便只有他法。江湖流传,这世上有两味奇药,一曰忘尘,一曰罹梦,能解除这世间的所有烦忧。”

    “嗯?”白宣箬倒是未曾听闻过,立时心生好奇,“不知这两位奇药是如何做到的?”

    幽娘给歌女和舞女使了个眼色,待她二人退下后,才接着说道:“这忘尘,顾名思义,便是真能令人忘却。所谓贪嗔生痴念,痴念成心魔。所忧所惧,所执所念,悉数忘了干净,可不就解忧了?”

    “这法子,岂不是逃避之法?”

    “非也,是根治之法。”

    林苑兮却突然开口:“若所执之事,不止烦忧呢?”

    幽娘停下了摇扇的动作,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了笑,风华万千:“喜怒哀惧爱恶欲,皆化云烟去。”

    “那这尘,不忘也罢。”林苑兮垂下眼眸,低声说道。

    幽娘笑着摇了摇头,却不作辩驳了。

    这世间千般人,万般事,她手中的那味“忘尘”,多少人求而不得,却也有人,视如敝屣。

    “那另一味奇药呢?”白宣箬又问。

    “另一味罹梦,却是更奇了。据闻,能使人……得偿所愿。”说到这儿,幽娘的声音有些轻,似是浮空的云儿,飘飘忽忽的,显得有些神秘悠远。

    “这世上,怎可能会有这般奇药?”白宣箬蹙眉,不大相信。

    得偿所愿?

    每个人心中所愿都不一样,千奇百怪,怎可能以一味药便求得成全?

    幽娘却说:“现实里做不到,塑造一场似真似幻的美梦,却并不难。而罹梦的特殊之处便在于,传言中,它所造幻梦,几能以假乱真。”

    原来是梦。

    只是……

    “即便是在梦中得偿所愿了,可耽溺于虚假的幻梦之中,又有何意义?”

    “真真假假,孰能分辨?你以为你是庄生,却不知,也许,只是那一只蝴蝶罢了。”

    白宣箬垂眸沉思片刻,摇首道:“终究不过传闻,或许这世上,并无真正的解忧之法。”

    幽娘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也许吧。”

    白宣箬轻叹了一口气,便不再言语了。

    她转首望向窗外,透过雕花木窗,依稀可见湛蓝天穹上飞过的鸿雁。

    “此间纷乱复杂,燕雀何以安生?”

    “世人皆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可燕雀,又何必非要与鸿鹄一争高下?安守一方天地,何尝不是一种远大的志向。”

    “只望幽娘,当真能守住这方天地,护好那些燕雀吧。”

    “那便……借姑娘吉言了。”

    二人别过了幽娘,便由燕雀引着出了那忘尘楼。

    白宣箬缓步而行,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想好好看看这望舒城。

    或许,这里便是她后半生,所困囿之地。

    不知走了多久,她忽然听得几声哭泣。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是街角处,地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旁边一个瘦弱的幼女,身上脏兮兮的,正伏在地上,哭声惨重:“求求你们,给点银子吧,救救我爷爷。”

    过路之人,大多视而不见,偶有那好心之人,会扔几个铜板到地上。

    此时,她便会感恩戴德,千恩万谢地爬过去将铜板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收到怀里。

    见此情形,白宣箬不禁感叹:“都城之中,仍是有如此困顿之人,可见……”

    后半句,却不敢再言了。

    “可见什么?”林苑兮问道。

    “没什么,我们走吧。”白宣箬答道,转身便要离开。

    林苑兮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止住。

    眼见着白宣箬渐行渐远,他才跟上,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帮他们?”

    白宣箬勾起一抹笑意,倏然转身,笑盈盈地望着他:“你想帮?”

    林苑兮闻言一愣,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既然想做,那就去罢。”

    林苑兮望着那哭重的幼女,面色淡然,语气却有些滞涩:“这世上不平事何止千万,仅靠这一点点,又能改变什么呢?”

    白宣箬却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可侠字,也可以不那么大。路遇不平,倾力相助,求得问心无愧,就足够了。”

    说完,她拉过林苑兮的手,在他手心里放上了一个银锭。

    他回过头来,怔怔地望着手心里的银锭。

    似乎还残留有一些温度。

    他又抬眼看向她。

    她依旧是一副易容后的平凡模样,因为扮作男子,肤色涂得很深,眉眼也被他画得英气了不少。

    但她的眸光,却如此温柔。

    仿若世间万物,皆在她眼中。

    似是被这目光灼伤,他匆匆收回视线,默然片刻,转身,向那幼女走去。

    他伸出手,正想将手中的银锭给她,却顿住,收回了手,将银锭收入怀中,又从钱袋里取出几个碎银,蹲下身,将那几个碎银递给了那个女孩。

    女孩见到这些碎银,愣了半晌,随后颤抖着嘴唇,伸出双手接过了碎银。

    她捧着碎银,热泪不住地淌下,一连重重地磕了好几个头:“多谢!多谢恩人!”

    林苑兮伸出手,挡住了她的额头,不等幼女有什么反应,便收回了手,起身离开了。

    白宣箬在一旁看着。

    林苑兮全程一言未发,面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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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情。

    她看着他向自己走过来。

    他的身后,斜阳残照,为他的黑衣勾勒出一抹暖色。

    “阿苑。”她浅浅一笑。

    他在她面前站定,垂眸望着她。

    沉默良久之后,才开口道:“走吧。”

    她正想应声,却见街上人群涌动,皆是朝着旁边一条宽阔的道路上跑去。

    她顿时心生好奇,拉着林苑兮便跟了过去。

    穿过一条小巷,便到了那条道上。

    只见百姓们皆自发地退于两侧,夹道迎之。

    一辆精致优雅的赤色马车缓缓行来。

    白宣箬不由凝眸沉思起来。

    能让人如此自觉避让的车驾,是敬仰,还是畏惧?

    正思索间,却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问道:“这是何人车驾啊?”

    她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就见一个黄衣少女正眨着那双杏眼,兴致勃勃地问着身旁的人。

    风吹月?

    她怎会在此?

    围观之人中有自豪者答道:“小姑娘,你是从别处来的吧,这是咱们尘未的太子殿下呀!”

    风吹月听言,眼睛一亮:“尘未太子!可是那举贤纳士,广见良策,文武兼修,风姿卓绝的太子殿下?”

    “正是。”那人摸摸胡须,颇为自豪地应道。

    听到这儿,白宣箬转头向车驾望去。

    车身精致,辅以宝石、金银等装饰物点缀,由四匹赤骝拉着,隐约间透露出低调的气派。

    四周的百姓并不能看清车内人的样貌,只是热切地讨论着,一句一个“太子殿下”,语气间多有推崇和景仰。

    只是……

    白宣箬沉了沉眉眼,微微抿唇。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她的未婚夫,闻名诸国的少年英才,惊才绝艳的琉砚殿下,当真如传闻中一般,亲政爱民么?

    她转过身,抬首望向林苑兮。

    他此时也正认真地看着那车驾。

    是啊,她险些忘了,林苑兮,也是琉砚的人啊。

    她轻声提醒道:“走了。”随后,不等他反应,抬步便走。

    林苑兮收回视线,转身便跟上。

    而就在他们转身离去时,那座车驾的侧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了起来。

    围观之人皆屏住一口气,好奇地望着那被掀起的帘子。

    琉砚头戴紫色玉冠,容貌俊美,他的目光快速掠过每一个人,似是在找寻着什么。

    少顷,他微叹了一口气,才又将那布帘放下。

    这一叹,也叹进了众人心里。

    他们那龙章凤姿的太子殿下,又是因何而叹气呢?

    ……

    望舒城中,浣月轩前,迎来送往。

    天色已暗,客人比白天多了不少,依旧大都是女子为客。

    两名男子站在楼前,正要进去时,却被拦下。

    “两位公子,此处,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啊。”拦住他们的那人文文弱弱的,面色有些为难。

    为首的男子取出一枚银锭:“我们是从别处来的,没见过这番景象,不过是想见识见识,不如行个方便?”

    那人依旧是为难的模样,左右张望了一番,才收下那枚银锭:“行吧,不过,我们可没人来招待你们。”

    “好说。”为首之人手腕一转,折扇展开,摇着折扇便抬步走了进去。

    而他身后,跟着一个人,长发半束,黑衣飒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