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是。”宋芙赶紧把话口接过来,不想听他说。
陈近安没作声,盯得她发毛。
“嗯、就是你看哈。咱们一开始相完亲回家,是不是都和父母说,不感兴趣,对吧。”她顿了顿,“如果现在我们又突然跟他们说,我们俩又再一起了,那岂不是很尴尬。”
“再说了,我们能谈多久还说不准呢。”宋芙顺势往下说,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但其实,这也才是她最担心的地方。虽然,她现在是很喜欢陈近安的,可感情这个事,谁又能说得准呢。万一——他们现在火急火燎地和家里人说了,后面又有变数怎么办。
在她看来,长辈们总是把恋爱与婚姻挂上等号。
可他们究竟能谈多久,真能走到婚姻那一步吗?这也太未知了。
要是谈得好,说不定可以顺理成章地步入婚姻殿堂了,可要是谈不好,能不能撑过三个月,都得打个问号。
这要是告诉父母了,结果没过几天又仓促分手了。别说他俩自己尴尬了,两家父母还玩不玩了?这还在一起跳广场舞还能跳下去吗?倒时候也太尴尬别扭了。
她想得入神,浑然没察觉身旁的陈近安听到她后面一句话时,脸都黑了。
“我没说不感兴趣。”
“啥?”
陈近安先是小声嘀咕了一声,宋芙没听清。“没什么。”他把头偏过来,眼神幽怨。
“要多久。多久才能说。”
陈近安语气,冷得不亚于玉龙雪山山巅的风。
“9个月后?”宋芙当然知道他有不满,口吻小心翼翼地试探。
“2个月。”
她一听,赶紧摇摇头,两个月也太短了。
“6个月。”宋芙开始跟他讨价还价。
“2个月。”
陈近安完全不为所动,底线卡得死死的。
“哎呦,求求你了。宝宝。”宋芙见他硬得不吃,赶紧上软的。两只手环住他的大臂,晃了晃。真别说,肌肉还挺硬,她顺势揩油一把。
陈近安臂膀紧绷,血液不受控制地上涌到她指腹所及之处。
他抬起另一只手,神情颇有些严肃,按住她乱动的手。
“3个月。”
宋芙刚要张口反驳,就被他打断。
“不能再少了。不然、我等会一到站,就直接和他们说。”
宋芙见状,赶紧见好就收。
“行行行,三个月就三个月。”
·
两人抵达昆明时。
双方父母们还在逛花市,还没回来。
宋芙找了一家卖绵绵冰的店铺坐下来休息,扫码翻看菜单。
“你喜欢什么水果?”
陈近安顿了顿,应声。
“芒果。”
“真哒!我也喜欢芒果!”宋芙像是遇到知己,脸上难掩雀跃,眼睛亮亮的看向他。
陈近安有些不太自在地别过头,暗自勾了勾一侧的唇角,不动神色得将视线转到别处。
他当然知道她喜欢芒果。毕竟宋芙的微博都快要被他翻烂了。
她赶稿子时,爱喝杨枝甘露;去年六月,周小棠在海南采风出差,给她寄了两箱上好的金煌芒,宋芙还发了微博分享。
“你咋不吃?”云南的芒果也很好吃,肉厚且甜。
宋芙一边问着,一边拿出ccd,随手拍了两张。
“那个、您好,打扰一下。咱们小店刚开业没多久,现在有活动。拍照打卡,可以送一份小店手办和特色冰箱贴。”店员小女孩手里拿着宣传海报,羞涩介绍。
“我可以看看冰箱贴长什么样吗?”宋芙其实不是很想打卡,感觉有些麻烦。可奈何冰箱贴这一品类对她的吸引力真得很大。
店员一听,赶紧从围裙口带里掏出冰箱贴,递了过去。
宋芙接过来,这应该是店家自己去定制手绘的周边。整整一套,有芒果绵绵冰、青提绵绵冰还有他们小店的吉祥物,一只棕色小熊,模样憨厚软萌。
“OKOK!”
"小姐姐,你可以拿着我们家的吉祥物一起拍哦。”店员把一个稍大一些的小熊递过来,心里想着他们店的宣传算是有戏了。
刚刚他们一进来,她就在前台忍不住偷瞟。好久没看到过这么登对的情侣了,俊男靓女,对她的眼睛非常友好。
“好啦。”店员把相机捧过来。
“很好看。”陈近安难得出声。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后期可能会把这个照片打出来,放在店里宣传,你们介意吗?”
陈近安倒是无所谓,他偏过头看了眼宋芙,征求她的意见。
宋芙有些犹豫,但对上小店员的恳求眼神,拒绝的话又实在说不出口。她向来是不太擅长拒绝别人,有的时候宁愿自己委屈点,也不愿让别人多想。这要是拒绝了,搞得像没牌大耍一样。
陈近安看穿了她的纠结,正要开口帮她婉拒。
“你们这个照片只是放在店里宣传是吗,不会发到社交平台吧。”宋芙先他一步开口。
“嗯嗯!不会的,我们只是放在店里,做线下宣传。”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行。毕竟她只是在线上活跃,现实生活里,知道芙小福长什么样的人,五个手指头数得过来。
“那可以的。”
陈近安见她应允,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滴滴——”
门外街道上忽然响起两声清脆车喇叭声,两人抬眼望去。
宋芙爸爸把车窗放下来。
“吃得怎么样啦。”
宋芙明明才三天没见她爸,却莫名觉得他黑了好几个度,滇城的紫外线还真是蛮厉害的。
“来了。”
她赶紧舀起最后一口芒果,塞进嘴里,起身匆匆上车。
“怎么样,香格里拉漂亮吗?”
“你们有没有见到人家朝圣呀?”
“有没有什么照片,拿来看看。”
一上车,两人刚坐稳。宋芙妈妈和薛老师就把头伸到后面,喋喋不休。
“拍了,拍了。陈近安,帮我拿一下相机。”宋芙语气自然地吩咐着,自己则在一旁拧开水,小口小口喝着。
他闻言,伸手到她背后,自然地拉开包,掏出相机。
两人间氛围自然,哪还有半点儿刚来时的那股别扭劲儿。
两个妈妈心有灵犀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眼底是似笑非笑,都没多说什么。
闺蜜就是这样,不论什么时候、什么年纪、一个眼神就够了。
“我不会弄这个,你来按。”薛老师指挥着儿子,把头凑了上来。
松赞林寺的红嘴鹰、抖动的经幡、巍峨雪山……翻得不快,照片依次闪过。
画风一变,美景换成了人像。
喝牦牛酸奶的宋芙、低头玩手机的宋芙、抱小羊的宋芙、选饰品的宋芙……
“咳咳。那个、大概就这些。”他有些不自然地加快翻动速度。
前面的那些照片是宋芙拍的,后来她嫌相机太重了,干脆换了设备,这相机就落到了陈近安手上。
宋芙妈妈抿了抿唇,没说话。后面她女儿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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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大头照,都不用细想都知道摄影师是谁。真搞不懂现在的小年轻,这就是他们说得普通朋友吗?怎么他们那个年代,把这叫处对象呢。
那几张照片,镜头拉得这么近,不知道的还以为陈近安给相机当望远镜使呢。
宋芙坐在一旁给赵萍发着消息,浑然没察觉这边的暗流涌动。
“小芙啊,你回去之后抽个时间去看看你外婆啊。上天我和你妈回去,老人家就一直念叨着想你了。”宋爸在前面开着车,手里握着方向盘,眼睛从后视镜里看向自家闺女。
“嗯…我六月初去吧。”
宋芙打开手机日历,在心底给自己排了个日子。
“我六月初在南城有个签售,正好结束可以去看外婆。”
她和外婆感情很好,小时候宋爸工作忙,外婆就负责天天接送她上下学。一直到上初中,家里大人工作都稳定下来了。外婆才又提出要回老家去,她老家就在南城,虽说城市不算发达,但却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她老人家却执拗,死死守着她那半亩三分田,什么季节种什么蔬果,每天早晨去菜市场卖卖菜,下午和邻居唠唠嗑,日子安稳自在。
一路奔波劳碌。
等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两点了。
陈近安一个人推着两个箱子站在宋芙家门前。
“好了。谢谢你。”
宋芙接过箱子,毫不客气地抬手就要关门。
陈近安小腿一别,卡在门中间。
她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他。这是什么意思,昨晚果然就不该让他尝到甜头。这下好了吧,难不成她每次分别时,还都得给他个香吻才肯罢休。
宋芙可不惯着他。
这一路车坐的她腰酸背痛,累得要死。
“不请我进去喝杯水。”陈近安又露出他那副无赖笑容,语气轻佻。
“大哥,你家就在隔壁,回自己家喝去。”宋芙真是被气笑了。
“那我不喝水了,我进来帮你擦行李箱。”他趁着说话的功夫,接过刚到宋芙手里的箱子,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这人倒是没说谎。
进了屋后,安安静静、真得就只是老老实实地擦箱子。
宋芙洗完澡出来,瞥了眼陈近安。这人怎么还不走,翘着个二郎腿,躺坐在她家沙发上。
“你怎么还不走?”她剜了他一眼。难不成他还想要在她家过夜不成。
“你最近睡眠怎么样?”陈近安不仅没直面回答她的问题,话题转移得僵硬,毫无厘头。
宋芙有些懵,一脸茫然得点点头:
“还行、就…将将就就。”
“我觉得,我哄睡技术还不错,很有技巧,也很有知识。”他顿了顿,打量下她反应,语气隐晦接着说:
“你想不想试试?”
空气陷入寂静。
“陈近安!你变态啊!”
宋芙顺手就把手里的浴巾砸到陈近安身上,她真服了。想当初相亲回来在路上,把他当成是变态还以为是误会他了,没想到竟然还真是个大变态,简直衣冠禽兽。
她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他身边,抬起手给他两拳。
陈近安的头被裹在还有些潮的浴巾里,香香的,是她的味道。他笑得闷闷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布料里传来:
“不是啊,我真冤枉啊。我是说真的。”
宋芙才懒得听他解释,连推带搡地将人推出门外。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死。力道很大,连带着周围的墙都震了震,老旧的廊灯亮起,光线昏暗,看不太清陈近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