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沉溺在蓝调的夜,笑得灿烂。
回到住处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宋芙推开房门,身后的陈近安嘴角仍噙着笑,靠着门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你干嘛?”
宋芙看着他这幅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像是一条小狗,在等着奖励。
陈近安也不说话,就这样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目光幽深,看得她心里发毛,发虚。
她停下手里整理衣服的动作,径直走向他。
两人离得近,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交织缠绵、有些痒意。
”关门。”
陈近安声音低哑沙哑,眼底暗流涌动。
“关门干什么?”宋芙含着笑问,故意逗他。
还没等她说完,”砰!”的一声,房门已经被他反手合上。
空间骤然变得密闭,所有气息被收拢在两人怀中,周遭氛围陡然升温。宋芙心跳加速,两条腿的大腿侧处肌肉收紧,生出一种想要逃跑的原始冲动。
陈近安又向她迈了一步,距离逼近。
“等等!”宋芙赶紧把手撑在他胸膛上,身子向后仰去。
这有点太快了。
她之前从未和异性有过这样亲密的相处与接触,紊乱的气息卡在嗓子眼,怎么都吐不出去。
屋内灯光昏暗,中央空调还在“嗡嗡”地运作着,气流拂过发尾,细软发丝飘动摇曳。
“宝宝。”陈近安声音压得低沉,听得宋芙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觉得肉麻。
她忍不住想笑,小虎牙露出一浅浅截,眉眼弯弯。
陈近安看着她这傻样,心头像浸了蜜,一把将她又搂进怀里。“笑什么?”宋芙整个脑袋紧紧贴着他胸膛,他身上有一股儿好闻清冽杉木味儿,讲起话来胸微微震颤,震得她面颊滚烫。
“没什么,就是想笑。”宋芙如实说。
“陈近安。”
“嗯。”
“陈近安?”
“嗯?”
“嘿嘿。”
温热胸膛处又传来他的失笑声。
宋芙,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他低头垂眸,望向她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用双手捧起她的小脸,生出一种想要狠狠揉捏得冲动。想要永永远远黏着她,想要把她一口吞进肚子里,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宋芙直直盯着他的鼻尖,脸颊被他有些烫的掌心裹着,有些燥热。他鼻子应该会是凉凉的,心里这么想着,脚尖便鬼使神差地踮起,将自己的鼻子凑了上去。
两人鼻尖相抵,像是小狗见到同伴时那样,嗅嗅对方,打个招呼。
他动作一顿,喉间克制不住地滚了滚。
鼻尖果真得是凉凉的,好舒服。
宋芙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用自己的鼻头又蹭了蹭他的鼻头。
陈近安感觉真是疯了。体内不受控制地燥热,理智坠入无尽深渊。
下一瞬,唇瓣忽然贴上一阵冰凉,像夏日里突然入喉的冰水,湿润、柔软。他呼吸一滞,下一秒给予忠实回应。
宋芙突然回过神来,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前脚掌一卸力,整个人慌乱向后退去。
炎夏里,人若被一直晒着,倒也麻木了。可倘若,被给予了一点点的凉意,便使他觉得热得灼心堂、燎肌骨。
她又哪里还跑得掉。
陈近安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扣住她后脑勺。宋芙整个人被带进他的怀中,他俯下身,嘴唇又印了上去。
他才开始吻得温柔,像是小鸡啄式得一下又一下。
高原地区的气候总是有些干燥,窗外又刮起了风。
宋芙觉得自己鼻子下面干干的,像是感冒后擤鼻涕后上火了一样,火辣辣的痛。
本就稀薄的氧气在两人唇齿间来回交替着。
陈近安口味偏淡,这里的食物盐分有些大,宋芙倒是很喜欢,只是单单苦了陈近安,这些天都吃得不多。
绝世珍馐。
·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惹得宋芙头皮发麻,羞涩难耐。
许是高原气候的原因,让她呼吸变得短促,氧气逐渐被吸干。
这些天走了太多路,小腿发酸,软绵绵得支不起来,只得向下滑去。
“等等——”
宋芙腰身向后弯,像是小时候在舞蹈课初学下腰那样,老师用臂弯扣住她的纤细软腰,她整个人则慢慢向后仰去。
“我没氧气了。”她语气十分认真,像是在说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可眼眸却不像话语那么清晰,朦胧失焦,水光潋滟。
陈近安低笑出声,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真是不知道拿这个宋芙怎么办才好,什么时候都能让他心头一软。
今天真是像在做梦一样,整颗心、整个人都被浸透在春江里,绵绵荡荡。
“那我再渡点给你。”陈近安又开始耍流氓,说得一本正经,再次倾身凑上去。
宋芙被他带着走,整个人一直在往后退,直至脚后跟突然抵住床沿。
两人兼是停顿一秒。
奈何他的唇瓣像是黏在了她的嘴上一样,温热宽大的身躯覆载上来。
小腹处,一个圆圆的触感突兀清晰,应该是被外套纽扣膈到了。
不太舒服,她暂且忽略舌根处传来的酸麻。
抬手推了下陈近安。
“……”
酒店里的自动供氧机,应该是开始自主运作了,不然宋芙怎么会突然感到呼吸畅快了些呢。
只是陈近安应该还没缓过来,眸色仍有些暗沉浓烈。
耳鬓厮磨后,随着氧气供入大脑,头脑清醒了点。
他维持着原有的动作没动,鼻子还埋在她肩颈处,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清甜气息被送达到肺部最深处。
随后深深呼出口气,力道卸下。
小臂撑在她脑袋两侧,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在做平板支撑的姿势。
浅压不过两秒,又担心她不适,歪歪身子,侧向一旁。
两人就这样并肩躺着,谁也没说话,只剩下呼吸声交错凌乱。
“太晚了,我得去洗漱了。”
宋芙声音还有些发虚,抬手用胳膊肘轻捣了下身侧的人。
“宝宝。我好喜欢你啊。”
两人刚确立关系不超过6小时,陈近安就像是突然被换了魂一样,变得格外黏人。
什么冷面牙医,什么清冷帅哥,统统不见了。
宋芙想到今晚从古城回来的路上,他就像是个没了筋骨的东西,腻腻糊糊地倚在自己身上。
“你怎么不理我。”见宋芙在一旁没搭腔。陈近安语气中明显有不满,侧过身来,盯着她。
“嗯嗯。”宋芙敷衍回应,神情餍足,和吃饱喝足拍拍屁股走人的渣男,无异。
“你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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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近安不满她的态度,语气执拗。
“陈近安。”
“不对。”
“陈医生。”
他突然从床上坐起身来,一把拽住她纤细的手腕,将人拉起来。四目相对,陈近安神情严肃。
“重新叫。”
宋芙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被他整得没辙了,悠悠开口:
“宝宝?”
陈近安原本严肃的嘴角,突然开始露出诡异的弧度,一点一点上扬,不受控制。
“想笑就笑吧。”宋芙看着他那副嘴脸,心中好笑。挣出他手掌禁锢,再次倒进被褥里。得到了她的允许,陈近安不再掩饰,低笑出声。
·
陈近安回到自己房中。
没开灯,安静倚立在阳台,大半身子匿在夜色里,屋内昏黄的光勾勒出他利落的肩背轮廓。眼睫底垂,不知想到什么,唇角勾起浅笑。
不是他不想留下,只是刚刚宋芙羞赧得几乎要把他直接踹下床。他心底暗自鄙夷自己是个变态,宋芙踹他的时候,自己心底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心头燥热,甚至迸发出想要将她脚丫牢固在掌心摩挲把玩的念头。
体内原始的欲望在四处冲撞,想要挣出理智的网。
他自知这样太快,不可取。
于宋芙而言,更是不公平。
尽管宋芙接受他的喜欢,这件事让他欣喜。可他深知宋芙的犹豫与徘徊,他一边害怕她会事后反悔,一边又害怕她只是因为可怜自己而冲动答应。
如果她需要时间,那他愿意无条件的等。
等到风落潮平,等到她心意明朗。
想到自己刚刚近乎狼狈、落荒而逃。他不禁嗤笑一声,低声骂了一句。
当初为了应付薛老师去相亲时,怎么也没想到会让自己也能有今天,一副没出息样,彻彻底底栽在宋芙身上。
浴室里。
水汽氤氲,冷水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倾泻而下。冷意将原本燥热的生理反应稍稍压抑,□□泛着浅淡薄红,脑海里却又忍不住浮现出宋芙软糯眉眼、柔软的唇瓣。
“啧。”
他不耐地轻啧一声。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咸凉。
……
折腾这么一遭,两人都没睡好。
坐上回昆明的高铁,宋芙眉眼耷拉着,靠在陈近安肩头。
车厢一路向前,列车穿过滇西群山。广播里正播报着,前方途径虎跳峡。
宋芙抬眼向窗外望去,危崖对峙,深谷横亘,流云舒卷无章,将天空印出狭长的蓝,金沙江在谷底翻涌。
明明眼前是这样的山河壮阔,她心头却莫名有些紧张。
不知为何,一想到马上就要和长辈们汇合,她就好心虚。
“那个。”她偏过头,对上陈近安沉静的眼眸,下意识咽了下口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想喝水?”陈近安见状,说着就要从包里拿水给她。
“不是、那个。”宋芙连忙拉过他的手掌。两只小手将他的右掌夹在中间,摩挲把玩了一下,语气顿了顿。
“咱们谈恋爱的事,能不能先不要和他们说啊。”话音落下,宋芙两眼一闭,心下一横。
陈近安没出声,周遭安静下来。她有些尴尬,轻拽了下他衣袖,试探他的态度。
过了半晌,陈近安吐出口浊气,声音有些冷。
“为什么?我有那么见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