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同病娇夫君和离后 > 10. 第 10 章
    不远处斜坡上冒出几抹黑色身影。雾气渐散,他们的面容一点点浮出来。

    距离有点远,南瑛看不清长相,却隐约认出当头那个正是方才与她周旋的黑衣人。

    朝寒霜使了个眼色,南瑛见她心下会意,郑重地点点头,一把拉起裴蘅的手腕。

    她这一拽,让裴蘅整个人往前一踉跄,差点扑进雪里。

    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拖着跑了出去。右腿使不上力,每跑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地陷进雪地,全靠左腿撑着这才没摔倒。

    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指尖正好擦过她的手心,有点痒。

    一辆深栗色轺车静静停在雪地上,车轮间积着未化的碎雪。

    车帷被寒霜一把拽开,南瑛将裴蘅推到车旁。

    车板下方悬着一副脚踏,积了薄薄一层雪。

    左腿撑地,裴蘅右腿发软,试了两下都没踩上去。

    没耐心等,南瑛一手托住他的腰往上送,另一只手按着车板借力。

    他整个人几乎是被她半提半推地塞进了车厢。身形本就颀长,虽低头弯腰,额角还是磕在了车帷上沿。闷哼了一声,额角渗出细汗。

    南瑛紧随其后跃上车。

    车帷落下,光线骤然暗了几分。

    坐在裴蘅身侧,南瑛手指按在刀柄上,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呼吸压得很轻,胸膛的起伏却比方才快了些。

    伸手从旁边扯起一顶帷帽,直接扣到裴蘅头上,将薄纱放下来。

    薄纱垂到胸前,遮住了他的脸,隐约露出模糊的轮廓。

    裴蘅缩在车厢角落里,低着头,手指攥着裙摆,抖个不停。肩膀一耸一耸的,呼吸又急又碎,像只被逼到角落的小羊羔。

    胆子这么小,方才还敢顶嘴。

    南瑛压低声音:“别出声。”

    裴蘅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身子缩得更紧了些。

    侧过身,南瑛将他挡在身后。车厢里很暗,只有帷裳缝隙漏进几缕晨光,落在她肩头,将那张冷峻的脸切成明暗两半。她的影子投在裴蘅身上,将他整个人笼了进去。

    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死死缩在角落,肩膀抖得比方才更厉害。伸手在他手背上轻拍了下,以示安慰。

    外头的寒霜放下车帘,跳上辕座,刚攥紧缰绳还来不及挥鞭——

    “站住!”冷喝声在空旷的雪地上炸开。

    攥着缰绳的手紧了一瞬,寒霜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但她面上不做声。指尖掐进掌心,满脸堆笑,谄媚道:“官爷,有什么事吗?”

    七八个黑衣人立在马车前,个个身形健壮,手指已然落在腰侧的刀柄上。

    为首那人面色阴沉,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踩进雪地,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每一下都像碾在人心口上。

    “搜查逃犯,车内什么人?”

    “我家小姐和姑爷。”不动声色地扭了下身体,寒霜正好挡在他与车帷中间。声音很稳:“今日回府探亲,你们可别乱来——”

    “我等奉命行事,请姑娘莫要阻拦。”那人又往前迈了一步,威迫感十足。

    寒霜面不改色道:“奉谁之命?可有凭证?我家姑爷近日染了风寒,见不得风。大人若执意要看,出了事谁来担?”

    那人从腰间解下一块铜牌,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那铜牌她从未见过,但瞧着纹样,不像是北境的东西,倒像是京城那边的。

    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寒霜声音里的冷意未减:“民女见识简陋——”

    “今日姑娘就算不让我等搜车,我等也搜定了。”那人朝身侧一挥,两个壮汉涌上来。

    神色一沉,寒霜手指摸到袖口的飞镖上,还没使出,里头传来南瑛柔柔的声音:“霜儿,就让官爷进来罢。”

    那声音如雪般很轻,飘出来就化了。

    寒霜动作一顿,竖耳听见车板上一长一短的暗号,心下有了计较。慢慢松开了手,侧身让开半步,视线却始终落在那人脸上。

    那人盯着车帷看了两息,抬手掀开——

    冷风灌进来,带着一丝梅花的冷香。

    车厢里光线昏暗。南瑛余光扫见车帘外那张阴沉的脸,念头只闪了一瞬。

    与其与他们周旋,不如一招让他们死心。

    军营里那些老兵油子讲过不少这种事:逢年过节查得严,几对男女躲进营帐里装成亲热,守兵隔着帘子看一眼便红着脸走了,谁还会掀开细查?

    她当时只觉得荒唐。

    此刻却觉得,荒唐归荒唐,好用就行。

    抬手撩起薄纱,头探进去的刹那,裴蘅那张俊脸映入眼帘。

    先前从未在白日的时候离他这么近,近到她现在才发现他右眼尾有一颗小痣,嵌在那片苍白里,像墨滴落在雪地上。

    民间传闻,眼尾有痣的人命苦,一辈子要流很多泪。

    晃了一下神。难怪他这么爱哭,他从小到大胆子这般小,究竟受了多少苦?

    画本上那些男女亲热,她翻过几页。纸上的人搂在一处,神情或迷醉或痛苦。

    当时只觉得画师笔法粗糙,夸张得很。

    此刻却忽然明白了——那些表情不是夸张,而是情到深处,失控了。

    原本并没有打算亲上去,只是想做个样子,好让外头那群人知难而退。但当裴蘅那双带着茫然、毫无防备的凤眼正看向她时,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猛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羊羔——后来它因病离世。但她记得那年冬日,它冻得瑟瑟发抖,睁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她的模样。

    跟他此刻一模一样。

    她的心霎时软得一塌糊涂,一股说不清的燥意从心头窜上,直达天灵盖。

    想捏碎他。

    想看他更疼、更慌、更不知所措的样子,想看他那双凤眼里涌出更多的泪、因与她的亲密接触而留下的热泪,想看他因她的蹂躏而瑟瑟发抖却不知所措的模样。

    这个念头很危险。

    晃了晃头,想把它甩开。但他冰凉的指尖无意间蹭过她手背,像一片雪落在滚烫的铁上。

    理智啪的一声断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这一次。

    她想起画本上那些纠缠的线条,想起军营里老兵油子猥琐的笑,想起寒霜私下递给她时那句“你看看这个,学学”。

    那些画面和声音搅在一处,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车帘外隐约传来那人不耐的嘟囔声:“……车里哪来的男人?”

    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伸手扣住裴蘅的后脑勺,五指插进他的发间,将他的脸按向自己。他身子猛地僵住了,呼出的气息又急又慌,尽数扑在她脸上。

    她贪婪地嗅着他的味道。不是北境那种烈酒与铁锈混杂的粗犷,而是另一种——湿漉漉的、软绵绵的,像江南三月里化不开的雾气,又像初春时节刚从枝头掐下的嫩芽,带着水汽、清苦,还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那些刀光剑影、风雪追杀,在这一刻都被隔绝在外。他急促的呼吸占据了这一小片天地,而这是因为她。

    伸出另一只手,堪堪圈住他腰侧,将人往后抵。

    整个人被她压在车厢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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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蘅退无可退。帷帽歪了,但还挂在那儿。他的脸被迫仰起,利落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南瑛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低下头,吻了上去。

    瞳孔骤然缩紧,裴蘅里头那抹黑浓得像墨,深得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南瑛看见自己的脸映在那片漆黑里——只有一小团模糊的轮廓,像沉在深潭底部的月亮。

    嘴唇相触的瞬间,裴蘅身体猛地一僵。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压抑的惊呼,闷在唇齿之间,像被掐断的弦,但尾音还是悦耳的。随后,他的手指攥住她的袖口,很轻地拽了下。

    他没有拒绝,他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让她更兴奋了,心头翻涌着的那股燥热像一把火,从里往外烧,整个人被烫得晕乎乎的。

    她忽然很想知道,如果自己再靠近些,那片墨色里会不会只剩下她?

    往前压了半寸,吻得更深了。尝到他唇上那丝淡淡的血腥气,混着积雪的凉意。

    车帘外,寒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来:“……大人,您也看见了,我家小姐和姑爷正……”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涩意。

    要是放在往常,南瑛指不定得脸红,顺带着调笑她两句。但此刻,脑子里晕乎乎的,只有一个念头在晃来晃去——随他们说去罢,反正那些都不重要。

    画本上有行蝇头小楷,写着:“唇齿相依,如饮醇酿”。

    她当时嗤之以鼻。

    此刻却觉得,那画师说得太轻了。这哪里是饮,分明是溺水。

    裴蘅喉间再次溢出一声含糊的闷哼,声音落在她唇上,带着微微的震颤。

    那双眼里的墨色开始晃,一圈一圈地漾开。

    她贪婪地闭上眼。

    那片墨色太深了,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舍不得松开。

    拇指故意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

    裴蘅腰腹猛地收紧,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绷得快要断了。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只漏出一点点尾音,又急又短,像在催促着什么。

    那声音落在她耳中,犹如火星溅进干柴里。

    心头那簇火又旺了几分,拇指没有移开,反而又按了一下,比方才重了些。

    这次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鼻息变得更急更重,一下下扑在她脸上,但没能将那层烫扑灭。

    不知和他做男女之事时,他是否也如现在这般——不敢动,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得又轻又碎,唯有那双眼睛里的墨色翻涌不休,像是在求她停下,又像是在求她继续。

    这个念头只来得及起个头,便被车帘外那道视线硬生生拽了回来。

    透过薄纱,余光扫见车帘外那张愣住了的脸——只能看见脸上的轮廓,看不见神情。但她能想象那人脸上的表情。

    为首的黑衣人的手还搭在车帘上,整个人定在那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圈,一时竟忘了说话。

    南瑛这才慢慢松开裴蘅的唇,退开半寸。

    她没有看那人,只是低头望着裴蘅。

    他的嘴唇被她亲得有些红肿,眼眶泛着红。

    方才亲得太狠了,她竟全然没有注意到——他不知何时落了泪,睫毛上挂着亮晶晶的泪珠,颤巍巍的,像随时要坠下来。

    满意地收回视线,伸手将他的帷帽重新拉好。

    那张通红的脸被隔开了,却在她脑中晃来晃去。指腹在唇上那抹湿润上蹭了下,眼中漾起一抹餍足。

    “官爷,”她视线冷冷地扫向外头,牵起裴蘅的手,十指相扣,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看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