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镜周围的灯带晕着暖白柔光,林淮序伸出手,金属龙头旋即感应出水。
颇有节奏的高跟鞋声入耳,缓缓停下入口处的拱门旁。
看着镜子里映出的人影,林淮序抽出纸巾拭去手上的水,慢条斯理,没有因男洗手间出现一个女人而兴起半分波澜。
安以蓝盯着镜子里的男人看,声音轻轻拖曳:“林总好像对我来这里不太意外。”
林淮序将半湿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你贵姓?”
安以蓝眉心动了动,随后又舒缓下来,渐渐勾起唇角:“林总贵人多忘事,我们之前在宴会上见过,我是安以蓝。”
“安小姐。”林淮序声音偏冷,“我和你似乎没有寒暄的交情。”
林淮序过目不忘,当然记得见过她。他只是不想理,也没有理会她的义务。
安以蓝笑容微滞,难得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
林淮序不喜欢明惜那种明艳的风格就算了,难道连性感风都不喜欢?
怎么可能……男人哪有不喜欢性感的?
“林总,交情这种东西,多接触一下自然就会有。”安以蓝觉得他只是在伪装冷情淡欲的形象,心照不宣地递台阶,“一会儿饭局结束,可以麻烦林总送我回家吗?”
上翘的尾音,暧昧的眼神,以及此时恰好能凸显身材的站姿,都是她刻意练过的。
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领悟不到她的意思。
林淮序却似毫无察觉,抬脚向外走去:“不顺路。”
他走的干脆,安以蓝连忙跟在他身后,不敢相信他真的对自己毫无兴趣。
“林总,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一个晚上,我只需要一个晚上,如果林总还是对我不感兴趣,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来叨扰林总。”
林淮序脚步顿住,转过头。昏暗将他上半身笼罩其中,模糊了他的神色。
语气也听不出情绪。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我结婚了。”
安以蓝有些急,失去了方才的从容自信:“我不介意,林总,我知道你和明惜只是联姻,你们之间没有感情。林总这样优秀的男人没有必要被一场形式婚姻绑住那么久吧。”
林淮序沉默了几秒。
这样的停顿对于安以蓝而言无疑是一种强心剂,救命一般注入她的身体。
“没有感情……”
昏暗里,林淮序的声音缓缓响起,罕见地带上丝丝疑惑。
“是谁告诉你,我和明惜,是形式婚姻?”
难道不是吗……
面对林淮序的诘问,安以蓝的心顿时坠了下去。
她强装镇定,仍怀揣着一丝最后的希望:“我自己看出来的,不止我,应该很多人都能看出来。林总,你们甚至连婚戒都不戴,难道不是形式婚姻不干涉对方感情的最好证明吗?”
“我和我太太之间的事情,不劳你置喙。”林淮序声音带着明显的冷意,回绝得清晰直白,“至于你说的那些,我没有意愿,也没有这个义务。”
说完,林淮序转身离开,冷漠的背影走入光影之中,愈发高不可攀。
饭局正式开始,众人逐一落座,黎烨才发现安以蓝不见人了。
他问杨滨:“你带来那个妹妹呢?”
杨滨晃着红酒杯,一抬下巴:“她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在场的人神色没变,心里都知道怎么回事。
林淮序和安以蓝前后脚去了卫生间,如果两人有那种关系,应该分开回来。
但现在林淮序坐在这,安以蓝却跑了,显然是安以蓝勾引没成功,脸上挂不住。
估计是林淮序拒绝得很难听,半点面子都没给对方留,否则不至于面都不露就狼狈离开。
今天是黎烨生日,叫了平常关系好的圈内朋友一起过。
若非如此,这桌上的一半人都没有请得到林淮序的机会。
饭桌上,林淮序的面色似乎比之前还要淡,方才的冷意还没褪干净。
他握着红酒杯,杯壁泛凉,指尖轻轻摩挲,带起薄薄的一层水雾。
伴着黎烨抱怨被强制送到国外生活的声音,酒液醇厚,林淮序缓缓饮下。
酒杯一空,等在旁边的服务生便上前添加。
等到服务生加第四次的时候,杨滨忍不住开口:“林总,这几瓶马德拉后劲挺大的。”
林淮序听着,眼眸微动,缓缓瞥他一眼,手却再次握上酒杯送到唇边,把杨滨看得心里又惊又疑。
他这么一杯接一杯地喝明显反常,可安以蓝不是失败了吗?他怎么反而一副开始买醉的意思?难道是拒绝后又后悔了?
杨滨真想立刻找安以蓝问清楚,她和林总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好奇心一起,想吸根烟的冲动也上来了,他习惯性地收出手掏烟盒。
刚拿出一半,杨滨就想起来了。
林淮序近些年越来越不喜欢有烟味的场合,他这边点上火,那边恐怕人就走了。
还是算了吧,杨滨又把烟盒推了回去。
眼见劝不动林淮序,杨滨推了推黎烨,示意他劝劝对方。
黎烨举起酒杯和林淮序碰杯,神色疏懒随意:“不用劝,这点酒不至于让他失去理智,后劲大回去多睡会儿就好了。”
杨滨也低声问:“林总看着似乎心里有事,你也不去劝劝吗?”
“劝了也没用。”黎烨挑唇笑道,“凡是能让他喝酒去想的事,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除非哪天他把这件事解决了。”
还得是解决得颇为满意,才会在闲谈间提两句。
黎烨一手搭上杨滨的肩,另一只手拍了拍:“让他尽情喝就行了。”
“来,喝酒喝酒!”
*
这顿饭局结束得很晚,司机开车抵达江映天玺时已经凌晨一点。
司机回头问:“林总,您还好吗?需要我送您上去吗?”
林淮序的声音和平常区别不大,只是慢了三秒才应声:“我自己上去。”
指腹按上,响起门锁被解开的轻咔。
玄关处两侧的感应灯带亮起,柔和暖光倾斜而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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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序揿下开关,客厅骤然迎来光明。
主卧的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明惜大概率已经睡下了。
林淮序去次卧洗手间洗了澡,回到主卧时打开微弱的小灯。借着不算刺眼的光,林淮序走到了床边。
床上的女人闭目熟睡着,呼吸均匀。长发顺在肩旁,精致的脸庞半埋进真丝被面中,只露出纤长浓密的眼睫。
不同于清醒时的明艳骄矜,睡着的她常常透出一种毫无攻击性的温软,毫不费力地让人对她心软,生出怜惜。
马德拉的后劲的确很大,林淮序能感知到他的反应速度变慢了。
就像此时,他站在床边,垂眼看着熟睡的明惜。似乎想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曲宴走廊中的那一幕在他脑中回放,画面微微模糊,对方说的话却清晰地响在耳边。
“你们之间没有感情……形式婚姻……”
酒意顺着身体慢慢漫开,卷袭上了脑内神经,林淮序抬手揉了揉眉骨,短暂地驱走昏沉。
感情,他们之间的确没有,林淮序不否认这一点。
在明惜眼里,比起丈夫,他更像是不近不远的室友。
他虽然不爱她,却尚且迷恋她的身体,她才是真正的无情无欲。
但是外界怎么会错以为他们是形婚?
难得的,林淮序心底生出些离谱的好笑。
眼底漫上朦胧的醉意,林淮序拨开被套,露出盈润的唇,俯身。
明惜睡得正熟,却被唇上突如其来的钝痛唤醒。她懵然睁开眼,尚未看清楚眼前的情况,眼前便是一暗。
覆在她眼上的是林淮序的手掌,宽大修长,手背上青筋浅浅浮起,将她的双眼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嘴唇。
视觉消失,明惜心里有些慌,伸手摸向盖着她的手腕:“林……呜…”
不等她说第二个字,林淮序再次俯身,轻吮她的下唇,轻缓撕咬。
此时,明惜才反应过来近在咫尺的馥郁果香,是马德拉,林淮序喝酒了?
眼前的怪异都有了合理的答案,他肯定喝酒了,还喝得不少,否则按照他平时的性格怎么会这么缠人。
而且磨人。
掌心的温热顺着她的眼皮传来,唇被他含着,鼻尖是甜酒香和雪松木香的融合。
眼前的人几乎以一种强横的、不容拒绝的姿态将她包围,围堵在床榻和他的身体之间,寸步难行。
明惜的眼睫微微颤动,刷在林淮序的掌心,勾起细密的痒意,顺着身体直接传到了心口。
被酒精疏散了几分克制的林淮序显然无法压制住这股痒,他几乎没有思考,俯首入得更深,找寻舒缓痒意的办法。
明惜身上一凉,想惊呼都发不出声。
柔软细腻的身体被更深地摁进床里,长发在枕头上铺散、摇晃、凌乱……
林淮序肆意地探索令他迷恋的原因,不知疲倦地寻找着办法。
找了一夜。
到了最后,连他自己分不清是醉意还是欲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