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流涌动的车道滞停，红绿灯后连着望不到头的车。
杨滨连摁两下喇叭，握着方向盘的手稍松，转头看向副驾上照镜子的安以蓝。
“妹妹，今天画这么漂亮的妆和我去聚会，不太好吧？”
安以蓝用手指轻轻抬了抬浓密的眼睫：“哪里不好？我又不是第一次和你出来应酬了。”
但平时的宴会饭局安以蓝都是敷衍着弄，他还从没见过她画这么精致的妆，身上穿着最衬身材的包臀短裙，灰色薄纱衬衣自带透肤效果，既称得上正式，有兼具朦胧性感。
杨滨有点担心：“你该不会是因为林总今晚参加才这样的吧？”
安以蓝转头看他，没说话，眼底的势在必得已经明晃晃地说出答案。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能不能别闹了。”杨滨急了，“林总都结婚了，你就别惦记他，换个人吧，你看上谁了哥都可以给你介绍。”
安以蓝嗤之以鼻：“不就是联姻吗？还是个限时联姻，和形婚有什么区别？他们之间没有感情的，那天我看得清清楚楚的。”
杨滨神色微顿，有些不确定：“你怎么看出来的？”
和明惜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没有感情？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除了打退我这个挑战者和跳舞的时候，他们俩全程再没有一点交流，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安以蓝推回化妆镜，笃定道：“真有感情都是恨不得时时刻刻粘在一起，就算是顾虑在公共场合，也不会像他们一样生疏冷淡。”
就算是挽手跳舞时，两人之间都没有丝毫亲呢和逾矩，安以蓝认定这只是一场没有任何感情的联姻。
既然如此，所谓道德就不存在了。他们这种圈子里，联姻后没有感情各玩各的比比皆是。
杨滨听了，怔愣着回忆了好一会儿，印象里好像确实没有两人亲密的场景。
不得不说，他有些被安以蓝说服了。
但杨滨脑子还有一根弦醒着：“照你的说法确实说的通，但是我可提醒你，明惜可从小到大都不是吃亏的主，她可未必觉得林总可以在外面玩。”
“她怎么想有什么关系？只要能拿下林总，剩下的就让林总他去搞定吧。”安以蓝胸有成竹一般，“我也不是奔着玩去的。”
她要让林淮序爱上她，等联姻期满之后和她结婚。
杨滨表情复杂：“额……”
话是这么说，依照林总的地位，如果真在外面玩，明惜也不能说什么……也许？可能？大概？
理论如此，但杨滨真不觉得明惜会忍。
这位明大小姐，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眼里揉不了沙子。把她逼到份，能和你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但杨滨没再劝，他也劝不下来。
试就试吧，反正明惜今天不来。如果安以蓝成功了，那自然有林总去应对。如果安以蓝失败了，也能彻底断了念想。
车子行驶到曲宴门前停下，杨滨带着安以蓝进门。
曲宴是最近新来的店，开业后便以高格调私密性高等优点得到了这群有钱人的青睐，迅速在季城站稳脚跟。
这次攒局的黎烨，就是这店里的常客，谈生意和私宴都定在这里，消费高到这家店专门为他保留一间包厢。
安以蓝来到季城后也听说过这里，好像是融合菜系，其中南城菜做得尤为正宗。
伴着潺潺的流水声，安以蓝顺着木质楼梯走上三楼，走进走廊尽头右手边的包厢。
包厢内宽敞亮堂，紫檀木圆桌摆在入门处，里面靠墙的成套沙发上三三两两坐着人。
安以蓝一眼就看到了林淮序。
他太出众了。
窄脸薄唇，精致眉眼中透着冷淡和矜贵。握着牌的手骨节分明，脸上不带笑意，更显出一股属于成功人士的、成熟稳重的气质。
“这是玩什么呢？”
杨滨走上前，大咧咧地在走到黎烨身旁坐下，顺手把他身边的女人赶到了旁边。
黎烨啧了声，横了眼杨滨：“你坐哪不行？非要把我女朋友赶走？”
被赶走的女人坐在一边，腼腆地笑了笑，打眼一眼就年纪很小。
杨滨这才注意到，打趣道：“行啊老黎，你现在连未成年都不放过了？”
“去你的。”黎烨为自己澄清，“她二十二了，身份证上写的，纯粹是长得显小，少冤枉我。”
包厢里众人纷纷笑开，调侃道：“谁不知道黎哥只喜欢年纪小的，比他大的看都不看，口碑已经打出来了。”
安以蓝没像上次一样冒进，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
黎烨打了张牌：“喜欢年纪小的怎么了？又不犯法。”
他挪着牌，转而拉林淮序入伙：“我们林总不也是吗？他和明惜还差三岁呢。”
瞬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淮序身上。
林淮序嗯了声，算是给了回应。
众人七嘴八舌地延续话题。
“差三岁…那明惜岂不是才二十五？”
“诶诶，你这个才是什么意思？传到明大小姐耳朵里你就死定了。”
“别，别，我这不是没想到吗？那明惜这算是英年早婚。”
“原来林总也喜欢年纪小的。”
他们讨论着，吵得有些话甚至听不清。
林淮序却在此时抬眼，只说了一句：“我不喜欢年纪小的。”
场面一瞬间安静下来。
不确定林淮序不悦与否，没人敢随意接这种话，但每个人都在琢磨怎么圆，不能让他的话掉地。
还是黎烨这个东道主拯救了他们，他翘着二郎腿，轻松道：“是，序总不喜欢年纪小的，也不喜欢年纪大的，序总压根就不喜欢女人。”
众所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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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烨是林淮序多年好友，和林淮序说话时带着熟识的调侃，并不像他们一样有所顾忌。
果然，林淮序没有不悦，只是看了他一眼，甚至没有出言反驳。
安以蓝看在眼里，嘴角上扬。
这一茬就这么过去，很快又开启新的话题。
黎烨又输一局，随意推了推牌：“今天手气这么差？连输四五把了。”
林淮序握着牌，淡声揭穿：“和运气关系不大。”
这种玩法，会记牌的保赢，不会记牌才纯拼运气。
有林淮序这个记牌高手在，输很正常。
“我的天呐，攻击力这么强的话你是张口就来。”黎烨啧啧摇头，“不知道明惜每天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林淮序扔了张牌出来：“你想知道？打完这局我就给黎董致电，让他帮你问问。”
黎烨仍然怀抱着不该有的期待：“问明惜啊？”
林淮序如魔鬼低语：“问你哪天结婚。”
“靠！算你狠。”黎烨瞬间破防，被制得死死的，“明惜现在是提都不能提了是吧？”
林淮序没说话，很难让人分辨出这是默认还是不想理会。
安以蓝握着包带，看了看身旁坐着的、黎烨带来的女人，她笑着和她聊起天。
大概是因为年纪小，对方很不设防，几句话就和安以蓝搭建起短暂的信任。
安以蓝悄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引得女人好奇地朝林淮序手上看了几眼。
反复几次，被黎烨逮到：“看什么呢？”
“看林总的手。”女人笑得很乖，好奇就在脸上写的明明白白：“黎哥，刚才听你们的意思是说，林总已经结婚了，可是我看林总手上没戴婚戒呀，如果不说的话都看不出林总已经结婚了。”
林淮序捏牌的手微顿，抬眼看她。
这是林淮序今晚第一次正眼看在场的异性。
黎烨看了看林淮序干净的、什么都没戴的手，笑道，“害，我以为什么呢。他身上从来不戴任何饰品，除了手表。”
“婚戒的话……我记得明惜也不戴吧？”黎烨丝毫不觉得奇怪，“这种东西没必要在意。”
女人抿了抿唇，弱弱点头。这么一出声，黎烨把她换到自己旁边坐着了，索性把手里的牌交给她打，自己在旁边看着。
女人不熟悉玩法，打得磕磕绊绊，其它几个打牌的人不约而同给她放水，甚至开口指点。
林淮序没有陪小女孩玩的闲情雅致，索性把手中的牌转给黎烨，起身去洗手间。
他不知道，他前脚关上包厢门，后脚安以蓝就站起身，也跟着出去了。
在场留意到的人纷纷对视，有的以为安以蓝主动勾引，有的以为二人已经暗渡陈仓，只是当着外人面装一装而已。
黎烨逗女朋友逗得正开心，丝毫没察觉到安以蓝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