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凡人看不懂星空。
蝼蚁无法理解宇宙。
双方之间存在着难以想象的认知鸿沟。
然而奇怪的是。
林北并没有感受到压迫。
反而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仿佛双方本就应该存在某种联系。
就在这时。
那道人影终于开口。
“你觉得。”
“混沌是什么？”
声音不大。
却仿佛从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响起。
林北沉默片刻。
缓缓说道：
“万道之源。”
人影轻轻摇头。
“太浅。”
林北继续说道：
“包容一切。”
人影依旧摇头。
“还是太浅。”
空气安静下来。
林北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认真思考。
从获得混沌至今。
他其实一直在使用混沌。
却从未真正理解混沌。
或者说。
以他如今的境界。
根本无法完全理解。
许久之后。
林北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
话音落下。
混沌空间微微震动。
而那道人影却笑了。
这是林北第一次看见祂笑。
“很好。”
“比前面那些人诚实。”
林北眼神微动。
“前面那些人？”
人影淡淡说道：
“曾经来到这里的人。”
“他们都觉得自己理解了混沌。”
“结果他们什么都不懂。”
林北没有追问。
因为他知道。
那些人恐怕早已成为历史。
能够走到第七段的人。
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可即便如此。
依旧失败了。
这说明第七段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而就在这时。
那道人影忽然抬手。
轰！
周围世界开始变化。
下一刻。
林北眼前出现一幅画面。
那是一片虚无。
没有光。
没有暗。
没有上下左右。
甚至没有“存在”这个概念。
什么都没有。
真正意义上的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某一个瞬间。
一道微弱波动出现。
紧接着。
光诞生了。
黑暗诞生了。
时间诞生了。
空间诞生了。
然后。
无数大道开始衍化。
生命开始出现。
世界开始形成。
宇宙缓缓扩张。
林北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他隐隐明白了。
这是宇宙诞生之初。
而那道人影的声音也缓缓响起。
“看见了吗？”
“这才是混沌。”
轰！
林北心神一震。
人影继续说道：
“混沌不是力量。”
“也不是大道。”
“更不是某种特殊天赋。”
“它是一种可能。”
“一种让不存在变成存在的可能。”
空气安静。
林北静静看着那片宇宙演化。
无数大道出现。
无数生命诞生。
然后文明兴起。
种族崛起。
直至形成如今的世界。
而这一切。
都源于最开始那一丝混沌。
想到这里。
林北忽然问道：
“既然如此。”
“为什么只有我拥有？”
人影沉默片刻。
随后缓缓说道：
“因为时代需要。”
林北皱眉。
这个答案太模糊。
人影却没有解释。
而是继续说道：
“你以为混沌是恩赐？”
“错了。”
“它更像责任。”
“当一个时代走到尽头。”
“混沌便会寻找新的可能。”
轰！
这一刻。
林北终于明白了一些东西。
为什么未来的自己会说。
问题不在人族。
而在体系。
为什么守门人会说。
整个修炼体系已经陷入停滞。
因为这个宇宙。
已经太久没有出现新的可能了。
所有道路都被前人占据。
所有规则都已经固化。
而混沌。
就是唯一的变数。
想到这里。
林北缓缓说道：
“所以我存在的意义。”
“就是打破这一切？”
人影看着他。
许久之后。
轻轻摇头。
“你又错了。”
林北一愣。
人影淡淡说道：
“你不是工具。”
“也不是救世主。”
“混沌从不会强迫任何人。”
“它只是给你选择。”
“至于走不走那条路。”
“由你决定。”
空气安静下来。
林北若有所思。
这句话。
其实和未来林北的选择很像。
未来的他。
最终走上了重建体系的道路。
但那并不是混沌要求的。
而是他自己的决定。
就在这时。
人影忽然看向远方。
那里。
无数光点浮现。
每一个光点。
都代表一个人。
林北看见了很多熟悉身影。
阎烬。
顾长河。
秦枭。
荒无道。
叶清寒。
甚至还有水璇音。
以及许多尚未见过的人。
这些人。
都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天骄。
人影缓缓说道：
“他们之中。”
“未来会诞生很多强者。”
“有人会成为圣王。”
“有人会成为圣皇。”
“甚至有人会走得更远。”
林北静静听着。
人影继续说道：
“可无论他们走多远。”
“最终都在已有的路上前进。”
“而你不同。”
说到这里。
祂第一次认真看向林北。
“你的前面。”
“没有路。”
空气微微震动。
林北瞳孔微缩。
人影缓缓说道：
“所以未来的你。”
“可能失败。”
“可能死亡。”
“可能成为罪人。”
“也可能成为开创者。”
“没人知道答案。”
“包括我。”
这一次。
林北是真的惊讶了。
因为从进入第七段开始。
所有存在似乎都无所不知。
可眼前这道人影。
居然说自己不知道。
人影仿佛知道他的想法。
淡淡说道：
“混沌最大的特点。”
“就是未知。”
“若一切都有答案。”
“那便不是混沌。”
空气渐渐安静。
而就在这时。
远方忽然出现一道裂缝。
裂缝之中。
无数身影若隐若现。
林北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那些人太强了。
强大到难以理解。
哪怕隔着无尽时空。
仅仅只是投影。
依旧让人心悸。
有人挥手间开辟宇宙。
有人一步跨越无尽星海。
还有人盘坐虚空。
周身环绕亿万大道。
他们的层次。
远远超过圣皇。
甚至超过林北目前所有认知。
而这些身影。
全部看向同一个方向。
看向林北。
准确地说。
看向他体内的混沌。
下一刻。
一道古老声音缓缓传来。
“这一代的种子吗？”
又一道声音响起。
“太弱了。”
第三道声音冷笑。
“弱是弱。”
“但比当年那几个废物强。”
林北眉头微皱。
因为这些人。
显然来自更高层次。
甚至可能已经超越内宇宙。
而就在这时。
那道人影轻轻挥手。
轰！
裂缝瞬间关闭。
所有声音消失。
空间重新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