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静静看着这一切。
“是不是很壮观？”
林北点头。
“是。”
老人笑了。
“所以很多内宇宙的人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觉得外宇宙不过是乡下。”
“觉得那些镇守边疆的人理所应当。”
“你怎么看？”
林北沉默片刻。
随后说道：
“他们有资格骄傲。”
老人眉头微挑。
显然有些意外。
“哦？”
林北继续说道：
“资源更多。”
“传承更强。”
“环境更好。”
“他们确实站得更高。”
老人缓缓点头。
“然后呢？”
林北看向那些辉煌圣地。
声音平静。
“但站得高，不代表伟大。”
“一个人出生富贵，不值得骄傲。”
“真正值得骄傲的，是他做了什么。”
空气微微安静。
老人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继续说。”
林北淡淡说道：
“内宇宙是人族核心。”
“拥有最好的一切。”
“那么承担更多责任，本就是理所当然。”
“可如今。”
“很多人只享受权利，却不愿承担责任。”
“问题就在这里。”
老人轻轻鼓掌。
声音不大。
却让周围空间泛起涟漪。
“不错。”
“非常不错。”
“看来你已经看明白了。”
老人缓缓站起身。
目光投向远方。
“其实很多年前。”
“这里不是这样的。”
林北抬头。
老人眼神有些恍惚。
像是在回忆什么。
“曾经。”
“内宇宙与外宇宙并没有区别。”
“大家都在战斗。”
“都在流血。”
“都在死人。”
“那时候的人族很弱。”
“可也很团结。”
“后来。”
“人族赢了。”
“于是有了圣地。”
“有了主脉。”
“有了如今的一切。”
老人轻轻叹息。
“然后很多人开始忘记。”
“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林北静静听着。
没有说话。
因为这些内容。
和未来林北给他看到的东西几乎一致。
老人忽然回头。
“那你觉得。”
“人族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林北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看着那片浩瀚星空。
许久后。
缓缓说道：
“不是腐败。”
老人一愣。
“不是？”
林北点头。
“任何势力都会腐败。”
“这是无法避免的。”
“真正的问题是。”
“很多人已经习惯腐败。”
空气忽然安静。
老人眼神第一次出现波动。
林北继续说道：
“有人贪婪。”
“有人争权。”
“有人尸位素餐。”
“这些都不可怕。”
“可怕的是。”
“大家都觉得这很正常。”
轰！
凉亭之外。
无数世界同时震动。
老人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
才缓缓笑了。
“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你比很多老家伙看得都明白。”
林北摇头。
“只是经历不同。”
老人深深看了他一眼。
“经历不同？”
“你才修炼多少年？”
“那些老东西活了几十万年。”
林北却笑了。
“活得久，不代表看得远。”
老人顿时大笑。
笑声回荡整片虚无世界。
许久之后。
才重新坐下。
而这一次。
他看向林北的目光。
明显已经不同。
之前像是在看一个后辈。
现在。
更像是在看一个可以平等交流的人。
老人重新倒了一杯茶。
“现在可以喝了。”
林北看了看茶杯。
终于端起。
轻轻喝了一口。
茶很普通。
甚至有些苦涩。
可下一瞬。
林北却忽然愣住。
因为那一瞬间。
他仿佛看见了无数画面。
有人在边疆死战。
有人镇守星域。
有人为了后辈燃烧生命。
有人为了人族独守黑暗。
那不是记忆。
更像是一种意志。
一种代代相传的意志。
片刻后。
林北缓缓放下茶杯。
眼神变得深邃。
老人轻声说道：
“尝到了什么？”
林北沉默许久。
缓缓开口。
“责任。”
老人笑了。
“不错。”
“就是责任。”
“很多人觉得力量最重要。”
“其实不是。”
“真正支撑一个文明走到今天的。”
“从来不是力量。”
“而是责任。”
“因为总有人愿意站出来。”
“总有人愿意牺牲。”
“总有人愿意承担。”
说到这里。
老人忽然停顿了一下。
随后看向林北。
“而现在。”
“那群承担责任的人。”
“已经越来越少了。”
空气渐渐安静。
林北明白。
老人说的并不是外宇宙。
而是内宇宙。
这些年。
外宇宙始终承担着大量压力。
反而是内宇宙。
越来越沉迷于内部斗争。
想到这里。
林北缓缓问道：
“所以第七段。”
“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老人看着他。
忽然笑了。
“你终于问到关键了。”
说完。
老人轻轻挥手。
轰隆！
整个凉亭开始崩塌。
周围虚无迅速破碎。
那些世界投影也全部消散。
一股前所未有的古老气息缓缓苏醒。
这一刻。
林北第一次从老人身上感受到威压。
那不是境界威压。
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差距。
仿佛眼前之人。
见证过无数时代兴衰。
见证过无数文明诞生与毁灭。
老人缓缓起身。
原本佝偻的身躯渐渐挺直。
浑浊双眼变得深邃无边。
整个人仿佛换了一个人。
“第七段。”
“不是考验实力。”
“不是考验天赋。”
“更不是考验悟性。”
“它只考验一件事。”
林北目光凝聚。
老人看着他。
一字一句说道：
“当你未来拥有改变一切的能力时。”
“你是否还愿意承担代价。”
轰！
声音落下。
整个世界彻底崩碎。
而在那无尽虚无深处。
一道比之前更加清晰的身影。
缓缓站了起来。
那身影周围。
无数混沌气流环绕。
仿佛万道源头。
仿佛一切起点。
而老人则看向那道身影。
眼神中第一次出现敬畏。
轻声说道：
“真正的第七段。”
“开始了。”
虚无破碎。
万象归寂。
整片第七段世界，只剩下两道身影。
一道是林北。
一道是那尊自混沌深处缓缓站起的人影。
当祂站起的那一刻。
整个空间忽然安静下来。
不是声音消失。
而是一切概念都像被冻结。
时间。
空间。
因果。
命运。
甚至连大道本身。
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流动。
林北静静看着对方。
没有说话。
因为他发现。
自己根本无法看清那道人影。
不是因为距离。
而是因为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