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尽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她的目光又是那么肯定,甚至是一种斩钉截铁的肯定。
“我帮你。”
她没有走,没有去找其他人,没有放下他不管。
怎么帮?如何帮?用什么帮?顾尽时还斜靠在沙发上,看着渐渐靠近的女人,眼底闪过期冀。
秦不休瞅着对他来说过于狭小的沙发沉思了片刻,费力地将人拖到了床上。
她屋子里的沙发为什么不能买得跟外头甲板上的一样大?秦不休喘着气想,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盯着自己的右手注视了片刻,缩了回去,又重新伸出了左手。
用手,也可以。
不管是什么程度的药性,只要顾尽时能发泄出来就没事了。
反正他们早就同床共枕过好几个夜晚了,摸个棒子而已,豁出去了!
然后秦不休也跟着爬上了床。
她闭上眼,心一横,直接把左手甩向顾尽时小腹往下的地方。
“给!”放狠话似的说完,她又继续摸索着将顾尽时的手圈到了自己的腰窝上,大有一副“你看着办吧”的模样。
不然要怎样?她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
顾尽时:“……”
啥意思,要打架啊?
很不幸,她的两只手还是全部都被征用了,秦不休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从心里把那个下药的人骂了百八十遍,到最后麻木得有些生无可恋。
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
好快,不是,好慢。怎么还不好?
“顾尽时,”她终于忍不住,哑着嗓子催促他,“我好累。你快点!”
“……”
“好了没有?”
“……好了,嗯,”顾尽时加快速度,闷哼了一声,
“抱歉,”结束之后,他舔了舔秦不休黏腻的指尖,似作愧疚地喃喃自语,“把你弄脏了。”
秦不休累得不想动,烦躁地踢了他一脚。
她怎么感觉这人一直在得寸进尺呢?
……
等秦不休清醒过来的时候,顾尽时已经沉沉地睡过去了,只是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腕。
秦不休一动,他便跟着贴近,嘴里依旧含糊不清地念叨她的名字。
“止止……”
像一只粘人的——大狗?秦不休想起了春春。
那他呢,他是什么?
尽尽?时时?
还是叫尽时吧。
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酸痛的手抽了出来,揉着臂膀下了床。径直去甲板那拿上耳机,朝楼下走去。
身后,本该熟睡的人睁开了双眼。
秦不休其实是想让温玉找医生再来给顾尽时检查一下身体的,虽然他表面上看着没什么事情了,但毕竟是药物类的东西,马虎不得。
可询问后得知,温玉跟上官聆在一起,而且两个人好像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半天都不给回复,她只好自己下去看看情况。
从旋转楼梯望下去,灯光闪烁得很激烈,白天假面舞会的场地已然焕然一新,宾客们的脸上洋溢着夸张的笑容,汽水喷洒,音乐轰鸣。
外头的天分明已经完全黑了,游轮里面却是一片欢呼的闹腾。
不会又在开什么party吧?
差点忘了,上官聆本来就说他们这个是“游轮party”,那自然得合了她的心意,一天到晚狂欢。
秦不休头疼得揉了揉眉心。
“上官——”
她谨慎地避开狂欢的人群,朝那个熟悉的身影靠近。
同时,她注意到温玉也在不远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身体转向另一边,好像大有要离开的趋势,而上官聆正拉着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两人的后方,层层酒杯叠起了一座很高的摆设,秦不休在很远处就注意到了。就在快要靠近的时候,她感觉什么东西好像晃了晃,让步子有一瞬很不稳。
意识到什么,秦不休大步上前伸长胳膊,一把拉过上官聆——
下一秒,一声巨响,九层高的香槟塔在她们身前轰然倒地。
只有半米的距离,玻璃碎片溅到了脚边,昭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温玉吓了一跳,一脸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秦不休,上官聆也同样惊魂未定,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一幕。
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受到了惊吓,四周尖叫声此起彼伏。
当时离得最近的人就是上官聆,幸亏秦不休及时将人拉了过来。见别处没有人受伤,秦不休松了口气,点了一下耳机,接通到船舱工作人员的频道。
“怎么回事?”
“秦总,我们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情况不太好!”韩船长焦急的声音传来。
秦不休拍了拍上官聆的肩膀:“你们先安抚好宾客,我去驾驶舱看看。”
不至于吧。
驾驶舱在接近顶层的船头位置,她边往前走边想,不是说她的船很结实,还有什么自动导航系统吗?这一整船非富即贵的宾客,要真在她游轮上出了什么事……秦不休摇摇头,避免自己往最坏的方向想去。
再一抬眼,前方就是船长所在的位置,她还没来得及参观过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此刻,驾驶舱的门很不寻常得半掩着,秦不休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她便擅自推了进去。
可别出什么事了。
一进门,冰冷的枪械抵住了她的后脑。
!
秦不休下意识止住脚步,背脊在紧张中绷直。
到此,秦不休才惊觉这一路上过分安静了,她的保镖都去哪了?而且从主厅上到驾驶舱竟然只留了一条路,怎么可能只有一条路?
这分明是个明晃晃的陷阱,她却因为惦记着别处而没有察觉!
前方的驾驶位上空无一人,游轮还在自主前进,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动态定位、自动驾驶,“您不想开,它自己就能开”。
上当了。
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悄无声息地从侧面转到了她跟前。
“韩船长?”秦不休眯起了眼,“不对,你不是韩船长,你是谁?”
“她”不是很高,此时扯开嘴角笑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见秦不休一脸警惕的样子,韩桢用另一只手扯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秦总好眼力,”他似乎很悠然,就差要给她鼓掌了,“我是她的弟弟,韩桢。”
“你想做什么?”秦不休盯着他,神色晦暗。
韩船长的弟弟,有点印象,他们姐弟两相依为命,好像是孤儿,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好,这份船长的工作还是姐姐自己争取来的。这些在她翻阅过的资料里都只有一笔带过。
“只是有一件小事需要秦总帮忙而已。”说着,韩桢自顾自地叹了口气。
“韩桃呢,她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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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一圈后,秦不休计算着从韩桢手里夺过枪的可能性,却发现他站得位置过于精妙,明显是有备而来。
她摸不准他想做什么,语气有些急促,“你姐姐怎么会允许你替她开船!”
韩桢却不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走到她身后,反扣住她的手臂:
“对不起,秦总,我有必须要这样做的理由。”
韩桢将手枪移到秦不休的后腰处,抵着她往上层甲板走。
是那个停着她那架全金色直升机的甲板。很显眼,在黑暗中依旧闪着光亮。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用的力气很大,秦不休的手被抓得生疼。
“上直升机,”冰冷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带我进S国!”
S国?
秦不休向前望去,不远处灯塔的光亮照得人心底发慌。她回忆起航线的轨迹,推测他们是来到了前菱海峡,一个三国的交界线处。
可他们并没有申请进入S国的航线!
“韩桢,”她深呼吸一口气,“你冷静一点,就算你成功登上了直升机,没有S国的批准文件,一越过警戒线就会被射杀。”
“所以需要秦总你啊!”
韩桢握紧枪柄,死死抵住她的后背,“你这张脸就是最好的批准文件!”只要有大名鼎鼎的颐休董事长在,谁敢冒险射杀他们?
他谋划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等到这个逃往别国的机会。
“你想想你姐姐,韩桢,”秦不休试图劝说他,“她一定不希望看见你这样。”
“我这么做,”韩桢面色沉沉,“就是在救我姐姐。”
他欠了赌债,他们姐弟俩很快就会被债主找上门。只有去了S国,只要逃进S国,一切就还有转机!
秦不休感觉自己的手已经被扭得抽筋了,额间一滴冷汗滑落。
她咬牙让自己保持镇定:“你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也可以帮助你们,不一定要走到这一步。”
“秦总!”
下面,温玉见秦不休迟迟不回来,终于发现不对,堪堪带着几个还算清醒的人赶到。
有人在他们的日常饮食里下了大量迷药,他们竟都毫无察觉!警惕心都被喂了狗了!
她发型很乱,急得想要冲上前,秦不休对她摇了摇头。
来人了,没有时间了。
韩桢盯着赶过来的保镖,把枪上了蹚,换了个姿势,死死抵住秦不休的太阳穴,“我现在就需要你上直升机,带我去S国!”
“这个忙,秦总是帮、还是不帮!”
他的枪又往前送了送,食指摁在板机上,已经有往下按的趋势。
温玉扭头,看向下属:“交界处的另一面是Y国,快,向他们发送求救信号!”
下属哆嗦着提醒:“温……温助,可是这样一来,秦总之前交代的那批货势必要让渡到他们手上。”
温玉一把抓住人的衣领,死死盯着他,怒吼道:
“是秦总的命重要还是那批货重要!”
她的记忆还没有恢复,根本还停留在十九岁!温玉不禁为秦不休捏了把汗,边上的官聆此刻也是六神无主,扶着温玉的胳膊,险些站不稳。
“秦总的飞行驾驶证是什么时候考的?”温玉压低声音问上官聆。
她怎么知道!上官聆抖着手擦额头的汗,脑袋里灵光炸显,她记起来了,好像是,十八岁!
“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