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多亏陆汶拉着她在咖啡厅喝了大半天的茶,不少人窥见他们的“友好交谈”,公司里传播的谣言很快因为陆家主的到来不攻自破,她和上官聆期待的游轮party终于姗姗来迟。
说是要一星期,其实准备了将近十天半月。
申请航线、安全检查、邀请乐队、布置现场、加工食材……也难怪温玉说从前上官聆最喜欢有事没事在她面前暗戳戳地提起这件事呢。
“上官,刚才你说,我的游轮叫什么名字来着?”
“哦,有为号啊。”
“嗯?”怎么取了这个名字,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下一秒,上官聆肯定的声音响起:
“全称——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不服憋着号。”
温玉在驾驶座听得嘴角直抽搐,天知道当时她听到老板面无表情取出这个雷霆吊炸天的名字的时候她心理震撼面积。
十九岁的秦不休忍不住笑了两声。
“嘿嘿。”
“好名字。”
不忘初心。
“到了。”车停稳后,上官聆先一步下了车,理了一把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你的’有为号’。”
秦不休望向那艘停靠在岸边的巨物,扶着温玉后一步下车。
她们在随行保镖的簇拥下站上码头,秦不休仰起头,
然后她仰得更高了一点。
还是看不到顶。
“…….还挺高哈。”
面前这艘庞然大物通体漆黑,线条冷硬凌厉,像一头蛰伏在海面上的钢铁巨兽。五层甲板层层叠叠,最顶层的桅杆几乎要戳进云里。船身从头到尾目测超过一百米,她站的位置甚至没法把整艘船框进同一视线。
一种震撼之感扑面而来。
“你管这叫游轮?”秦不休扭头看上官聆。
上官聆一脸无辜:“你管它叫’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不服憋着号’。”
“……”
秦不休觉得自己在车上的时候可能想得太简单了。
“我是说,这玩意儿是游轮?这不是军舰吗?”都能与银幕上的宇宙飞船媲美了。
“你本来想买的确实是军舰,”上官聆翻了个白眼,“但是军方不卖。”
?
还有这回事呢?
光是船身的漆就不对劲。
秦不休蹲下来摸了一把,光滑、冰凉,折射出一种介于深蓝和纯黑之间的诡异光泽。
“这是什么漆?”
温玉推了推眼镜:“是一种定制纳米涂层,主要是防海水腐蚀。当然,防火防盗防刀剑炮弹也不在话下。全船喷涂成本大概……”
她说了一个数字。
秦不休站起身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数字够在海城买一套房了吧?”
“一套?”温玉想了想,“大概十套。”
“……就喷了个漆?”
“就喷了个漆。”
秦不休深吸一口气,重新打量这艘船。
船头有鎏金的纹饰,是实打实嵌进去的。船舷的栏杆是某种银白色的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想必也贵得离谱。
前甲板上还有一个停机坪,上面画着“H”,旁边还停着一架金光闪闪的小型直升机。
“……那个直升机是?”
“你的,”上官聆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墨镜,“你说有时候想飞到海上看日出。”
秦不休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已经懒得问为什么是金色的了。
可能是想在没有太阳的时候依旧闪瞎别人的狗眼吧。
码头上已经站了一排穿深蓝制服的人,为首是一个皮肤黝黑但一脸英姿飒爽的年轻女人。
“秦总,我是’有为号’的船长,姓韩。欢迎登船。”
“韩船长,”她试探着开口,“这船……好开吗?”
韩船长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秦总,这艘船的配置比海军现役的部分舰艇都要高。全电力推进、动态定位系统、自动驾驶模式——您要是不想开,它自己就能开。”
“……那为什么还要雇你?”
韩船长想了想:“大概是为了体(装)面(逼)。”
秦不休盯着她看了三秒,转头看向上官聆,
上官聆已经学会抢答了:“你说’人生苦短,必须造作’。”
“有钱不花,纯属傻瓜。”
“……”
回想起年少无知时期许下的各种愿望,秦不休还在原地嘟囔,“不是,我真给自己买了一艘游轮啊。”
“不止一艘。”
“什么?”
上官聆一把将面具盖在秦不休的脸上,遮住了她夸张的表情。
秦不休下意识后仰,自己拿过来戴上:“你哥还敢放你出来玩真是稀奇。”
也不知道她那天被抓回去发生了什么,秦不休没问,上官聆也没多说。
“那还不是托你的福,多亏止止你现在身份地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空前绝后,我哥现在不敢管我们什么的。”
霍,还挺厉害的。
上官聆做了个手势:“请吧,秦大总裁。”
秦不休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上舷梯。
脚下金属台阶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一边走一边想:二十九岁的秦不休,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特别会享受的败家子啊?
然后她悄悄摸了一把镶金的扶手:不过——
这种感觉,真是,
太爽了!
*
船刚开出去,秦不休就收到了顾尽时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我想你了。】
说起来那天在电话里他说完“不会”后,她回去发现他的眼眶红红的,明显刚哭过。秦不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问他认不认识姓徐的女人。他摇头,反过来问她认不认识姓徐的男人,她当然也没有了。然后,顾尽时好像又把自己哄好了,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本来她也只是想反击陆汶和他找过来的演员而已,他应该不至于多想吧?
秦不休盯着这四个字发呆,耳根子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红了一小片,他现在说“想她”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突然,她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早上起得很早,没告诉顾尽时她要去海上玩几天。
“等等,”她问温玉,“船开了吗?”
“开了,怎么了?”是上官聆凑过来回答的她。
“啊,算了,没事。”秦不休摇摇头,重新点开了顾尽时的头像。
到时候早点回来吧。
她回:【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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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懒得和人周旋,秦不休一直待在顶层甲板上,这里没有她的允许一般人上不来。
只过了二十分钟她便有些腻了。
星空很美,海风很舒适,环境更是一等一的低调奢华,还很安静,无人打搅。身下是能躺下四个人的柔软沙发,一切都很符合她梦想中休假的样子,就是没有网络。
“游轮上没有Wi-Fi?”
“有,”温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但您之前说度假的时候就应该寻个清净,屏蔽外界,自己要求关掉的。”
“……”
她可真是个天才。秦不休把手机扔到一边,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顶层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浪拍船底的声音。上官聆那个没良心的,刚上船没多久就消失了,说是要去“搞气氛”。不过想想她那爱凑热闹的性子也不可能老实待在一个地方。
假面舞会。
秦不休的视线落到被她扔在角落的面具上,想起上官聆提过这事,说是主题舞会,所有人戴面具,气氛暧昧,最适合“发生点什么”。
她本来不感兴趣,但现在实在是太无聊了,去看看也未尝不可。而且有面具遮挡的话,应该也没什么人会认出她吧。
上官聆能想到加入这种元素,考虑得倒是挺周到的。
“温玉,舞会在哪层?”她问道,决定下去看看。
“三层主厅。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不用,我自己找。”
秦不休从沙发上跳下来,拿起那个银色蝴蝶面具,往脸上一扣,踩着旋梯往下走。
一开始她还挺自信的,想着游轮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其中构造基本上都大差不差,再不济一路上这么多服务人员,随便问一下也能找到路。
不过她还是低估了这艘游轮的复杂程度。
有为号的内部结构简直就是一个大型迷宫。走廊不宽不窄,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光线是昏黄色调,脚下的地毯很厚,吞掉了所有人的脚步声。
秦不休走了大概两分钟,经过了一道旋转门、三幅看不懂的抽象画、一个摆着鲜花的矮柜,还有一个放着冰桶和矿泉水的休息角。
然后就全是岔路口,她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走了不少回头路。找到了餐厅、会议室、客房区,甚至路过了一个小型室内泳池,愣是一点舞会的影子都没瞧见。
满船的服务人员也不知道都去了哪里,一路上没碰见什么人,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楼层。
她这游轮到底是怎么设计的?迷宫吗?
秦不休拿起手机想要给上官聆发消息,但空荡荡的信号格昭示着没有网的讯息,唯一能联系上温玉的耳麦也被她落在顶层。
关键是她现在连通往顶层的楼梯口也找不到了。
她看着四周一模一样的长廊和无数扇没什么差别的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慢慢找吧,就当散步了。
她又走了大概五分钟。
期间经过了另一个大型露天泳池、一个私人影院、一个健身房、一个她怀疑是桑拿房的玻璃屋子,还有一道写着“员工通道”的铁门。
终于在一个拐角处碰见了拿着托盘的服务生。
秦不休松了口气,她确定自己没进入什么“恐怖游轮”的副本。
彼时,前方隐约传来音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