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秦不休一秒也没耽搁,翻出陆汶的联系方式直接播了过去。

    只响了一声,很快被接起,好像专门就在等她。

    “喂,”她一点弯子都不打算绕,“不知道陆总有没有空来一趟颐休,我的办公室?”

    对面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直白,明显愣了一下。

    “你不是在休假吗?”

    “休假了就不能来公司?”秦不休反问道,语气有些冲。

    陆汶没有责怪她的无礼,他转了转手中的签字笔,笔杆在指间翻转了一瞬,稳稳落回虎口。

    “秦总是想要进一步开拓京市市场吧。”他说,用的是陈述句。

    秦不休没有否认。

    陆汶靠回椅背,不轻不重的声音带着天之骄子独有的傲慢传入她耳中。

    “你觉得,”他说,“我凭什么要帮你。”

    这句话格外刺耳,直接将两人的关系一棒子打死。她基本可以肯定,自己失忆的事绝对是这个老阴狗传出去的,就是不知道他是从哪句话判断出来的。难道是那个“八年前”的休假?

    给她做局是吧,秦不休差点气笑了,她捏紧了手机,咬牙切齿:“颐休和泸远是合作关系,我跟你是朋友,颐休还在危难关头保全过泸远,陆汶,你想赖账?”

    “秦总,”他慢条斯理地提醒她,“首先,我是个商人。”

    一口一个“秦总”,不愧是最看重利益的商人,秦不休早在十多年前就见识过他的薄凉。不过她同样很欣赏他的薄凉,因为只有没有感情的人,才有机会站上权利的顶峰。当然,若是一朝动了情,只会摔得更惨。

    “我知道,”她深吸了一口气,喊出他的名字,“陆汶,我手里确实有你要的东西,只要你屈尊过来一趟,一切都好谈。不然我不介意直接毁掉,那样的话你就永远都没有机会得到’它’了。你知道我的性子的。”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破罐子破摔和玉石俱焚都是她最喜欢做的事。

    陆汶轻笑了一声,料到她会出此下策,他也不提他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只是问道:“你希望我以什么身份过来?”

    看来有戏。

    “泸远集团的总裁,京市陆家的掌权人,”秦不休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讲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陆家主。”

    陆汶又笑了一下,像是认可了她说的。

    “那就要拿出你的诚意来啊,止止。”

    诚意她有的是。

    “Y国。”秦不休看向手中温玉刚刚递过来的资料,轻轻吐出两个字。

    轻描淡写,却让陆汶站起了身。

    “等着。”

    秦不休微微勾唇,挂断电话。她有这样的筹码,就不怕他不来。

    “秦总,”温玉在一旁很是不解,“那些股东不是已经相信您没有失忆了吗,为什么还要用我们的东西换他过来?”这么做很不值,很不像她的作风。

    秦不休摇摇头,想起曹姝以及几个董事组的成员最后看向她的眼神,“他们没信,没全信。”

    所以她需要多一份保障。

    况且她身边大概没那么干净,想到这,秦不休不禁苦笑,还以为真的能好好享受生活了呢,看来二十九岁的自己,过得也相当水深火热啊。

    “可是秦总,这批货很重要,尤其还是与Y国有关,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得罪皇室,会很麻烦。”温玉面露难色。

    “难道真的要把这个机会拱手让给陆家吗?”

    秦不休放下资料,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当然不。”

    谁说要给他了?她的目的只是让陆汶来一趟而已,陆家主走进她的办公室,便能堵住公司那几张动摇人心的嘴。

    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他惹出来的,她没找人套麻袋揍他一顿,已经很不错了好吧?

    “那陆总不会觉得被耍吗?”温玉忍不住问。

    “我要给他的是这个。”秦不休抽出另一份资料。

    Y国公主的驸马人选。

    “我想,陆总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她勾唇,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招虽然老套,但架不住实在好用啊。

    温玉搓了搓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为陆汶默哀了一秒。

    看来十九岁的老板行事跟二十九岁没什么差别啊,甚至要更加张狂一些。

    没过一会,陆汶便敲响了她办公室的门。

    只不过没等她应声,他就已经自行推门走了进来。

    “你说的东西,”陆汶径直走到她的办公桌前,伸出手,“给我。”

    “呵呵。”秦不休抖了抖手里那几张没什么分量的薄纸,笑得一脸揶揄。

    “来得真快,”她调侃道,“这么急啊,陆总?”

    “秦不休!”他沉下脸,直呼她的大名,“我没什么耐心。”

    “巧了,”秦不休一脸无所谓地耸肩,“我也没有。”耐心是什么东西?又不能花。

    她变戏法似的摊开了两份资料,像是很为难:“可是陆总,我这里好像有两样东西呢,应该都是你想要的吧?”

    “只是我这人吧,心眼子小,而且碰巧,我也是个商人,所以只舍得给陆总其中一份呢。”她抬眼,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就是不知道,陆总,你选哪个?”

    女人和财富,陆汶,你会选哪个?

    看着他脸色越来越臭的样子,秦不休笑得更开心了。

    “Y国公主,姜芸。”陆汶神色阴沉,说出了那个她意料之中的名字。

    秦不休正想递出那份资料,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停在了半空,“选好了就不能改了哦。”

    陆汶瞪了她一眼,从她手中抽过资料,没有丝毫犹豫。

    秦不休无奈地叹气,她分明是好心提醒他不要后悔,这人怎么还不领情?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后,陆汶又恢复了平日里矜贵的样子,只是将目光移到她的脸上,没有说话。

    看着她做什么?秦不休皱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没了跟他周旋下去的心思,开口逐客:“东西都给你了,还不走?”

    其实她想说怎么还不滚。

    “秦总,”他皮笑肉不笑得扯了一下嘴角,“赏脸下去喝杯茶呗。”

    秦不休视线挪回电脑屏幕,不假思索,直接拒绝:“不喝。”

    “你不敢?”

    “只是喝杯茶而已,”陆汶敲了敲她的桌子,“当然咖啡也行,而且就在你的公司楼下,我大老远跑过来一趟,秦总不给个面子吗?”

    大老远?来这么快,谁信啊,而且他们俩家的公司建在同一个商业圈,也就隔了一条街而已。

    “还是说,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心虚了?”

    秦不休终于抬头看向他。

    她用力摁灭电脑屏幕,“去,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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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倒要看看这人又想干什么。

    “正好,我也口渴了。”秦不休站起身,率先向门口走去。

    陆汶在她身后从容地收起资料,跟上了她的脚步。

    果然,还是这么受不住激将法。

    这个点咖啡厅里没什么人,秦不休和陆汶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只是,秦不休看着两人都快要见底的杯子,暗自腹诽:他怎么还赖着不走?就干喝也不说话。姓陆的到底还有什么事啊,不知道她的时间很宝贵的吗?

    她正想开口,余光却瞥见一个女人正怒气冲冲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目标不是陆汶,好像是她。

    这样想着,那人已经冲到了她面前,素白的食指绷直,指尖差点怼到她脸上。

    “秦不休,你这个水性扬花的女人,凭什么抢走我喜欢的人!”

    秦不休看看她,又将目光挪到陆汶的脸上,他明显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好好好,秦不休眯起眼,舌尖抵上了后槽牙,这么玩是吧。

    她将食指和中指并起,淡定地移开女人的手指,“不好意思,这位女士,这里是公众场合,发疯可是会被拍到网上去的。”

    已经有店员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

    “你你你,”来人气得跳脚,只是一味地数落她,“你凭什么用钱羞辱顾尽时?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都没有了!你这是轻视、虐待!……”

    莫名其妙。

    “哦,”秦不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因为我有钱。”

    如果给钱都算是一种羞辱的话,那尽情来羞辱她这种一身铜臭味的人吧。

    女人还想说什么,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秦不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顾尽时的名字,挑了一下眉。

    她眼睛里笑意流转,在恼羞成怒的女人和一脸看好戏的陆汶面前接了起来。

    “喂?”

    “止止,”顾尽时有些紧张并且急促的声音传来,“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

    “我有点想你了。”

    “你说,如果我想你了,可以给你打电话的。”

    “我想你了。”

    秦不休“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她把手机从耳朵边移开,摁下免提,饶有兴致地盯着面前两人,对着听筒开口,声音不大不小。

    “顾尽时,如果我现在喜欢上了别人,你会离开我吗?”

    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会。”

    清晰的声音回荡在三人之间,秦不休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对着他们勾起嘴角,笑意未达眼底,挂断了电话。

    “你!”女人对着她怒目而视,气得说不出话。

    “徐小姐,有时间还不如去大学城转转,”她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男人多的是。”

    “你喜欢,你也去买一个就行了。”

    有钱,难道还愁找不到好看的男人?那一定是还不够有钱吧。

    “别总盯着名花有主的,徐家父母应该还没有恨嫁到要让女儿插足别人婚姻的地步吧?”

    秦不休说完,看都没看陆汶一眼,起身就走。

    “她一定是在威胁我!啊啊啊啊!一定是的!!!”

    陆汶结了账,没理还在原地发疯的徐欣茹。

    他怎么找来这么个蠢货?要不说老来得子多败家呢,试管出来的果然脑子都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