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自己下去接秦总的。】
温玉很长时间没等到她,有些着急,忍不住给上官聆发去消息。
上官聆回得很快:【不用,你要相信止止。】
【她既然让你留在办公室等她,肯定有她的道理。】
温玉收起手机,继续在电梯门口望眼欲穿。
“秦总!”
直到见秦不休从专属直梯准确无误上到她的专属办公室,而不是顶楼,温玉明显松了口气。
她又左右环视了一圈,发现秦不休是一个人上来的,忍不住开口询问:“小曹呢?”奇怪,她明明交代他务必要亲自把秦总带上来的啊。
秦不休也跟着她一起左顾右盼,佯装疑惑。
“哪里有什么小曹?”
“曹正辉啊,”温玉小声嘀咕着,“不会又跑哪偷懒去了吧,关系户真是。。。”
要不是看在曹总的面子上,他又是唯一有空闲的人,不然才不会轮得到这种人……
秦不休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好像刚刚哭过,眼眶微微发红。
“他们为难你了?”
温玉抬脚的步子一停,随即加快了动作。
“没,”她短促地应了一声,然后跳过了这个话题,“我们是直接去会议室吗,还是?”
秦不休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人怎么总是被欺负?秦不休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这个问题了,难道她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吗?
但看着自己的小助理明显不想多说什么的样子,她没有追问下去,只是心里有了盘算。
温玉也停住脚步,在一旁静静地等她开口。
秦不休望向长长的走廊,突然提起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名字:“江明愿也来了吗?”
“没有,”温玉摇头,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江总的情况,但还是如实回答,“江总在半年前自请外派,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过。”
半年。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秦不休若有所思,继续问另一个人:
“那曹姝呢?”
她这几天没事就会翻读十年来所有的资料,差不多对每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有了些了解。其中,有关公司的创立和发展,除了她自己,还与两个人休戚相关——江明愿和曹姝。一个是竞标赛上认识的学妹,另一个则是她读书时的室友。
“在的,”温玉说到曹姝时还带着一丝感激,“曹总是为数不多一直站在我们这边的人。”
据说她和秦总在读书时就是很好的朋友,两人一起创业,患难与共。但凡秦总有什么提议,她都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
而且很多时候,如果没有曹总在中间周旋的话,照秦总这个直冲冲的性子怕是会得罪更多的人。
曹姝,曹见辉,曹正辉。
秦不休把这三个名字连到了一起。
“小曹是她的——”
“堂弟。”温玉接得很快,她眼中浮现出一丝无奈。同样的姓,曹总行为处事那样滴水不漏,偏生自家弟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还是看在曹总的面子上,才勉强在公司给他安排了一个混日子的职务,起码“大学毕业就进了颐休”这样的名头说出去不会太难听。
秦不休的视线落在温玉的脸上,神色不明。
“我怎么记得她还有一个堂弟是在陆汶的公司实习?”
“是的,”温玉点点头,“他们是双胞胎,高一点是小曹,曹正辉,泸远的那个叫曹见辉。”
不知道想到什么,温玉继续补充道:“这些消息公司里的人基本都是知道的,不算什么秘密。”
哦?那就是跟她玩灯下黑啊——
秦不休想到自己当时叫的名字是“曹见辉”,玩味地摸了摸下巴。
糟糕,要被发现了呢。
她“啧啧”了两声,拍了拍温玉的肩膀,“看来我这个假休得很巧啊。”
没等温玉琢磨出她语气里的言外之意,秦不休已经动身迈开步子。
“走吧,”她示意温玉带路,“会议室。”
走廊很安静,闪亮的白炽灯照得地板泛着银光,直到靠近会议室,才有些许交谈声传来。
只不过隔音还行,听不真切。
越走近,声音甚至越低了下去。想必是双向玻璃里面的人已经发现她站在了门口。
等不再有动静传出来,秦不休才让温玉推开门。
“哟,”她一进去,先是环视了一圈,故作惊讶,“今天人挺齐啊,怎么,你们都没事干?”
没有人说话,他们的目光集中在秦不休身上,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走到主位,又慢悠悠地坐下,从头到尾只用眼梢扫了他们一眼,仿佛并不在意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那种“眼高于顶”给人带来的感觉反而更加强烈。
这“失忆”的消息到底准不准确啊?有一两个来凑数的心里已经开始发怵。
“秦总,”左侧有个盘着头发的女人冲她笑了笑,打破了低迷的气氛。
“大家都是关心公司的发展嘛。现在看到您没什么事,我们心里才能安心啊。”
曹姝。
秦不休在心里给这张脸安上了名字。
她靠上椅背,抬眼:“所以这就是你们找我过来的理由?”
“这个……”
不等他们回答,她又继续说道:“我竟不知道,没有董事会的召集,可以随意自行召开股东大会。”
“还是说,”秦不休锐利的眼神射向在场每一个人,“你们中间有人觉得屁股底下的椅子不够舒服,要来坐坐我这把?”
这个性质相当严重了。
话音刚落,桌上一片寂静,所有人的头都低了下去。
站在一侧的温玉明显松了口气。
稳了,她想。
“怎么会,”曹姝面上笑容未变,只是有些讪讪地开口,“您言重了,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她还没说完,中间有个国字脸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秦总,”他憋红了脸,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死死皱着眉头,“颐休虽说是您一手创立起来的,但颐休不是你一个人的!”
“能支撑颐休走到现在,在座的各位谁没有点功劳苦劳?我们尊重您的决定,可你不能什么事都瞒着我们!我们聚在这里,也只是想问问你,这个项目究竟涉及了什么,盈亏如何。你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就让我们在文件上签字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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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您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如果传言属实,那恕我直言,您现在的判断能力,我们董事组还需有待考量。”
其他人见状,纷纷跟着点头:“是啊是啊……”
“秦总,我们只是想要一个交代。”
“交代?”秦不休示意温玉把手里的文件分发下去,“好啊,我给你们一个交代。”
“不过话我只说一遍,你们可要竖起耳朵仔细听好了。”
“第一,”她拿起签字笔在文件上点了点,“这个项目从一开始便是保密进行的,我相信温助理已经跟你们强调过很多遍了。如果想要知道,就签下这份保密协议,风险自担。”
“第二,”秦不休嗤笑一声。
“不是我说,你们真是有点太高看自己了。这份文件并不需要你们任何一个人签字,你们擅自截下,已然违反了公司规定,如果我的项目因此造成了损失,我会依法向各位追究赔偿。当然,”她话锋一转,“有谁想要参与这个项目也不是不行,同样,风险自担。”
“第三,关于我失忆这件事——”秦不休拖长声音,观察着所有人的反应,
“我想,我能好端端坐在这里,应该可以证明一切了吧?”
“对吗,”她说着看向依旧站着的国字脸男人,准确无误叫出了他的名字,“赵总?”
他终于颤颤巍巍地坐下了,只是盯着手里的保密协议,嘴唇嗫嚅着,似乎还不死心。
“那这批合作怎么办?”
“对啊,我可听说,您得罪了京市来的人!”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会议室里窃窃私语的声音重新开始奏响。
京市?他们说的不会是那个什么加崎科技吧。
“听谁说的?”想到昨天顾尽时被人欺负的事,秦不休狠狠皱起了眉,提高嗓音,“听谁说的?”
所有人止住嘴。
她一下一下敲着桌面,见没人回答,突然悠悠地问:“所以你们觉得,如果要进一步开拓京市的市场,应该选加崎科技,还是泸远集团?”
“应该选路执的路,还是陆汶的陆?”
泸……泸远集团?陆,陆家的陆汶?!
在场的内心无不掀起惊涛骇浪。
“……您是怎么跟陆家搭上的线?”有人偷偷问了一句。
秦不休心想自己18岁的时候就独自一人去京市进修过3个月了,就是在那个期间认识的陆汶,从他身上她学会了很多东西,不过这些,凭什么要告诉这群质问她的人。
这帮人说了半天,一通屁话,半句有用的没有。协议也不签,判断能力更是为零。秦不休没了耐心,丢下一句话,起身就走。
“不想待了,就把股份卖出来,别他爹的占着茅坑不拉屎。”
对咯,就是这个看谁都看狗的眼神,就是这个骂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谁在暗算谁在造谣?谁这么坏心眼自己是麦当劳就算了把他们也喊过来挨骂!
有几个人吓得简直快哭了出来,颤抖着手,一边在心里怒骂某个罪魁祸首,一边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塞给温玉,生怕慢了一步被踢出去。
毕竟得罪女魔头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人心惶惶的背后,曹姝捏着手里的文件,眉头不轻不重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