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尽时看了她一会,然后抓起她的手,慢吞吞地用她的指腹摩挲过他的每一寸肌肤。很细致,没有放过一丝一毫。秦不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凸起的血管、青筋、以及皮肤上轻微的褶皱和绒毛。

    空气中漫过浓浓的热雾。

    他又一寸一寸引导她绕进缝隙之后一圈圈放开,反复多次,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最终缠绕在一起,十指相连。

    秦不休的脸已经红到滴血。明明是很正常的动作,她却不知道怎么,看出了几分色/情,尤其是男人温热的气息还时不时喷洒在她的颈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形成一个环绕姿势,顾尽时把她圈进自己的怀里。

    “我的尺寸,止止记下了吗?”

    秦不休脑袋里只有一团浆糊,她听见自己细若蚊蚋的声音响起:“没……”

    顾尽时轻笑出声,“其实还有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秦不休抬眼,看到顾尽时缓缓变暗的眼神。

    她突然不想知道了!

    !

    最终他们还是没去成商场,因为两人衣衫凌乱,面颊都红得可怕。隔板甚至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升起。

    秦不休更燥了。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啊,就是牵了个手而已,也需要屏蔽他们吗?!

    真是够了。秦不休胡乱地想,

    等过两天让温玉联系设计师,她再亲自选戒指吧。

    也正好是,惊喜。

    一路上,不知道是不是车开得太稳还是顾尽时在身边让她感到很心安的缘故,秦不休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顾尽时把她的脑袋挪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秦不休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心安理得地靠上了。

    男人还是要找肩宽的。

    当然天生丽质也不可或缺。

    妻子啊,总是希望另一半既年轻又成熟,既大胆又羞涩,既是端茶倒水的人夫,又是有“皮肤饥渴症”的小狗,如果是顾尽时的话,应该都能做到吧?

    等秦不休再醒来时,她已经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了。

    她翻了个身,摸索着搂上身边的人,心满意足地重新进入梦乡。

    她允许他哄她睡觉了。秦不休想。

    看来上官聆那个睡觉爱抱人的习惯是有学习的必要的。

    顾尽时在黑夜中睁开眼,目光定定地落在靠在自己胸前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她睡得很安稳,面容是前所未有的恬静,好像所有的时光都慢下来,停留在了这一刻。

    希望你记得,希望你不记得。

    他在心里重新回答了一遍。

    睡着睡着,秦不休觉得脸有些痒,不由得将作乱的大手挥开,

    “嗯……春春……”

    “别闹……”

    顾尽时圈着她的手一僵,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所以这次她最喜欢的那个,叫春春是吗?

    该死的春春。

    听名字就不老实。

    顾尽时皱起眉,替床上的人捻好被子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期间又回头望了几眼秦不休,见她睡得很安稳,他才走去阳台拨通电话。

    这大半夜的,贺寻接到电话的时候被吓了个激灵。

    “……喂,老大,出什么事了?”

    “这次叫你查的人有消息了吗?”

    什么人?

    贺寻的大脑飞速运转,那个卷走违约金的房地产大亨?还是顾氏即将要合作的造船商?哦,一定是颐休下一个投资目标!

    不对啊,这些资料不是都已经整理完毕了吗?

    思索中,脑海里蹦出一张脸,能让顾尽时不分时间地点每时每秒想着念着的,大概只有那位秦家二小姐。

    那头传来一阵诡异的沉默:“……春春?”

    “对。”

    贺寻两眼一黑,差点暴躁地想把手机砸了。他命怎么这么苦啊摊上一个恋爱脑???上一个“秋秋”还没有眉目呢现在又来个“春春”。

    那位秦总到底能不能学会一个人睡觉啊喂!

    还有,他特么是顶级黑客兼专业总助!不是职业小三抓捕人员!更做不到三分钟找到一个只有小名的根本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

    什么时候他老大不再盯着女人,将这份心放到事业上面,早就干翻顾家,称霸z市,在首富榜上争三保二了。这要是叫那群人知道了,贺寻转头想到另外几个接二连三跑去追求爱情的男人。

    他感觉他们组织的前途真是一片恋爱脑。。。

    贺寻努力调整呼吸:“抱歉老大……”

    顾尽时倒是出乎意料的很好说话:“没事,不怪你。”

    “确实难为你了,大材小用。”

    贺寻盯着被挂断的电话,他没感觉错吧?顾尽时分明就是在阴阳怪气!

    吗的,他利落翻身下床打开电脑,他今天不把这个叫“春春”的裤衩子翻出来他都不姓贺!

    *

    翌日清晨,秦不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第一反应是往睡在身边的人看过去,他依旧保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静。

    还好,没醒。

    秦不休轻轻挪开他的手,从床上下来,蹑手蹑脚走出房间,给温玉回去电话。

    “喂,怎么了?”

    “秦总,”温玉有些焦急的声音从那头传开,“可能需要您回趟公司签署一个文件……”

    这么突然?她不是已经给自己休假了吗?明明记得她们之前说不用再关注公司的事宜。

    “什么文件?”

    温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不过从温玉慌张的语气上,秦不休猜测应该是有什么突发状况,下意识柔声安慰,先稳住对方的情绪:“你先别急,发生什么事了?”

    有那么一瞬间,温玉还以为是二十九岁的秦总回来了。她的呼吸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压低声音:

    “是公司的几个股东,不知道从哪听来的风声,拿您之前晕倒说事,说是担心您的身体,实则话里话外都在探听您是不是失忆了。”

    “他们在公司一直见不到您,就私自截下了一份文件,非说要等您亲自过目才能……”温玉说到这,语调又明显忧虑起来。

    “这份文件很重要?”

    “对,”她绷着一口气,“非常重要,关乎到最新项目的进展。如果再搁置下去,我们在z市的投入就会完全打水漂,到时候京市的拓展计划也将被腰斩。”并且还会接连得罪好几个公司,光是违约金就……温玉完全不敢继续往下想。

    意思就是关乎着她的赚钱大计,那确实十万火急了。

    不过秦不休在听到京市后,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两个名字。

    陆汶和路执。

    路执充其量只能算个跑腿的,估计没什么实际职位,秦不休把他剔除在外。

    陆汶。

    他在读书的时候就是一个行事诡谲的“奸商”,秦不休拧眉,他那天看出来什么了?她跟他讲的话明明不超过两句。

    真是敏锐。

    就是速度慢了不少,看来人年纪大了也没那么容易激进了。

    “秦总,您放心……”温玉知道自己不能这个时候自乱阵脚,决定主动揽下责任。

    “没事,”不等她说完,秦不休反过来安慰她,“我现在就过来。”

    这样真的能行吗?温玉看着会议室里几个虎视眈眈的中年男女,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那秦总,需不需要我把聆姐叫过来帮忙?”

    “不用。”

    挂断电话后,秦不休揉了揉眉心,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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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房门,却发现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望着她的枕头出神。听到动静,朝门口望去,看见是她,眸子瞬间亮了一下。

    她还在,她没走!

    他起来了?秦不休有些意外,“你醒了?”

    顾尽时轻轻点了一下头。

    “是我吵到你了?”

    他又摇了一下头。

    那就好,秦不休没再说话,径直拿起换洗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等她洗漱完穿戴整齐出来,顾尽时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直愣愣地盯着她所在的方向。

    这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啊?

    但是秦不休已经没时间耽搁,她拿起手机就要往门口走。

    “……止止!”她的手刚触上门把,顾尽时像是鼓足勇气,很急促地喊了她一声。

    秦不休停下来。

    身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你……算了。”

    秦不休的手重新握上门把,停顿了三秒,突然转过头来,朝他笑了一下,“我去公司。”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顾尽时的视线。

    身后是良久的沉默,顾尽时张了张嘴,又闭上,不知过了多久,走失的声带才找回了自己的原主人。

    “……好。”他听见自己说。

    久违的。激动的。第一次。

    报备。

    不知道风有没有将他的心跳送进她的耳尖。

    一丝秋意袭来,秦不休理了理额间的碎发,抬头望向那个她一手建立的大厦。

    这里是整个城市的中心,周围再没有其他楼比它更高了。和她想象中一样,甚至比她预料的更加出挑,更让人震撼。

    她没有去地下室,选择直接在正门下车。

    这也是十九岁的她第一次,跨越时空的隧道,站到了【颐休】面前。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明明前不久,这里只是草稿纸上一只未成形的雏鸟。是她修改了无数个日夜的设计稿,没有一版不被嘲笑的废纸。他们说这不是“理想主义”就是“异想天开”。

    理想主义怎么了?异想天开怎么了?又不犯法。

    命运会馈赠每一个大胆说“我想要”的前行者。

    这不,秦不休看着眼前这栋闪闪发光的大楼,十年,她的少女心事成真了。

    她想起从机场跌下阶梯的狼狈和医院醒来的茫然。

    还好,还好。

    她二十九岁的人生依旧金碧辉煌。

    秦不休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背板,踏入了那道被金属框住的玻璃门。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她,纷纷起身向她问好,训练有素。

    秦不休朝他们点点头,没有停下脚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目光扫过显眼的电梯标识,径直朝反方向走去。

    那里果然停着一部中空的观光电梯,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却可以看见外面。

    左侧一个穿着西装的高个男人微微鞠躬,请她进了电梯。

    他的指尖放在顶层的按钮上,侧身询问:“秦总,您去几楼?”

    秦不休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那人的呼吸有些不稳,停在半空的手不自觉地颤了一下,险些偏离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不断默念“情报不会有误”来安慰自己。

    秦总失忆了,她大概不会记得公司的布局,只要他能抓住她的疏漏,证实这件事,就是大功一件。

    终于,在他头顶快要冒出一颗汗珠时,秦不休才抱住手臂,慢悠悠地开口:

    “八十八层,我的办公室,谢谢。”

    尾音被拖长,她继续补充道:

    “还有,你被开除了哦。”

    “曹、见、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