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生病的人是辛苦的,江禾带兵打仗这么久,不是没见过伤员病员。
只是那些人都在医疗舱躺着,或者有专业的医疗兵在照顾,她也就只能透过医疗舱的小窗子,看到她们泡在营养液里的样子。
她读的是军校,毕业出来就是军官。
加上星际时代,科技又发达,她一路从少尉做到元帅,做的大多数是脑力决策,至于这些脏活累活,多的是人和机器人干。
亲力亲为地照顾一个病患,似乎是个新奇到不能再新奇的体验。
可她从释放出安抚性信息素,到轻柔地把时眠包裹起来,只用了不到短短两秒,一气呵成,像是做过了很多遍那样。
“闭嘴,睡你的觉。”
江禾释放出来的安抚性信息素很温柔,从嘴里吐出来的话却不见得有多温柔。
时眠真是麻烦死了。
就算是千骄万宠的小皇子,他身为alpha,要有担当。这么龟毛,遇到个事就哼哼唧唧的,咋能讨到漂亮贤惠的omega呢?
人家小o看他这臭着脸不说话的模样,还不得被他欺负哭。
正是夏天,室外热得很,好像在太阳底下走两步,都能被原地蒸发。不过待在室内,还是挺舒服的。室内有温度调控器,一直保持在人体最舒适的温度,二十六摄氏度。
江禾释放完一轮的安抚性信息素,听时眠不哼了,转头要走,又发现他在抖。
好吧,刚才给他御寒的军大衣被他吐脏了,等待退烧栓剂起效,需要一定的时间,他感到冷,也挺正常的。
但问题是,这个宅子里只有一床被子。
当时把时眠赶到阴暗潮湿的暗室,她连床被子都没给他留。
咳,这么说起来,他着凉发烧,好像她也有一部分的责任。
江禾尴尬地搓了搓鼻子,点开光脑。
“陈苗,买个毯子,材质软点的那种。”
陈苗疑惑:“您不是喜欢睡硬床,盖硬被子吗?”
好不容易用安抚性信息素把时眠哄睡,江禾可不想再把这祖宗吵醒,打字都变得精简了不少。
“还不是因为有个豌豆王子。”
在门外的陈苗一手捂着嘴,一手用力捶大腿,压低嗓门嗷了一声。
啊啊啊,“豌豆王子”,老大喊他“豌豆王子”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宠溺是怎么回事?她就知道,宿敌是要宿在一起的,又嗑到了!
身上盖了干净温暖的毯子,时眠终于是一点躁动的迹象都没了,安安静静地睡到了晚上。
江禾在他旁边处理C国军部传来的加急公务,等到晚上十点,已经哈欠连天。
时眠这个点还在昏睡,估计得明天才能醒过来了。
飞速刷牙洗漱过,江禾重重瘫在床上。
给时眠办个居民证,不容易啊。
她今天特意请了一天假,结果他发烧,出不了门。那就是说,她明天还得请一天假。毕竟居民证这玩意儿,越早办下来越好。要不碰上来调查的人,又得掰扯一轮。
但她假请多了,得补班。
算一算,她今天请这个假,这一周就休不了了,明天再请一天,这两周恐怕都不得清闲了。
烦躁地把头埋进被子里,江禾气得尾巴都不摇了,两只兽耳死死顶着枕头。
怎么来B国做个卧底,还要服兵役啊?
当年从少尉到元帅的晋升之路,其中的酸甜苦辣,她可不想再体验一遍了。
不过,其实也还好。至少,有时眠可以玩,不算太无聊。
哼,这臭小子,之前在C国的时候,跟她打得有来有回的。怎么一到B国,就成蔫不拉叽的病猫了?
果然,还是她更厉害。
“姜鹤,姜鹤……”
迷迷糊糊之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江禾吓得一激灵。
不,不会是鬼吧?她最怕鬼了。
应该,不会吧?这都星际时代了,肯定得讲科学道理,不能搞地球时代那套封建迷信。
江禾心中天人交战,两只兽耳用力往头皮贴,试图装作听不见。
可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在她耳边吹气一样,江禾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愤怒地睁开双眼。
漆黑的房间,有双发亮的眼睛。
黑黑的,就离她半米,好像下一秒就能扑到她身上,去吸她的血,吃她的肉。
靠,跟远古时代的鬼有什么区别?
江禾的心脏差点停跳。
她爪子勾着被子,挺起自己的后背,啪嗒一下,撞开床边的小夜灯。
黑夜中无限放大的瞳孔骤缩,凝成两个小点。腿长腰细的alpha垂下脑袋,单膝触地,顺从地半跪在她的床头。
“谢谢您照顾我,我已经好多了,需要我为您做点什么吗?”
“时眠眠,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
江禾用力拍了拍心脏。
“看你大半夜的,瞪着一双眼跑过来,精力这么充沛,应该是退烧了。退烧就好,明天能带你去办居民证了。哦,对了,还得带你去ABO信息素登记中心,你们alpha真麻烦,还好两个地方离得不远。”
她摆摆手,“暂时没你什么事儿,回你房间去,别吵我睡觉。”
“等,等一下。”
时眠高高竖起的尾巴轻轻晃动,像是在一蹦一跳地舞动。
“您有没有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
江禾下意识跟着抽了抽鼻子。
空气中除了残留一点她之前释放出来的信息素,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但她是beta,是不会释放信息素,也闻不到信息素的。
她平静地摇了摇头。
“什么很香的味道?没有。”
一时烦躁,更多的信息素悄无声息地从她腺体渗出。
这些并不是她加以处理的安抚性信息素,理论上来说,alpha闻到,会觉得是挑衅,omega闻到,会自动臣服。
但猫族除外。
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隐隐约约的香味,一下子加重了。
时眠眯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撑在地上的肉垫,忍不住亮出爪子,啪嗒啪嗒地挠起地毯。
这个气息,好舒服,想要,更多……
他面上除了浮现出点潮红,还算是矜持的,可更受本能驱使的尾巴,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他,激动地快速抖动起来。
“诶诶诶你抖尾巴干吗?”
江禾天生就招猫讨厌,但她又喜欢逗猫。仗着自己武力值高,皮糙肉厚,她总是招惹路边的流浪猫,一来二去,猫的属性也了解得差不多了,“别往我床角滋尿啊!”
“嗯……嗯?”
无力抵抗猫薄荷的诱惑,时眠瞳孔都有些涣散了。
好在他是只有素质的猫,没尿。
趁着猫薄荷信息素生效,面对一只如此有猫德的猫,她不rua,岂不是可惜了?
江禾若有所思。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猫似乎,喜欢被拍屁股?
她伸出手,试探性地拍了两下。
时眠下意识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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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没什么反应,但喉咙控制不住地咕噜咕噜,跟V8发动机点着火启动似的。
江禾拍了好几下,从底部到尖端,把他毛茸茸的大尾巴顺了个遍。
收获了好几根白毛。
“你是不是吃油吃少了,怎么掉毛?”
“嗯?”时眠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
他耳朵往后扁,几乎要碰到脑袋。身上的毛根根炸起,他张开嘴,下意识地哈了气。
等等,姜鹤刚才摸的是他哪儿?
“干吗?给你拍完屁股你就不认人了。”
江禾拍掉手中的猫毛,“这么有活力的话,去把明天早上的早餐做了。”
时眠舔了舔刚才被江禾拍过的那块毛,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讨价还价。
“现在做就凉了,我明早七点再做吧。”
“也行。”江禾关掉灯,咚一声倒下去。
她刚要进入睡眠,又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左边响一下,右边响一下,像是存心不想让她安生似的。
睁开眼,一团亮到反光的东西,在房子里上蹿下跳。
江禾疑惑地打开灯,正看到白猫站在吊灯上,尾巴竖成了一根天线。
时眠居然变成了全兽形,在她宽敞的主卧里溜达来溜达去,比来看房的租客还闹腾。
爹的,他这个时候,在她房间巡视什么领地?
江禾捂了下微微发痛的眼睛。
“时眠,眠,你知道现在几点不?大晚上的,能不能别跑酷?”
她自认不是一个有睡眠障碍的人,但现在被时眠吵得快要精神衰弱了。这家伙刚退烧,精力就这么旺盛的吗?
白猫灵巧地跳到她面前,伸了个懒腰。
“才十点半而已,您这么早就休息了吗?”
真是奇怪,他腿瘸了还能跳来跳去,跟没瘸似的。
“对,我得休息了。”江禾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心里不是一般的感慨。
唉,年轻真好啊,不像她,到十点钟必须得睡觉,不然人第二天早上就提不起精神。
“我,我可以待在这儿吗?”
时眠伸出爪子,似乎想扒拉床垫,看到江禾比锅盖还黑的脸,又小心翼翼把爪子收了回去,“这儿有股香味,闻起来很舒服。”
江禾一时哑然。
早上急着安抚时眠,她释放出了过量的安抚性信息素,刚才一时情急,又散了点信息素,满房间都是这味儿。
好巧不巧,她信息素的味道,正好是猫薄荷味,猫靠近,能不舒服吗?
哼,这小子,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江禾烦躁地抓被子蒙过头。
“要待你就找个角落,安安静静趴着。再吵吵,明天早上我起不来,明天你就自己去办理居民证。你一个人办不下来?哼,那正好了,我把你收拾收拾丢出去,从此再也不用管你这个麻烦精。”
时眠不敢再吱声,甚至连动都不敢动。
听江禾的呼吸声逐渐放轻,他才慢慢地抬起前爪,轻轻舔了舔暂时还没长出来,磨不了的爪子。
唔,他拿肉垫走路,是不会有声音的。
她说他吵到她,可能是他腿伤了,没控制好力度,那他控制一下就是了。
床头柜突然一亮。
时眠扒着毛毯,小心翼翼跳上台。
是江禾的光脑来消息了。
“shy:今天情况如何?”
尾巴不知不觉高高举过头顶,时眠疑惑地抖了抖耳朵。
这个头像,怎么看着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