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炮灰美人情有独钟(快穿) > 13. 第 13 章
    有个郑逢玉良秀在前,到了司仆局,祥庆再瞧新调教出来的六七十个参差不齐的小太监,就怎么也瞧不顺眼。

    年纪太小的不能要,年纪太大更是要不得,这个瞧着过分呆拙,那个看着心思多……挑来拣去大半时辰耗在这里,竟没挑出来一个能用的。

    王公公端着茶盏在旁嘬饮,仔细睨着祥庆的神色,笑道:“祥庆公公,这茬小萝卜头里您没看中的,咱那里还有些各部调回来的老萝卜等分遣呢,他们也很愿意去你那里求个庇护。”

    祥庆摇头否了,宫龄长的太监牵扯多,后头指不定站着谁,也就新人里头还能选一选。

    祥庆问郑逢玉:“可有看中的?”

    郑逢玉低低唤了声庆叔。

    祥庆侧脸看过去,郑逢玉才缓缓道:“一时选不到也无妨,庆叔,我得空就去碧枝宫看望您,必不能叫您操劳了。”

    祥庆闭了闭眼,这才发现郑逢玉这小子一直安静立在旁边不吱声,原是不想碧枝宫再进旁的人。

    可没新人进来,总不能真叫他干杂活吧,祥庆挥手赶他:“不是还要赶着时辰,去长春宫报道么。”

    郑逢玉道:“叫您为难了,庆叔。”

    祥庆头痛起来,怪道自己先曾也真是好日子过昏了头,拿捏跟郑逢玉他爹的那点子交情叫郑逢玉改口唤他叔,这会儿听他一口一个叔地喊,牙疼得不行。

    等郑逢玉抽空回来那要到什么时候了,可由奢入俭难,他近来享受惯了万事料理周全的郑逢玉,哪里愿意招回去个话都学不明白的麻烦。

    委实不想将就着随便选了谁,祥庆叹一口气:“倘若实在没有合适的,也只能如此了。”

    左右他只照顾着些自己和阿梨那里,庭院里的洒扫清理之类的杂活,都留给郑逢玉便是。

    祥庆又摆了摆手赶他走,“快去吧,时辰要来不及了。”

    郑逢玉得他松口,略弯了弯唇,应声是,同他道别离去。

    候在旁边的王公公见郑逢玉要走,连忙同祥庆道去送郑逢玉一送,紧跟着郑逢玉出去。

    王公公的小徒弟见祥庆不大高兴,机灵道:“祥庆爷爷,我师傅那里前不久新得了包好茶,我去给您沏一壶来!”

    祥庆笑了,“好孩子,去罢。”

    他摆摆手,又叫跟前排排站的二十个小太监散了各自忙活去。

    乌泱泱的一群人如鸟雀四散干净,院落宽敞起来。

    祥庆扶着额角,轻轻叹出一口气。

    “祥庆爷爷。”

    一个灰衣小太监忽地小跑过来扑通跪倒他脚边,腆着脸殷勤给他揉腿。

    祥庆斜睨着眼瞧他,这个小太监圆脸圆眼,笑起来右颊还有个小圆点的梨涡,很是讨喜的长相。

    可方才他去列队在院落里的小太监们跟前细瞧时,却没瞧见里头有他。

    圆脸小太监笑眯眯道:“祥庆爷爷,我是吉顺,您带我回去罢,我去伺候您。”

    祥庆双眼眯起,低头看了又看他的耳朵,忽地右手弓成鹰爪猛然朝他耳后探,吉顺飞快抬手格挡,又反抓住祥庆的手腕压落回腿边,半个呼吸间两人就已决出输赢。

    祥庆输了招数,但气势不输,冷冷道:“敢在宫中操使诡技,你倒是大胆。小子,道出你的目的。”

    吉顺跪在他身前,仍是笑眯眯的样子,轻声说:“祥庆爷爷,您都已经收留了一个两个,怎么也不差再加上我不是?”

    祥庆冷眼瞧着他,吉顺见他不应,只得将话再道明白些,“爷爷,喜礼欠我一份恩情,如今到她还报的时候了。”

    吉顺正是当初顺手将阿梨丢来宫里的面具人,此番回来京城潜进皇宫是为避祸,此刻他脸上也做了乔装。

    先前他依主家命令,潜去皇甫钰身边盗取密信,皇甫钰谨慎,他在金府潜藏了月余未得手,正巧遇见金梨这个娇小姐为了情郎翻墙逃家,吉顺顺手帮了一把,其意图还是要搅乱皇甫钰的心神,好叫他有可乘之机。

    金梨失踪,皇甫钰的确心神大乱,吉顺成功盗来密信,也将祸患招回了主家。

    如今他主家一脉已经死绝了,皇甫钰那个疯子并未打算放过他们这群残余的暗探部下,一个不落正到处追杀,吉顺假死两次才勉力脱身,他如今落得一身的伤痛,正需要个安全的地方藏匿养伤。

    皇甫钰那人自负,宁肯相信他家主人死前恨极乱攀咬的金梨死了丢了,天南海北到处去找,都不愿相信金梨真心爱极她声声惦念着的郑逢玉,为此愿意舍去官家小姐的好日子潜藏进深宫同他相伴,因此宫里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祥庆仔细打量吉顺,阿梨欠这人恩情?吉顺以为他还是不满,又添了一句:“爷爷,我同喜礼夏日里有过交际。”

    阿梨正是夏日来到的碧枝宫。

    祥庆声音仍是冷的:“喜礼欠你的恩情,你自是找她去,缠着我做什么。”怪招人嫌的。

    吉顺仍是笑,口气略有些无赖道:“您可是她的好师傅,怎能不管不顾?”

    好师傅?祥庆笑了一笑,手脚再没有要同吉顺动手的紧绷感,吉顺觉察到也放开了手。

    吉顺自小作为暗探培养,常年厮混于下九流的行当里,很能放得下身段,重新给祥庆揉按了两下腿,笑嘻嘻道:“祥庆爷爷,您就带我回去罢,我必定伺候的您舒舒服服的。”

    这股圆滑的劲头,叫祥庆不自觉松了眉眼,依这人的身手不知不觉潜藏进碧枝宫并不难,便是挟持或杀了他跟阿梨老小两个,也是轻而易举,可他如此放低姿态同他交好,分明做得也是给身份过个明路,方便在宫里走动的打算。

    这么一个大麻烦,接还是不接……祥庆暗自思索着。

    这边王公公同郑逢玉说完话回来,进了院落,瞧见祥庆跟前跪了个按腿的小太监,笑着打趣道:“咱们祥庆大公公,这是终于遇着了个看顺眼地?”

    王公公一打岔,祥庆到底还是拿定了主意,碧枝宫里的麻烦一个不多两个不少,若是不走运叫人一窝端了,都伸着脖子等砍头就是了,左右他一个老头子是活够本了。

    祥庆道:“先就他了,王公公你记册分牌子罢。”

    *

    司仆局分东西两所,今日他们来得是西所,离碧枝宫近些,半个时辰左右就走到了宫门前。

    宫门落了锁,祥庆开了门,随手把钥匙丢给吉顺,道:“教习公公教过你罢,辰时领朝食,申时领夕食,碧枝宫里的饭食是去司膳局西十六所的小厨房里拿,每日出去时锁上宫门。”

    吉顺记下来:“是,祥庆爷爷。”

    祥庆看吉顺一眼,两只脚才迈过门槛,人刚在宫门门后站定,阿梨就獠牙面具遮脸,乌发凌乱披散,扮作恶鬼相,‘呜哇’一声跳到了他跟前。

    祥庆闭了闭眼。

    祥庆站在那里不动没什么表情,阿梨还以为自己吓人的扮相已经将他吓呆住了,顿时得意非常,她两手作爪比在身前,又是呜哇呜哇两声。

    祥庆心里暗骂她蠢丫头,唇角却没压住翘了一翘,他右跨一步绕开阿梨,默默丢下一句:“你的债主上门讨债了,自己应付吧。”就离去了。

    阿梨歪了歪头,不解地看他自顾自走掉了,什么债主?

    祥庆走开,站在后头的吉顺就显了出来。

    阿梨回过头,透过面具的眼洞,才瞧见祥庆身后还站了一个圆头圆脑的灰袍小太监。

    两人互相打量着彼此,吉顺挎着小包袱,看金梨活泼狡黠精力旺盛的模样,料想她在这幽静冷宫里没受什么磋磨。

    他在外头应付皇甫钰的怒火九死一生,这位娇小姐倒是好享受。

    吉顺笑眯眯将她从头看到脚,此时天光将暗未暗,阿梨眯起双眼,正惊讶祥庆竟真挑了个小太监回来干活,尚还未将新来的小太监瞧仔细,就看着这小太监竟然学她歪头眨眼。

    两人对立而站,中间只隔了两步远。

    阿梨脑袋摆正,对面的灰袍小太监也将脸摆正了。

    阿梨不自觉颦眉,分明隔着面具,可这小太监的双眼像是能穿透面具似得,竟学她也皱起眉了。

    阿梨心口一跳,再歪头向左,对面小太监一举一动完全同她一样,也缓缓歪了脑袋。

    阿梨瞧他瞧得心里发毛,当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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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质问:“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学我!”而这小太监的口中竟然发出了同她一样的声音,同样娇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学我!”

    “啊啊啊——”

    阿梨一阵惊叫,眼泪都叫他吓出来了。

    叫声还在空中飘,她人已经飞快跑开直冲庭院里的祥庆而去,“啊啊祥庆救命呜呜”

    祥庆口渴,倒了盏茶正慢口饮着,方才阿梨扮鬼跳出来吓唬他,祥庆没叫她吓到,突然间的连串惊叫却是惊得他手一哆嗦,差点将手里的茶洒了。

    祥庆尚未抬头去瞧发生了什么,阿梨已经飞快跑来了他跟前,扭着身子朝他身后躲:“好可怕祥庆,好可怕。”

    “什么可怕,可怕什么。”祥庆搁下茶盏道,“你都扮成这副鬼样了,还有什么能吓着你。”

    祥庆在旁,阿梨才觉有几分安全,她藏在祥庆身后,歪出半张脸朝外看,学她动作的小太监挎着包袱慢慢走来他们跟前,又歪头瞧着她笑了一笑。

    阿梨立即躲去祥庆身后,隔着些距离,她听见那小太监客气地唤了祥庆一声爷爷,这回声音倒同她的不一样了。

    吉顺放下包袱,望向又探出头的阿梨,“阿梨小姐,是我。”

    吉顺笑眯眯地从袖袋里扯出条翠青的梅花络子来,石桌旁点着灯,有光照映,祥庆得以瞧清吉顺手里拿着的络子绳结打得歪歪扭扭,丑得世间罕见。

    祥庆怪笑:“呦,这还有信物呢。”

    是人她就不害怕了,阿梨瞧见那条出自她手的梅花络子,从祥庆身后走了出来,拿着烛台走去吉顺跟前绕圈打量。

    吉顺不见她开口认人,垂眼笑笑,反手摸去自己后颈,揭下来一块胶皮,露出肤上刻印的大片花藤刺青来。

    吉顺道:“如何,这样可认出我来了?”

    “是你,那个戴面具的。”阿梨记得他,方才只是略有怀疑,“你怎地变矮了?现在用的是你自己的脸么,还是又用了旁人的。你怎么也进宫来了,不是回江南去了么。”

    吉顺道:“江南不能待了,我如今没地方去,暂且来你这里避避风头。”

    这时候,阿梨反倒记起自己也是个寄人篱下的,她扭身看祥庆,他才是这碧枝宫里的主事人。

    祥庆没有帮她推拒的意思,他哪里打得过这新来的小鬼头,阿梨自己招惹的麻烦,祥庆捧着茶盏站起来,丢下一句,“提桶热水送来我院子。”慢悠悠回自己院落里去了。

    吉顺应了,问阿梨:“热水在哪里打?”

    阿梨道:“灶房。”

    吉顺道:“灶房在哪里?”

    阿梨瘪瘪嘴,嫌起他麻烦来,郑逢玉就从来不叫她觉得麻烦。

    “只是借你间屋子歇歇脚,小姐怎地如此不情愿。”吉顺笑眯眯道,“还是阿梨小姐您觉着,戏文里那样以身相许的报恩法子更容易些?”

    没有祥庆在旁,吉顺说话便显出些荤素不忌的市井气来。当然他只是嘴上占便宜,心里可没真的想要这样一个娇小姐以身相许,否则先前就做一回偷香窃玉的花贼将她捋走独自享用去了,哪会如她所愿将她送来宫里同情郎相会。

    这样娇美的小姐养起来实在费钱费心力,吉顺先前潜在金府做小厮,见多了这位含露娇花似的美人小姐如何折腾身边的丫鬟长随。

    她总是披锦戴玉,高高在上地端坐那里闹脾气,水烫了摔茶盏,水凉了也摔,点心甜了砸人,咸了也砸,他的武器是匕首,这位娇小姐的武器是她娇美的容颜和眼泪。

    便是周遭的人略有不满,她只是低垂眼睫,湿红的眼角挂落两滴眼泪就足够迷惑人了,只是如此那些人便如同中了蛊般地昏了心智,想尽办法哄她安慰。

    吉顺断然不会喜欢这样娇蛮恶劣的千金小姐。

    先前他未成家,因为他是家奴,要由主人家安排婚配,如今主人一家全数死绝,他已是自由身,往后若是成家娶妻,他也绝对不会迎娶这样坏脾气的娇蛮小姐做他的夫人,他的夫人必定会是温柔小意的良善好女。

    吉顺回过神,瞧见身前娇蛮恶劣的千金小姐因为他略显轻佻的话,正羞恼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