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熟悉但又陌生的称呼让她有些错愕,撑着门的手下意识收了劲,门缓缓关上了。
祁佑他竟然就是Apollo?
难怪。
也许他从来没想过要瞒着她,否则他也不会和她说那句“下周见”。
可是他为什么不早些和她解释呢?
以及,如果是祁佑的话,那这支片头曲,又是为了谁呢?
是文华,还是……
思绪在脑海中胡乱地冲撞着,她朝后退了几步,靠在了一旁的玻璃上,低着头。
“咔嗒”一声,录音室的门被男人推开,林昭韫的视线多出了一双硬质尖头皮鞋。
“昭韫,我……”
“我,我来拿防晒衣。”
听到他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林昭韫胡乱开口说了句,然后朝着他背后的录音室跑了进去。
这个房间有淡淡的、冷冽的香味,和他身上的一样。
林昭韫冲着房间的工作人员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拿起椅子上的防晒衣朝外走去。
推开门,他依旧静静地站在刚刚他站定的位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还没做好准备,甚至招呼都没和他打,逃似的离开了16层。
电梯关上的一瞬间,她无意间瞥见了他的眼睛,似乎有些悲伤,也有些迷茫。
就像那天被她因为A字板而被她搂在怀里的小狼。
一时间,她又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行为。
刚想伸手按住开门键,看到文华logo的瞬间,她又停住了,任由手无力地坠落。
就这样吧。
如果真要他们真的面对面地去聊,她和他之间又能说些什么呢?
说谢谢他将她引荐到文华?
还是说谢谢他为了她而专门降级给一个节目组写片头?
又或者谢谢他为了接近她,故意隐瞒Apollo的身份,陪她演一场又一场的戏?
他们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他想要的回报又是什么,她不敢问。
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不想说话,但她也不想筱雪因为自己而小心翼翼,于是干脆给她放假,自己开车回去了。
今天不知是怎么的,原本不是堵车的时间,可就是堵得水泄不通。
周围时不时传来几声司机不耐烦的叫骂,还有许多因为耐心耗尽而被疯狂按响的喇叭。
好不容易等来了绿灯,林昭韫照常行驶着,一旁车道的黑车司机非要强行插进来,平时的她也就让了,可今天她突然来了一股气,和对面司机较上了劲。
文华给她配的车是一辆灰黑色的保姆车,对面起初见她不让,还稍微收敛了一些。
可自从他透过窗户看清她的模样后,他就不停地别车,超过她后甚至故意急刹,好几次她都险些撞上。
她目前的情况特殊,最近好不容易有一次正向的热搜,她不想再给文华惹事。
但她高估了对方司机的素质。
就在她快要汇入主路的时候,身旁车道那辆黑色的车竟然穷追不舍。
逼仄的单行道根本容不下两辆车,“碰”的一声,她剐蹭到了一旁的护栏,头也撞到了方向盘上。
缓了好一会,她的车窗被人叩响,她没有下车,而是直接给保险公司打了个电话。
回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了,幸好今天伤的不严重,否则去医院免不了要被一顿拍。
她原本不想让筱雪担心,可她不知从谁那得知了这件事,非要过来看一眼才安心。
她拗不过她,只能同意。
今天似乎做什么都不太顺利,她刚挂断电话,就又有一个号码打了进来。
她还以为是文华的工作人员,顺手点了接听。
“你个贱蹄子你终于肯接电话了!”林清宥愣了一会,似乎也是没想到她会接通。
自从那天和姐姐妈妈通完电话后,她就拉黑了林清宥的所有联系方式,这也是为什么上周难得清静的原因。
她的身心涌上了一股强烈的疲惫,只想快点听他说完,“还有别的话吗?”
“你!你妈人呢?”他似乎没想到自己会是这个态度,原本硬气的声音透着些畏缩。
又是这句话。
从小只要他问这句话,就意味着她们母女三人又要承受他在外受的无名怒火。
喝醉了酒问的话,妈妈身上就都是淤青。
和他那群朋友吃完饭回来问,她和姐姐就会被贬得一无是处。
她们对他来说是不可缺的,因为她们是他上半辈子优越感的唯一来源。
而只有她的成绩,是保证这个家和谐的唯一方式。
想到这,林昭韫强忍着不适走到酒柜面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以前她只拿这个当基酒,可今天她突然很想喝醉。
也许是心理作用,一杯酒喝下去,那些不曾被她说出口的话,竟突然有了勇气。
“爸。”她开口打断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你的儿子不是我的弟弟,我和姐姐也没有义务去扶一个阿斗。妈被我接来京市了,至于钱,您自己想办法吧,毕竟……那是你引以为傲的孩子。”
喉头的哽咽被她尽数吞去,就像当年她经受的苦,被她一件件消化一样。
林清宥没想到她会这样果断,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于是林昭韫干脆直接挂断了电话。
明明事情都告一段落,可她的心却没有好受半分,威士忌一杯接着一杯。
祁佑在得知林昭韫车祸的消息之后,快速结束了那边的录音工作,匆匆赶了回来。
一开始,无论他怎么叫,她都没有理他,祁佑还以为是因为她还在生自己的气。
就在他打算问问系统她此时状态怎么样时,女孩拎着个酒瓶,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有些看不清他的模样,好一会才慢吞吞地开口道:“祁佑?”
“是我。林昭韫,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他的声音微哑,仔细听能听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
可女孩像是没听到一样他说话一样,自顾自地说着,“哦,不对,我应该叫你Apollo?”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醉的原因,女孩说的话有些黏,慵懒极了,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你喝醉了,昭韫。”
“我没醉。”
“……行,那你让我进去行吗?”
“不可以!”
女孩的声音陡然增大,还朝后退了两步,一副防备的姿态。
看来很多事情她都猜到了。
他真希望林昭韫不要那么聪明。
难得的糊涂,有时候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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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赐的礼物。
见和她现在没办法和自己好好说话,他环顾一周,想到个办法,“林昭韫,小狼呢?”
“小狼?”女孩呆呆地重复一遍,随后有些着急,“对哦,小狼呢?”
“我帮你找,你让我进去。”他循循善诱,殊不知,他此刻的语气和电视里哄骗小孩的坏人没有任何区别。
听到他的话,林昭韫缓缓抬头,似乎是在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祁佑也没催,就静静地注视着她。
好半晌,女孩才轻轻点点头,打开了院门。
看着她手里所剩无几的酒和她踉跄脚步,祁佑叹了口气,轻轻取过她手里的酒,伸出手拖着她的胳膊,将她扶进了房间。
熟悉的香味让林昭韫的神经稍微放松了来,安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见女孩快要睡着,他干脆将她扶到了房间,给她盖上了被子。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床头柜上的电话却突然响起。
他担心将她吵醒,刚想替她挂断,却被她握住了伸过去的手腕,“不要。”
又是这样的表情。
“为什么?”祁佑心里装着答案,试探着问道。
“不要。”
女孩没有松口,只是重复着这一句话。
哪怕喝醉,她也没忘记阻止他靠近自己那最不堪的一段过往。
自她答应他进门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默许了他的靠近。
喝醉的人格外诚实,她无法阻止心底的怦然。
看到她的反应,祁佑意识到刚刚一定是林清宥和她说了什么。
原本温柔的眼睛在看到号码的那一秒瞬间转阴,“我帮你。如果是你不想接的电话,我帮你。”
男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可她偏偏从他身上感受到了自信和笃定。
她握着手腕的手渐渐松开,将头转到了床的另一边。
罢了,他知道也好。
也许就不会纠缠了。
见女孩默许,祁佑走到客厅,接通了电话。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耳听到林清宥的声音,和他想象的一样油滑。
“昭韫,你刚刚怎么给我挂了,我还有话要说呢。”
“有什么话和我说吧。”
“你是谁?”
“林昭韫的债主。她欠了我500w,你是她父亲?”
“什么?不……不是,我打错了。”
林清宥说完,连忙挂断了电话,没有一丝留恋。
他把手机举在他面前,将上面的号码记在了心里。
刚转身,他就发现林昭韫双手交叉,依靠在门框上。
他还以为她的酒醒了,可迷糊的眼神和绯红的双颊说明了她此刻依然醉得厉害。
“怎么,担心我骂他?”
“……祁佑,周星星的录音是你拿到的吗?”
“是。”
“萌宠的片头曲,你是因为我才同意的吗?”
“准确来说,是我主动的给他们的。”
“为什么?”
“想做就做了。”
“你喜欢我。”
“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
他刚想答应,女孩的脸突然在他眼前放大,微凉的薄唇被女孩滚烫的唇所覆盖。
她亲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