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朽的凛冬 > 18. 凛冬
    谢之野手抵在栏杆处,眉眼隐没在黑夜里,身后亮着光,这句话轻飘飘的说了出来,既是调侃又是实意。

    那头倒是沉默了片刻,随即轻笑了声,“你怎么知道?”

    谢之野哼笑一声,却不吱声。

    贺祁没跟谢之野说自己是被单方面分手,那人拍拍屁股就走了,他无声笑了笑,只觉得真没良心。

    “我应该不出意外今年夏季赛后就退了。”

    谢之野听到电话那头混着些杂音,这句话不清不楚的。

    不过言外之意他是听出来了,不需要你帮忙。

    他嘴角咂巴了会,也不知何滋味。

    贺祁比他大三岁,他倒是没瞎说,真是自己的前辈,两人都有互相见证对方荣光时刻和至暗阶段,竞技体育总是人熬人的,谢之野不是没看到过曾与自己同期的队友遗憾退役的。

    “不再打打?”谢之野问。

    “差不多了。”那头说这话是没多迟疑。

    都是大老爷们,他说不出多么煽情的话,没劝解也没支持,只是望着幽深的天空片刻,随后散漫开口:“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同样说了这么一句话,挂断之前,他还是问了谢之野魏芸在哪,他还是妥协了。

    谢之野问许意问起魏芸的时候,她是有震惊一瞬的,看着与他聊天框里弹出的新消息,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谢之野】:你把人家媳妇给拐跑了。

    她竟嗅到了一丝奇怪的气息。

    许意站在大门外边,侧着头看着屋内的人,一副完全不用担心的状态,她想了想,将地址发给了谢之野,脑子一热,她又敲下。

    【椰子】:你怎么知道他们两个在谈恋爱的,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啊,不是队内禁止恋爱吗?

    她蹲下,脑子缥缈般的,就问了出来,另一端没有立刻回。

    闹闹摇着尾巴又跑到她身边趴下,手指在脑袋上轻轻戳了戳,自言自语念叨似的:“谢之野。”

    “谢之野…”

    “汪汪汪!”它仰着头叫了几声,倒是吓了许意几下,身子不由得向后斜去,摔了个大屁股蹬,许意气笑了,“我又没叫你,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她也不在意,就这么坐着吧,风轻柔吹着,不带一丝狠戾,拂向正对面院子外几米高的青松树,树枝上只飘着几片落叶,风吹过,一晃一晃的。

    许意眉眼有些倦意模糊,整个人像融入了一副浓稠幽密的画卷里,脸颊还带着红晕,眸底的光是这幅画卷里唯一的亮色。

    手机振动一下,屏幕的光亮起。

    谢之野发来了一条语音,她贴近耳边,一道赋有磁性的嗓音徐徐回荡:“也不是谁都能看出来的,偷偷谈恋爱不被发现或许没什么,你呢,你是怎么发现的?你们学心理的是不是通过眼神就能看出什么啊?”

    眼神能看出什么?

    对视时率先躲闪,眼球不自主乱转,余光停留某处…

    这些,这些都是她看向谢之野时的无端反应。

    她不自然的咳了一下,从未想过自己大学时学的专业知识会套用在自己身上,她眼神落在屏幕,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又跳出一条消息。

    “那你跟我讲讲看喜欢的人眼神是怎么样的?”他的嗓音低而润,这句话却让许意呼吸一滞,脸上的表情都怔仲片刻。

    不知为何,许意觉得谢之野像是变了一个人,说话时的嗓音很黏糊,说的话也总是令她一惊,是因为喝酒的原因吗?

    忽然的,她竟多出了一些自私的想法,她想把谢之野灌醉,问他许多自己不敢说出口的问题。

    她摇了摇头,不再去想,看了眼消息,手指不徐不缓敲下:

    【椰子】:你为什么好奇这个?

    【谢之野】:好奇我的判断是否正确。

    他这句话说得模糊,太无厘头了,一时之间许意竟有些混沌了起来。

    魏芸那天的话不合时宜的出现在自己脑海里,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禁不起敲打的,像玻璃珠,即使不敲碎,你也能透过透明的外壳瞧见内里,敲碎后,会发现本身是无异的。

    无论怎样都会被发现。

    魏芸碰巧在某个阶段发现了自己喜欢谢之野。

    她说,谢之野或许是喜欢自己的。

    那谢之野呢?谢之野是否发现了她瞧向他时的眼神和其他人有差别。

    静默了片刻,像是旧梦重温般,就着微亮的屏光,眉眼姝丽,她垂下眸随意揪着衣角,掩盖自己的紧张,在语音回复键处摁下。

    “我想应该是,你的眼前人群拥挤,众皆哗然,可是你的大脑会自动过滤其他人,视线、思绪、心绪会不自觉锁定你所想看到的人,旁人再热闹,你余光永远追着他。”

    发送后,她屏息静坐,屋内的热闹氛围皆传送到她耳朵里,她却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强有劲地颤抖。

    她手机刻意往旁边移了几分,刻意不去看,可隐秘的期待又让自己逞着脖子往那看去。

    许意觉得自己别扭极了。

    看着屏幕迟迟没有消息,他索性站起身,朝屋内走去。

    酒桌上的几人还未停止交谈,甚至愈加欢快了,许国舟这个人爱喝酒,平时蒋桥桢管得严不让他多喝,好不容易过个年,逮着良机了,喝酒放肆喝了。

    “小意有出息咯,长得乖工作又像样什么都不用操心。”

    许意刚踏进来就听到了她的舅舅蒋鹤逸说了这句话,她乖巧坐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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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国舟像是撇见她进来后,叹了口气,有意无意的往自己这边瞟,意有所指般:“听话是听话,不过都二十五岁了也不谈个恋爱。”

    许意身子一僵,眼皮不自主的跳了下,又开始了。

    “小意从小就把学习看得重,长大后工作也一样,不着急谈恋爱。”蒋鹤逸看着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许意,笑了笑说。

    客厅里传来阵阵笑声,魏芸正陪着姥姥姥爷看春晚,她的思绪正被电视里的小品悄然吸引时,许国舟却适时朝她喊了声:“意意。”

    许意回头,就听到他说:“你记不记得之前我向你提过的那个主持人。”

    “应则迟。”许意干脆回答。

    许意已经知晓他想说什么了,果然这个话题还是逃不过,索性不扭捏,直视这位操心的老父亲能说出些什么话来。

    端坐在一旁的蒋侨桢偷摸向他竖了个大拇指,许国舟回了个“看我表演“”的表情。

    “这个孩子很优秀的,我认识他还是早几年前,那时候人家就是著名主持人了,人沉稳长得也秀气,比你大两岁,等年过完回去可以见一面。”

    这哪是随口一提,就差直接摊在明面上了。

    本来垂着脑袋的蒋村听这话也扬起脑袋了,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咧着嘴角打岔:“姨父,你这词是不是准备很久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蒋鹤逸呵斥他。

    许国舟摆摆手,想再说些什么,许意却先起了话,“爸,你都怀疑我二十五岁还不谈恋爱不正常,人家比我大两岁这么优秀不谈恋爱就很正常吗?”

    她语气很柔,一点威慑力没有,甚至自己说完,莫名的有些虚。

    这下轮到许国舟语无伦次了,蒋桥桢在旁边开口,语气也柔润:“回去见个面没什么,你们从事的都是体育运动方面的工作,共同话题肯定有的。”

    后来,这个话题不知是怎么结束的,她发现,在伦敦时他们从未有过让自己谈恋爱的想法,回国后从细微的促动演变成现在这样。

    接近凌晨,屋子外的烟花弥漫声悄悄停止,许意洗漱完出来后,魏芸已经在床的一边躺下,酒喝了不少,却不闹腾,乖乖陷在床塌里。

    许意浑身冒着热气,她裹紧衣服,悄悄拉开阳台门,坐在软椅上。

    她这才想起来,刚刚完全忽略了谢之野的消息,微信页面处还停留着两个小红点。

    她缩了脖子,点开,两条语音。

    “这么详细?你们的教材里有讲这些吗?”她浅笑着,哪里会讲这些,嘴角的笑未散去,她又点开第二条。

    “那你跟我说说怎么判断她喜不喜欢你?”

    谢之野的声音低沉,语气里透着一丝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