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九零小片警总在破大案 > 39. 第三十九章
    曾在市电视台直播镜头下接过奖状的青年盯着叶云清看了许久。

    半晌,真诚的兴奋取代了沉默。

    “真好啊云清姐,你和云洁都很聪明,以前我还担心她没有完整的家庭可能会成为像我一样的人呢,幸好你们都有美好的人生。”

    邱科由衷感叹完,笑意更深,“不过云洁太感情用事了,不像你这么冷静,我的事应该对她打击挺大,以后要请你多安慰安慰她和崇君了……”

    “不要聊和本案无关的话题。”叶云清翻动资料的动作停下,冷冷抬眸扫去。

    邱科像是被她铁面无私的办案态度逗笑了,急速增加的笑意却不知怎么戛然而止,“可云清姐你能查出我,不也是先查了那些和我无关的案子吗?”

    他礼貌客气的神情忽变成冰冷狡黠的凝视,几乎只用了不可被肉眼察觉的分秒,让坐在叶云清身旁的同事都不禁冷汗丛生。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个恶魔会藏在这副身体之下呢?

    “你错了。”

    叶云清知道他这种自命不凡的人最不愿意听到这种否定,可却还是在他的怔愣中坦诚道:“我怀疑的每一个案子从来都不完全独立,而是从中都能找到你的影子。”

    从最早看到黄慧珍欲要自戕时,叶云清就对这对母子产生了怀疑。

    尤其是当天在听闻母亲为他差点想不开后,毫无反应的邱科,更引起了她的警觉。

    当天大家的注意全都在黄慧珍身上,觉得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儿子关心不够,觉得她自杀的想法莫名其妙。

    可却忽略了邱科对她的态度。

    这对母子之间那种诡异的氛围,从那晚起一直盘旋在叶云清心中。

    特别是后来目睹终于放弃自杀后的张娜和父母抱头痛哭的正常画面,更让她坚定了那对反常的母子肯定有隐情。

    后来她仔细询问她妹,当天究竟说了什么才让黄慧珍突然拿起水果刀。

    结果正是“司老师”三个字。

    一个学生家长,在听到儿子高中老师的名字后当即决定去死。

    这当然也可能是多年前经历那种恶行后的阴影。

    可在那段心流中,这两个明显不是青年模样的受害人和施害者却又能同时站在山坡上,说明黄慧珍要用自己生命隐藏的未必只有自己的事。

    还可能和邱科有关。

    “妙啊妙啊。”听完她这部分分析的邱科鼓起掌来,忍不住赞叹:“我特别喜欢和聪明人玩,云清姐,如果你愿意放弃侦查,可能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谁要和你这种!和你这种恶魔做朋友!”旁边忍无可忍的蔡达拍案而起,看到那副轮椅后又咽回了人渣两个字。

    被直接侮辱的叶云清反而不怎么激动,她还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邱科。

    “别耽误时间了,说说你最早的犯罪想法吧,是从哪年开始的?从无意中发现你母亲曾经被化学老师做过那种事?还是从你父亲失去劳动能力成为一个只能靠金钱喘气的病人开始?”

    面对她没有感情的询问,邱科快乐的样子总算暂时停顿。

    他的上半身朝前倾斜了一些,很快又坠回了椅背上。

    一个漫长的真相由此展开。

    很多年前,年幼的邱科还只是个早熟的孩子。

    当时他还不知道大人之间的恩怨纠葛,只知道自己家条件要比同学差很多,全家只有母亲一人挣钱,还得给经常头痛发病的父亲买药。

    年幼的他没有因此同情父母,反而总是埋怨自己生在这种家庭。

    初中时,他在学校和家中的形象已经截然不同。

    在学校他开朗活泼,和同学常常打成一片。

    而当回了家,在面对为他洗衣做饭,预感发病前把自己关进隔壁卧室的父亲偶尔的怪叫中,他一整天都不发一言。

    彼时黄慧珍一刻不停忙着挣钱,几乎每天都要等到深夜才回家,对儿子的心理状况根本无暇顾及。

    直到邱科初三那年,黄慧珍终于盼到一个分房机会。

    在她喜出望外准备搬家时,高高瘦瘦的儿子站在卧室门外和她谈了一笔交易。

    “明年我可以考入一中或者二中,前提是必须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黄慧珍的日常生活实在太忙了,忙到经常一转眼又熬过了一年。

    以至于在这种时间的快速更迭中,她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从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小孩子变成了可以决定整个家命运走向的少年。

    那副和邱父如出一辙的五官停在走廊照不到阳光的阴影中,一阵不该产生的心慌忽然占据黄慧珍心头。

    可能是母子连心,也可能是她作为女性特有的第六感,她总觉得如此无情的邱科以后会复制同样甚至更甚的残忍到她身上。

    然而她没有办法,在邱科为她许诺的美好前程中,在身为母亲的本能中,她只有选择将丈夫送到附近县城。

    其实当初若是再节省些,她也能勉强负担将他留在江北市精神病院的费用,可是邱科不同意,说不想让高中同学看到他有这种父亲,要以完全崭新的形象进入高中。

    不得已,黄慧珍只能答应他的请求。

    丈夫送到了永安县,可黄慧珍的心却从那天起始终惴惴不安。

    她总隐约觉得还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直到,1989年的春天。

    “妈,下周我们学校组织春游,我用零花钱帮你买了两张车票,你那天请假,我们还没有一起去旅游的经历,正好这次可以一起去玩。”

    有天深夜她回到家,本该入睡的邱科突然拿出来两张大巴车票。

    黄慧珍当时可谓是又惊又喜,从没想到儿子还能看到她的不易。

    当晚她激动难眠,总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当初对儿子的疑心真是不该有,这么好的儿子,以后肯定能有大出息,结束她的痛苦。

    那天坐在大巴车上她没有想到,走在漫山花野中她没有想到,和等在岔路口的儿子一前一后走向山边时她还没有想到。

    直到,她在细雨中看到山坡边那个男人。

    那个曾经持续多年,直到邱科出生后才终止的噩梦。

    “妈,这是我的化学老师,你们以前见过吧?”

    不顾脸色苍白发抖的母亲,也不管紧张得双腿打颤的司秉书,邱科笑嘻嘻地为两人介绍起来。

    “我已经和司老师说好了,让他以后每个月都给我们一半工资,否则的话,我们就去公安那儿找警察,再去教育局找领导,把当年你们谈恋爱耍流氓的事全部说一遍。”

    黄慧珍忍了十几年,也等了十几年,她从未想过当年的隐忍最终会换成儿子刺向自己的尖刀。

    “你说什么?谈恋爱?”

    她已经快要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却听到偷偷翻过她日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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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理所应当的笑声。

    “当然了,要不然当初你为什么不去报警?还把我生在这种家庭?”

    案发时还不满二十岁的黄慧珍刚从乡下来到城市,她对一切都充满了恐惧,那晚过后如果报警,等待她的只有被辞退重新回家嫁给鳏夫,又或者要被人指点一辈子永远抬不起头。

    她曾在日记中写过自己的苦衷,也用了十几年拼命挣钱的日夜偿还了对儿子和丈夫的愧疚。

    可翻过她日记的邱科恰恰对这些视而不见,只凭那颗考入重点高中的大脑从零星片语中辨认出了司秉书的身份。

    站在山坡旁,黄慧珍已然无法在这种震惊中再做思考,她甚至想过直接就此跳下山崖,从此不用再面对自己失败的一生。

    可在她的恍惚中,邱科先她一步跳了下去。

    惊愕痛苦无措随着春风环绕在瘫坐在地的黄慧珍身旁。

    此时的司秉书比她的状态好不了多少,整个人也处在崩溃边缘。

    可仍然记得邱科在此之前和自己说过的话,只能硬着头皮劝黄慧珍先回去。

    “以后我每个月都给你们一笔钱,当做是我对自己年轻气盛的赔偿款,我也会帮他考进大学的,只求你千万别去揭发我!”

    和风细雨中,黄慧珍从占满水汽的眼眸中看到曾经的噩梦跪在了自己面前。

    她却丝毫没有一丝解脱的松快,因为更加长久的的噩梦又缠了上来。

    在心情极度快速的变化后,她浑浑噩噩地坐着大巴回了江北市。

    坦白说有几个瞬间她甚至恶毒地希望邱科真摔坏了脑子,她甘愿照顾他们父子一辈子。

    万一邱科真的没了命,她也会把全部积蓄交给精神病院,然后去找他。

    可她的万般期许,最终还是恰恰相反。

    到了江北汽车站她才回过神,用母爱的本能去每个大医院挨个找人。

    最终找到的邱科伤得很重,唯独那颗可以主宰她后半生的脑子毫发无伤。

    那天之后,黄慧珍必须说服自己什么都没发生。

    她继续投入到繁忙的几份工作中,按照一个正常家长能提供的条件满足邱科。

    对于他和司秉书之间的交易她无心过问,更不愿了解。

    一晃几年过去,粉饰太平太久了,久到她仿佛真的忘了之前种种。

    谁知那天,警方和叶云洁登门。

    当再次听到司老师那三个字,她所有的自我欺骗就此终止,在那一刻能想到的只有自我了结。

    而在现场的叶云清恰巧抓住了这一点蹊跷,从中挖出了当初的旧案。

    “我说完了,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构不成犯罪。你们可以批判我的人品,可是不能把我关进监狱啊。司秉书资助我的事,也是他自己心甘情愿为当年做过的错事买单,我从来没有逼他。”

    供述完毕,邱科慵懒地靠在轮椅上,得意地看着对面火气难掩的几人。

    这么多年,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除了当时跳崖威胁司秉书和黄慧珍时因为下雨没能控制好角度,不慎造成如今这副躯体,其余所有犯罪行为都在他的操控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就在他有足够自信以为自己可以成功逃脱法律制裁时,叶云清冰冷的反驳忽然朝他砸来。

    “不,你还有很多罪行没有交代,这些不仅能让你去和司秉书再见面,有可能还能让你从此再不见外面的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