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首席他为何夜不归宿? > 13. 夏梦玫珑
    演武场内,比斗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温青递给陆让一杯蜜瓜饮子:“没想到膳堂还准备了好些吃喝,总算做了些好事。喏,你尝尝,这个甜滋滋的,好喝的紧。”

    那饮子装在琉璃杯中,碧绿的颜色如同蜜瓜一般,澄澈的冰块与杯壁碰撞出叮当的响声。

    这都是膳堂运来的冰饮,口味多样,数量众多,关键还免费,看台后方已聚起一小堆人,排队等着领取。

    陆让将琉璃杯放在手边,没动,他不喜甜食。见温青一口气饮下半杯、满足地长叹一声,他规劝道:“滋味虽好,不可牛饮,此物寒凉,当心冷热不均、内外失调。”

    话一出口,陆让微怔。

    多年以前的夏天,这样劝诫的话他说过许多遍。

    也是大比之时,看台人多,暑气重,兰舟惧热,爱极冰饮,一天要喝四五杯,每每嫌弃膳堂的饮子冰块少,还会缠着陆让凝些冰块放进去。

    到后来,膳堂发冰饮的师傅眼熟她,给她那碗加许多的蜜瓜,兰舟坐在看台上,晃荡双腿,笑嘻嘻与陆让点评哪个大师傅做的饮子最美味。

    夕阳斜斜映下来,将两人身影拉的长长的,燥热的风混着蜜瓜甜香拂过,她鼻尖一滴汗珠,摇摇欲坠。

    记忆中的画面仿佛仍在眼前。

    大比将要开幕,她还没回来吗?

    陆让忍不住又望向看台另一边。

    看台上各宗位置鲜明,泾渭分明。

    浮云宗占据区域最大,婆娑门位置在浮云宗斜下方,跨越小半个演武场,陆让远远望去,只能瞧见各色服饰。

    恰在他看过去那刻,婆娑门众人忽然起身,似是在迎接谁。

    陆让心头微动,将灵力灌注双眼之中,来人浅蓝衣裙、长身玉立,虽看不清脸,但通过婆娑门众人恭敬的态度,不难推断出其身份。

    安全回来就好。看起来玄月真人并未为难她。

    陆让微悬的心略略放下,但兰舟身后那道黑乎乎的身影跟着坐下,紧挨在她身侧,他又忍不住皱起眉——衡山剑派规矩太过宽松,门下弟子乱跑也不多加管教。

    “陆师兄!陆师兄!陆让!”几声呼喊将他拉回现实。

    温青疑惑:“你在发什么愣,叫你几声都不答应。”

    陆让平静收回视线:“没什么,何事?”

    “我看擂台上的比赛都很无聊,今天下午没什么重量级的比试,我们去对练吧。”

    正在进行的比试的确不温不火,观众席没多少呼声,大概除了自家宗门,关注的人很少。

    陆让道:“你都看明白了?”

    温青指着一处擂台道:“自然。你瞧这处,左边浣花谷弟子佯攻,实际是诱导右侧这位男弟子漏出破绽。看似比斗,实则攻心。”

    “这些你来我往,咱们浮云宗课程对练中都学过,没什么好看的。”

    “温师弟所言甚是。”

    一道男声插入对话。

    “我们浮云宗的课程,四海之中,必是第一。”

    陆让与温青循声看去。

    来人五大三粗,白袍鼓胀。周围弟子一见是他,各自收回视线,说话声都低了三分。

    温青眉头一皱,拉住陆让就要走:“我们去对练。”

    赵乾脚步一挪,挡住两人去路:“走什么?方才不还在点评擂台么。怎么,我来了就走了?”

    他嗓门大,一席话惹的周围弟子全往这处看过来。

    温青不欲生事,压下脾气问他;“你要点评什么?”

    赵乾指着浣花谷弟子的那场擂台,颇为神气道:“这女弟子招式间错漏百出,哪有剑修的样子?还不如趁早回去,种些花花草草算了。”

    “另一个倒有些架势,细细一看不过也是花拳绣腿。”

    浮云宗其他弟子,听见这话,不少人暗暗点头,赵乾虽然为人跋扈,倒是有几分眼光。

    赵乾仔细一看擂台上的男弟子,见他穿的青袍,一时没想到哪个宗门弟子服饰是青色,不悦道:“他是哪个门派?穿的什么乱七八糟?”

    “是婆娑门。”他身后小跟班周吴,一边翻水月镜查看对比信息一边为他解答。

    “婆娑门?”赵乾皱起一双粗眉,“就是那个穷乡僻壤来的,连二十人编队都凑不齐的破落户?”

    闻言,陆让没说话,啜了一口手边的蜜瓜饮子。

    周吴连连点头:“就是他们。”他揣度赵乾态度,开口鄙夷道:“真是小门小派,连像样的弟子服都没法统一。”

    “真不懂这些宗门参加大比做什么。要我说,仙盟就该取消这些乡巴佬的资格,毕竟他们修习的功法也都是垃圾,比不上浮云宗一根手指。”

    赵乾大笑,满脸横肉跟着颤动。周吴忙接话,拍他马屁,两人一句接一句,越说越过分。

    温青忍无可忍:“够了!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不堪!”

    赵乾被拆台,脸色陡然一沉,一双眯缝眼死死盯着温青的脸。

    温青本就不喜赵乾,见他挑衅,毫不退让,视线直直顶回去。

    周围弟子察觉不对,说话声渐歇,或隐晦或张扬的视线都往此处聚拢。

    温青与赵乾的视线在空中交错,进行无声的交锋,气氛越来越凝重,围观的浮云宗弟子大气都不敢出,一时间只遥遥听闻擂台传来的播报声。

    “各门各派,皆有所长。”陆让突然开口,视线扫过擂台上已经获胜、奔向婆娑门的弟子,继续道:“万物相生相克,功法也是如此。火灵根修士固然刚猛,遇水灵根仍需谨慎;土灵根沉稳厚重,风灵根变化莫测恰能克制。修仙界千百宗门传承至今,各有其道,若一味以出身论高低,未免狭隘。”

    他这么一长串话,虽未明说,但有心人都能听出其中对赵乾的驳斥之意。

    赵乾冷笑道:“陆首席,我们浮云宗才是仙盟翘楚,这是不争的事实。”

    陆让不再理他,手上用力,轻巧推开他挡路的庞大身躯:“劳驾,借过一下。”

    赵乾想拦,却觉陆让那只胳膊有千钧之重,饶他五大三粗,一时也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方才凝滞的气氛重新流动起来,人群中围观的王宁无比庆幸——今天这擂台赛来对了。她是外门弟子没资格参赛,但今日不仅见到帅气的陆首席,还欣赏了好一场大戏,不枉她下值后只睡了几个时辰就赶过来。

    王宁兴奋地打开水月镜,手指翻飞,迫不及待地向好友分享这激动人心的八卦。

    围观的其他弟子,好些对陆让露出敬佩神色,赵乾环视一圈,将众人对陆让的崇敬尽收眼底,脸色铁青。

    论修为,他不认为自己比陆让差,论家世,更是高出陆让一大截。可首席是陆让,受人敬仰的也是陆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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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赵乾,永远只能站在那道修长身影投下的阴影里。

    赵乾视线转向刚下擂台的婆娑门弟子,恨恨道:“穷酸门派!”也值得陆让为它说话?

    周吴觑他神色,知晓他心情不佳,连忙拍马屁道:“这些人见识短浅,赵师兄不必与他们动气!”瞧着他脸色转好,又道:“今日膳堂新上了烤羊腿,乾兄一定爱吃,我已着人去膳堂排队,包下一整条来,今晚我们弟兄们沾光,一起过过嘴瘾!”

    赵乾满意他的识相,面上阴转晴,道:“你是不是想进内门?改日送份名帖来,我带去让我爹瞧瞧。”

    周吴抑制住狂喜:“多谢赵师兄!”

    另一边,陆让与温青乘鹤而去,人声渐稀,演武场渐渐缩成一个小点。

    碧蓝的天幕下,温青开口抱怨:“你方才拉走我干什么?我正想出妙语,打算好好挫他锐气!”

    陆让瞪他一眼:“何必与他争吵?人心自有答案。”

    “我就厌恶这样的人,仗着他爹是长老为所欲为,到处欺压小弟子。”

    “我瞧着,他就是羡慕你首席的位置,每次见到你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酸里酸气地说话。”

    陆让沉默。

    他相信长老们始终公平处事,正义自存世间。只要他行的端坐得直,那些弟子的仰慕只是附带的东西,非他所求。

    温青念叨着,嘱咐陆让平日小心,赵乾这人报复心极重,警惕他背后下阴招。

    陆让浅浅应是。

    主峰擂台中,刚刚赢下比试的婆娑门弟子叶晓,兴奋地跳下擂台,朝着同门奔去。

    “我赢了!我赢了!嘻嘻!你们瞧见了吗!”

    其余弟子投来善意的笑,又乱糟糟嚷着该他请客。

    叶晓被起哄声羞得红了脸,扭捏看向人群中心的兰舟与琼芳。

    琼芳也笑的开怀——今日下午婆娑门三战三胜,拿下精彩的开门红——大手一挥道:“今日不做饭,听闻浮云宗的膳堂不错,咱们都去,我请客!”

    “呜呼!”弟子们一阵欢呼。

    兰舟笑道:“我与左素还有事,就不去了,你们给我打包一份吃食罢。”

    她答应左素去试试华彩剑,客舍不开火,她没有晚饭吃。

    薛万想去看他俩对练,紧跟着表示:“我也有事,也给我带一份。”

    琼芳一一应下。

    夕阳西下,一行人循着水月镜中的地图来到膳堂。

    “好、好气派!真不愧是浮云宗!”叶晓感叹。

    眼前的膳堂分五层,红墙绿瓦,雕梁画栋,来往弟子不绝。

    比婆娑门的膳堂大多了。

    等进入其中,他更是差点惊掉下巴。

    “这么高?这么宽敞?这么多窗口?天呐,这一层怕是能容纳上千人!”

    路过弟子朝他投来异样的眼光。

    他旁边的郑东湖嫌弃他丢脸,拽着他快步离开:“快去看看吃什么!”

    来之前,叶晓就在水月镜中听闻,浮云宗膳堂以南菜出名,如今看来果真不假,他快要被各色鱼虾海鲜晃花了眼。

    琼芳吩咐他:“瞧见了吗?那有个饮子窗口,你去打些回来,若有蜜瓜的,也打包几份,少主爱喝这个味道。”

    叶晓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见饮子窗口前排了长长一条队伍,他走到末尾,开始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