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雪时晴 > 45. 第四十五章 请缨
    雅间内的人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何事,唯见剑光一闪,方才还在叫嚷着的章莱就已被制服在地。

    他一张黝黑的脸涨红成了猪肝色,恼怒道:“你是何人!”

    方惟剑尖轻轻一挑,咣啷一声,众人这才发现章莱手中竟握着一把短刃,一时惊惧地往窗边退去。

    一个身着枣黄色衣袍的男人正想上前充当和事佬,却被一个病弱瘦削的男人拦下了。

    那病秧子走起路来倒还算稳当,冷冷地看着被方惟死死按在地上不得动弹的章莱,一字一句道:“......我最后再说一遍,鸣蝉草,是我的。”

    也不管屋内人作何反应,病秧子便先扬长而去了,和事佬两难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和地上愤怒得像一头公牛的章莱,一跺脚,还是跟了上去:“芳林兄,等等我呀!”

    见闹剧中的几个主角走的走,散的散,不得动弹的不得动弹,余下几人面面相觑,也动了离开的心思。

    地上的男人怒吼一声:“一群孬蛋,还不快帮我一把!”

    方惟量他也不会再动手,便松开了对他的钳制。众人刚手忙脚乱地将章莱扶起,就听见他嘴中不依不饶道:“你这多管闲事的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

    再抬眼时,屋内唯见凌乱的杯盏碗碟,哪里还有那少年郎的身影。

    “公子,等等我!”许晋跟着方惟跑出了二里地,体力不支地弯下腰,“还要跑吗,他们追不上了吧?”

    方惟回头看去,发现确实是无人跟在身后,才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看着许晋气喘吁吁的模样,忍不住打心底里发出一声闷笑,最后捧腹大笑起来。

    许晋懵懵地听着他爽朗的笑声,虽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心底的害怕与焦虑却也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也咧开了嘴。

    两人不知是笑得还是累得,东倒西歪在了一处。

    方惟擦了擦眼角的泪滴,道:“你是没看见,他方才被我踩住的样子。”

    “不用看我都能猜到是个什么模样,他那杀猪一样的叫声怕不是整座酒楼都听见了。”

    路过的人听见少年郎意气风发的笑声,扭头便看见两个少年郎嬉笑着站在路边,尤其背着剑的那位更是丰神俊朗,忍不住纷纷投来了善意的注目。

    方惟察觉到周围好奇打量的目光,又抓起许晋的手往唐府跑去。

    谁知还没跑两步,许晋猛地顿住了脚步:“坏了!公子的鱼篓和钓竿还在江南春!”

    “放心吧,那小二认得我,下次再去拿了便是。”方惟朝许晋眨了眨眼,“更何况,我饭钱还没来得及给,跑不了的!”

    “……”许晋一时无语凝噎,不明白初见时文质彬彬的公子哥何时也染上了几分市井流氓的气质。

    就这样一路跑跑停停地回了府,唐柔的马车竟也刚好停在了大门前。

    “小姐!”

    许晋多日没见到忙碌奔波于药馆与万府间的唐柔,眼眶一红,把方惟撂在身后,飞奔上前嘘寒问暖。

    唐柔正要下车,被许晋拦了个措手不及,哭笑不得地站在马车上进退两难:“阿晋,你还让不让我下车了?”

    许晋这才止住哭哭啼啼,忙扶着小姐下来。

    “你们今日忙什么去了?”

    这话问的是正袖手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方惟。

    方惟挑挑眉,笑道:“阿晋可是关心表姐关心得紧,怎么表姐反倒来问我。”

    “少来,阿晋都要被你带坏了。”唐柔余光一瞟,看见方惟穿得有些单薄,秀眉一拧,“我不是让你好好休养吗?怎么穿这么少就出门了。”

    方惟心道这不是蓑衣斗笠也都落在江南春了么,又不便提起,赔笑了两声:“有了表姐开的方子,那自然是药到病除,我这两日已觉得身体大好了。”

    “......那也不能穿这么少,病情反复怎么办。”唐柔到底还是没把他中了毒的实情告诉他,两人就这么各怀心事地进了府。

    被冷落在身后的许晋心底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却还是凑了过去:“小姐,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唐柔一边随手将毛茸茸的斗篷除了,递到许晋手上,一边揉了揉眉心道:“还不是因为万家又出幺蛾子了。”

    原来那章莱不仅在江南春找上了万芳林的麻烦,还趁万芳林不在府中,买通了几个街头混混直接去万府门前闹事。

    “本来今日我是要去帮万家娘子张罗名单的事,结果那伙人围在门口不依不饶地吵嚷叫喊,我也不好插手,只能先回来了。”

    唐柔叹了口气,想起临别时万夫人蓄满泪的眼睛,当真是我见犹怜,也不知事情解决得如何了......

    方惟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又”字,问道:“难道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是啊,前几日便有人来闹过一次,说是从万家医馆抓的药,回去吃出了病来。万家在临安城里的口碑一向都还可以,不至于频繁遇上这种事,估计也是章莱的手笔。”

    “章莱,他是为了鸣蝉草?”

    已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唐柔有些诧异地掀开了眼帘:“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方惟避而不答,继续问道:“鸣蝉草究竟是何物?为何就为了一株草,竟要撕破脸到这个地步?”

    “鸣蝉草,名字里虽然含‘草’,却并非真的草,而是少数幼蝉头部会生长出花一样的东西,待花完全盛开,幼蝉死亡,那朵花连带着中空了的蝉壳,便被称作鸣蝉草。鸣蝉草极为罕见,五年才可能寻得一株,的确是个稀罕物。”

    唐柔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只是,也正因为太过珍稀的缘故,需要用到它的方子都没能流传下来,抑或是即便流传下来了,也再无人能知晓它的用法。”

    方惟沉思了片刻,道:“......所以今年的悬壶大会上,有人能拿出鸣蝉草?”

    “连悬壶大会也知道了?”唐柔坐起身,“看来表弟最近还真挺忙的,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方惟笑嘻嘻地递了杯热茶给她:“还不是因为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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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太忙了,我也想关心支持一二,便出门打听了一下。悬壶大会举办在即,这样的盛事,临安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

    唐柔受用地喝了一口,道:“鸣蝉草这事,我倒也有所耳闻。好像是薛相的一位门生,前段时间听说薛相家的二小姐嫁给了万家家主万芳林,特意将鸣蝉草作为贺礼,献给了这对新婚夫妻。”

    “既然鸣蝉草是万家夫妻二人的所有物,那章莱又为何要纠缠不放?”

    “这里头的缘由我并不清楚,恐怕得去问万芳林或是章莱本人了。”

    方惟心思一转,倒也萌生了此意。

    他挤开了正在给唐柔揉肩的许晋,亲自上手:“表姐......”

    唐柔察觉身后换了人,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干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只是怕你太操劳了,这几日再去万家时,不如也带上我?这样万一医馆里有事,有我来帮你分担一些,你也好腾出手来料理医馆的事宜。”

    唐柔本以为方惟的按摩是假把式,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舒服地闭上了眼:“那......也行......”

    方惟又按了一会儿,见唐柔呼吸平缓,真的沉沉睡了过去,小声道:“那就说定了?”

    把唐柔的沉默当作了肯定,他轻轻地将她扶着躺下,等许晋给她盖上了毛毯,二人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

    刚阖上门,许晋就急不可待地问道:“公子,你真的要去万家吗?能不能也带上我?”

    “怎么,怕我给你家小姐添乱啊,想要来盯着我?”

    方惟笑着拍了拍许晋的肩:“放心吧,有我在,多少也能照看表姐。”

    见许晋还一脸不死心的样子,方惟故意伸出手点在了他的额头上:“你就在家乖乖温书,这几日随我四处闲逛,恐怕已落下不少功课吧?也不知等表姐忙完这阵子,检查你课业的时候,会不会失望呢......”

    “不去就不去,小气鬼!”被戳中了要害的许晋心中琴弦一绷,再也不想和他掰扯,急匆匆就往自己的小房间跑去。他是绝不会让小姐失望的!

    方惟独自站在廊上,看着受气包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隔着窗户看了眼仍在沉睡的唐柔,决定先自行去万家认认路,顺便探探虚实。

    万府坐落于临安城的另一头,离唐府颇有些距离。

    路上还有贵人的行辇拦住了去路,多耽搁了点时辰。

    因此等方惟终于靠着双腿赶到时,日头已微微有些西斜了。唐柔口中闹事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归家的万芳林先一步将人赶走了。

    方惟理了理衣袖,整了整发冠,自信满满地敲响了万府的大门。

    结果等了半晌,无人开门。

    方惟又耐心地敲了几下。

    这回倒是有人应答了,却并不开门,而是隔着门喊道:“我家老爷说了,不见客!请回吧!”

    方惟乐了,这会儿知道警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