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心有佳期 > 38. 38
    “伊娜,是我对不起你,始终没能给你一个名分。”

    “傻瓜,能像现在这样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

    迷雾般的记忆在杜若希的脑海中浮现,他惊愕地发现,那竟然不是梦。

    百里莎雪走到床边,调整女人的点滴,“她是曾经《知南财经》的千金,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由她家族创办的‘知南财经杂志’风靡全港,在全国范围内都具有巨大的影响力。她和你的父亲易星泰是青梅竹马,十七岁时便立下婚约,只待易星泰留洋归国,便正式娶她为妻。”

    百里莎雪垂下手,望着床上双眸紧闭的女人,颇为感慨道:“若是没有杜董,兴许他们会是一对神仙眷侣吧。”

    -

    盛佳期双颊憋红,跪倒在地。

    背后的杜诗梵紧紧攥着她脖子上的捻珠,“你是不是很惊讶?你们今天会落得如此境地,全然是我一手造成的。”

    “你们就像我手中的提线木偶,按照我的指令生活。你们就如同活在一个被策划好的剧本里,注定只能走向悲剧!”

    啪啦。

    佛珠断裂,散落满地。

    盛佳期伏在地上,剧烈喘息。

    杜诗梵居高临下地、怜悯地望着她,“如果不是若希,你本该有一个安稳美好的人生的。”

    -

    “杜董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得到。”百里莎雪表情冷淡地说。

    杜若希喉咙难以发出声音。

    百里莎雪说:“当年在晚会上,易星泰就不该扶她,这样杜董就不会对他一见钟情,哪怕是杜柏梵再反对又怎么样呢?哪怕是易星泰已经有未婚妻又怎么样呢?即便被全天下的人唾弃,杜董还是得到了他。”

    杜若希俯身剧烈干呕。

    百里莎雪走过来,弯腰替他轻柔拍背。

    杜若希挡开她的手。

    百里莎雪直起身,冷冷望着他:“即便不是亲生的,杜董养育你多年,你也该理解杜董的苦衷。”

    “她一个女人,二十岁出头时便接过庞大的钟表业务,隔年便推动柏梵集团成功敲钟上市,帮助易星泰成立‘易通地产’,参与‘易通大厦’的设计,再到吞并‘易通集团’,将大厦改名为‘梵世宫殿’。”

    “这一切的一切,她实在劳苦功高。”

    “你有病。”杜若希恶心到发抖,红着眼瞪她。

    百里莎雪癫狂地笑起来,黢黑且瘦小的脸庞上,双眸却如烈火明亮,“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人能如此理解杜董的想法。”

    “你应该感恩才是,杜董让浑身罪孽的你活到了今天。”

    -

    盛佳期慌逃般离开寺庙。

    她坐进车里,发动汽车,看见窗外有道瘦小身影一晃而过。

    百里莎雪隔窗和她浅浅对视。

    驾车回南州的路上,盛佳期拨通了沈圆的电话。

    这段时间她在处理工作室的遗留事务,给团队员工发了遣散费,沈圆也说要回老家一趟,不太清楚是否还留在南州。

    连线声响了数秒后,那边接听,“佳期姐。”

    “小圆,我想拜托你件事。”她的声音不自觉有些发抖。

    -

    沈圆的祖父辈是著名的医学泰斗,父母也是精神科方面的专家。

    她向沈圆拜托,能否帮她查杜家祖上三代的医疗记录。

    社交舆论愈演愈烈,有关“杜若希杀人犯”的传言甚嚣尘上。庄翎的父母日夜不休地在梵心慈善医院门口举牌抗议,越来越多的群众自发前往医院,往医院门口泼红漆、砸鸡蛋。

    这几天盛佳期待在LIGHTHOUSE,拼命搜寻柏梵集团相关资料,几乎没阖过眼。

    因为历史久远,自“柏梵钟表”创立至今,已过去半世纪之久。有关杜柏梵本人的采访,在那个纸媒称霸的年代,留存下来的少之又少,更毋论是否经过后人美化。

    她向网络征集,能够提供给她当年相关线索或书报杂志的,不吝赏金。

    她蹲跪在地上,翻阅一则登有“柏梵钟表创始人杜柏梵于凌晨突发心脏疾病骤逝”的新闻。

    那个年代的黑白报纸充斥着历史的陈旧与沧桑,边沿泛起深浅不一的暗黄,左上角刊载着杜柏梵本人的照片,眉宇神韵与杜诗梵如出一辙。

    盛佳期从地上起身,突如其来的晕眩几乎让她站不稳脚跟,一阵馥郁的花果香袭来,她朝后跌入一道温暖怀抱中。

    不知何时回来的男人从背后搂住她的肩膀。梁郁泽皱眉:“你还是太勉强自己了,这样会让我很难过。”

    她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只是有些低血糖而已。”

    梁郁泽扶着她在一旁沙发坐下,余光扫过满地的书报杂志、茶几上运行中的笔电,叹息,“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那个想想。”

    盛佳期掌心覆上自己的小腹,心头不禁泛起一阵酸涩。

    -

    他们受邀出席柏梵集团针对此次庄翎事件举办的记者招待会。

    盛佳期和梁郁泽与众多柏梵集团股东一同坐在二楼包厢,他们的角度正对舞台,记招开始后,杜若希由莱恩推着轮椅,与杜诗梵和孟月莉一同入席。

    百里莎雪亦在台下守候。

    杜若希坐在两人中间,时隔半月,他又清瘦不少,特地为他打理过仪容的缘故,整体看上去还算精神。

    他坐在轮椅里,迎着台下不时闪烁的快门,由莱恩替他调整好麦克风后,才缓慢开口:“我本人,否认网络对我的一切造谣。”

    梁郁泽坐在她身边,无声握紧她的手背。

    杜若希说:“我和庄翎仅是高中同学关系,对方高一转学后,彼此就再无瓜葛。庄父庄母予本人的一切指控,皆属无稽之谈。”

    记者提问:“能解释下您是怎么受伤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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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希应:“下楼梯时不慎摔断了腿,也需要向大众交代吗?”

    记者们窃窃私语。

    盛佳期感觉胃里一阵翻涌,抽手起身:“我出去一下。”

    招待会结束后,柏梵集团为受邀到场的宾客举办了下午茶派对。

    现场衣香鬓影、笑声不断,丝毫没有受到近期网络流言的影响。

    “今天澄清公告一出,股票又该涨了吧。”

    “这个年代,大家听风就是雨的,一点判断力都没有。”

    “就是,那个庄翎是谁啊?杜总有必要跟他过不去?”

    杜若希状态不佳,面对纷至沓来的宾客仅礼貌应酬、略微颔首。杜诗梵手中端着香槟,谈吐落落大方,偶尔妩媚轻笑。

    察觉两道熟悉身影朝这边走来,杜诗梵敛起笑意,对面前人说:“不好意思李董,我这边还有事,回头再聊。”

    盛佳期一身黑色长及脚踝的丝绒鱼尾裙,右手挽着梁郁泽的臂弯,神情肃穆,仿佛是来参加谁的葬礼。

    杜诗梵将香槟杯交给侍应,抱胸含笑:“抱歉,特地邀请二位前来,却没能好好招呼。”

    盛佳期和杜若希相视着,眼底悲寂流动。

    孟月莉站在轮椅后面,侃笑道:“听闻盛小姐打算去法国了?真是可惜,看来是无缘出席我和若希年底的婚礼了。”

    盛佳期蜷了蜷指尖,手臂从梁郁泽的臂弯里滑落,目光直直:“我有话想跟你单独说。”

    -

    宴会厅外的长廊。

    盛佳期站在他面前,高高在上的,犹如一只高贵的黑天鹅,“为什么要说谎?”

    “事到如今,你难道还对我抱有期待?”杜若希冷淡反问。

    盛佳期抿唇,红了眼眶,“你说要跟孟月莉解除婚约、放弃柏梵集团继承人身份的事,也是骗我的?”

    杜若希望着她,蓦地冷笑。

    “我只是后悔知道得太迟,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

    柏梵集团的澄清新闻播出后,网络上大致分为两派。

    一派是支持柏梵集团的,认为庄翎父母是想碰瓷讹钱的;

    一派是支持庄翎父母的,认为庄翎的死因另有蹊跷的。

    但无论流言如何喧嚣,也抵不住柏梵集团日益高涨的股价。

    杜若希和孟月莉的婚礼日期定在12月26号,恰好是他们出国的那一天。

    这段时间盛佳期都待在LIGHTHOUSE,托中介处理掉了自己在南州的房产,偶尔会去参加一些线下活动,履行自己此前签下的商务合约。

    她今日要参加明雅聋哑舞蹈学院的招商活动,以弥补上个月错过校庆演出的遗憾。

    她正在后台弄妆发,沈圆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盛佳期把手机放到耳旁,“喂?”

    “佳期姐,你上回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沈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