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嫁给温柔叔父 > 16. 克制
    沈澜宜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僵。

    她仰头看了看高挂的月,有些不可置信,方才从院中出来的时候,才酉时末,现如今应当才戌时初吧。

    “可我怎么瞧着里面的灯还亮着。”

    侍从回头看了一眼,颇为为难地说:“侯爷是正要歇了,差我过来回禀您。”

    这下沈澜宜看出来了,是沈琢不想见她。

    澜宜冷笑了一声,紧接着,无边的酸楚漫进心里,眼眶忽然红了。以前,沈琢从来没有过不想见她,她想起前世,也是因为澜宜执意嫁给韩延,沈琢才对她冷落下来。

    “原来是四叔不想见我了,可总得给我个理由吧,牢里关押的犯人都还有个罪名呢。”澜宜委屈地撇嘴,自嘲一声。

    她昨夜一晚上没睡好,今日又等了这么久,强打了精神过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么个局面。

    侍从慌了手脚,心想真是造孽,三小姐一向乖巧,如今这委屈的模样,谁瞧了不心疼。狠心咬了咬牙,侍从又折回书房去,将沈澜宜的反应认认真真地说了一遍。

    书房内只点了半截蜡烛,将灭未灭,时不时有风吹过来,照得桌前的影子摇摇晃晃,外间传来侍从断断续续的声音。

    “……夜里天冷,三小姐冻得鼻头都红了,却是不肯走。”

    实在是倔,沈琢叹了声气。

    “你跟她说,我今日乏得很,无关其他,叫她快回去歇息罢。”确实是很疲惫的嗓音。

    侍从应声,犹豫地退下,书房再次静下来,只能听到外头呼啸的风声。

    沈琢闭上眼,仰头将全部的力气压在椅背上,不一会儿,那侍从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还是不肯走吗。沈琢收紧手指,忽然发觉他实在是高估了自己。怎么忍心因为自己,而让她在外面受冻呢。

    他无奈地叹气,起身捞起大氅就要出去,却听侍从道:“三小姐已经走了,只是有些生气。”

    也好。沈琢放下大氅,却一时僵住,好一会儿才勉强牵起唇,叫侍从先退下了。

    春日风大,今夜的风比昨夜更甚,连带着雨也更急,不似昨夜的淅淅沥沥。

    风雨声此起彼伏,格外吵人,沈琢睡得极不安稳。

    也不知是梦还是什么,他忽然置身于沈澜宜的闺房。

    沈琢很清醒。

    这原是那一夜,她在玉京楼喝醉被他抱着回房的时候。

    他将她抱在怀里,心跳得很快,他很清楚那是自己的。她的丫鬟芝兰对沈琢也毫不设防,他命芝兰去煮醒酒汤,她毫不犹豫地便去了,闺房内便只剩他们叔侄二人。

    是啊,叔侄二人。

    谁能料到做叔父的会对小辈有妄念呢。

    从前多少次应酬,如今却是第一次,温香软玉在怀,他方知自己不是坐怀不乱的圣人。

    似乎听到沈澜宜嗫嚅着在说什么,不由凑近了去听,柔软的唇瓣擦过耳畔,带起一阵阵酥痒。

    他听见她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不免失笑,他想起自己,无奈道:“你清楚就好。”

    却忽然鬼使神差地捏了捏她脸颊的软肉,问道:“在你心里,四叔算不算得上好人?”

    二十多年来四平八稳的沈琢,头一次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紧张,反倒像个毛头小子,丢了平日的沉稳。

    那夜的沈澜宜听清了这个问题,但似乎有些过于难回答,她艰难地支起身子,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她喝醉了酒,越发没了准头,一点一点挪过来,离他越来越近。

    沈琢喉结滚了滚,忽然想狠狠揉一把她的头发。

    “叔父?”她醉醺醺的,湿润的眸中染上疑惑,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你怎会在这里?这是我的闺房。”

    “你从前从不会来我的闺房啊,叔父从来不会这样做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耳侧,一切越界的心思消逝殆尽。

    甚至令沈琢觉得自己无比恶心。

    沈澜宜,她从来只当他是叔父,是长辈,是亲人。

    怎么可以有那些旖旎的心思。

    若是哪天被她看出来,沈琢沉沉闭上眼睛,她会觉得恶心罢。

    沈琢甚至不敢去想。更不能接受她会觉得他恶心。

    西侧一扇窗子没关严实,‘嘭’的一声被风吹开,榻上之人忽地坐起身子。

    外间侍从快步过来问出了何事,沈琢摆手示意他退下。

    室内原先燃着几只残烛,皆已被大风吹灭,沈琢起身下榻去关窗,冰凉的雨丝砸在脸上,令他略微清醒一些,可心里的燥热仍未褪去。

    方才他掀被起身时,榻上有一处濡湿了一片,尽管他很清楚那是什么,却还是怔住片刻。

    沈琢平生第一次感到踌躇,第一次因为一个姑娘摇摆不定。

    他很清楚自己有欲望,也接受自己有欲望。可若要实现欲望,却是不同。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他呵护、宠爱了十几年长大的小姑娘。

    她视他为长辈,就像她的父母那样,怎能因为自己过于出格的欲望,就委屈她、强迫他呢。

    沈澜宜迟早会有自己喜欢的人,将来,也会跟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子,幸福的共度余生。到那时,沈琢便以一个长辈的身份祝福她,才是最好。

    到那时,那些深埋心底的异样思绪也该消失殆尽才好。

    ……

    翌日沈澜宜没顾得上去寻沈琢。

    因着今日得去贡院门口接沈齐肃,这是许氏交给她的任务,沈澜宜拎得清。

    但是一大早,芝兰便揣着一道信封过来,门房派人送过来,说是一个小厮特地送过来,点明了要交给沈澜宜,切不可弄错了。

    门房的人还说,看那小厮的模样面熟,像是从前跟着宋自亭宋大人来过一趟。

    澜宜托着腮,心想她跟宋大人并没什么交集,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且这信点明了要送到她手上。

    难不成,是宋展?

    展信细细看过去,沈澜宜眼睛一亮,兴奋地抓住芝兰的袖子,“这下有救了!”

    芝兰一头雾水,被沈澜宜着急忙慌地拉出府去,一转眼,边坐马车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茶楼。

    包厢内,宋展正坐立不安地喝茶,不停地望着窗外,心想也不知沈家三小姐能不能顺利过来。

    木门被推开。把宋展吓了一跳,却见是沈澜宜,不由放下心来。

    “宋少爷,你信中说的有破解之法,是什么意思?”

    宋展请她坐下,斟了杯茶放到对面,特意压低了声音,“我也不知这法子可不可行,但怕你焦头烂额,这才唐突着写信给你。”

    澜宜笑,“我确实要焦头烂额了,你快别卖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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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状,宋展不再隐瞒,将自己所见所闻说出来,“我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前几日去了一场诗会,听见几位少爷闲谈,其间提到了林家二少爷。”

    沈澜宜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盯着他,仿佛十分期待他说的每一个字。

    宋展不由心间一软,有些羞涩地错过眼,“他们谈到这位林二少爷,皆是鄙夷之色,我状若无意多问了几句,他们便竹筒倒豆子般都说了出来。”

    “哇,宋少爷好厉害。”

    宋展闻言脸一红,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说下去,“这林二少爷,竟私放印子钱,利滚利不说,还雇打手逼债。听说,已经逼得好几个良家百姓卖儿卖女,甚至在家中悬梁自尽了……”

    “天呐!”沈澜宜惊呼。

    但这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不过,这等事他们怎会随意说出来,林家在京城难道没有跟人有龃龉吗。那几位少爷既然能这么轻易地抖搂出来,就说明此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沈澜宜很快察觉出不对劲,“既如此,林承志竟然没有半分收敛,若我没记错,这可是要流放的呀。”

    宋展没有半分窘迫,反而一脸欣赏地看着沈澜宜,“确实如此。我本想省略着告诉你,但没想到三小姐如此敏锐。那几位少爷只告诉我林承志偷放印子钱,后面的那些,皆是我暗示叔父后,才查出来的。”

    “那就是说,锦衣卫的人已经知道了?”沈澜宜托着下巴,眼睛却忽然一亮,“那也就是说,林承志马上就要流放了?”

    宋展笑着点点头。

    沈澜宜长长松了一口气,心想这次多亏了宋展,前世没有宋展,所以林承志放印子钱这事瞒得很好,直到多年之后也没被揭发。

    前世,林承志装得千好万好,若不是绿芜主动挑事,沈澜宜恐怕压根看不出来他是这样的人。

    现在好了。她就不信二婶娘能狠心把二姐嫁给一个将会流放的人。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感谢的话,重生以来困扰她这么久的事就要这么轻易地解决了,沈澜宜不禁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男子。

    “宋少爷,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对面的人听见这话,眸光微微一暗,偏过头去看桌上水汽氤氲的茶,“哪里谈得上什么大忙,举手之劳,三小姐不必放在心上。何况,林家在京城亦有政敌,今日不是我们,也会是别人揭穿他。”

    澜宜却不这么觉得,还要说些什么,却忽听‘诶呦’一声,原本一直立在一旁没说话的芝兰惊呼道:“小姐,咱们还得去贡院接大少爷呢,这天色不早了,可别晚了!”

    沈澜宜立时站起身,有些懊恼地看了一眼宋展,“真是对不住,只能改日再谢你了。”

    他摆摆手,目视着她走到门口的背影,颇有些慌里慌张,虽说和端庄沉着的大家闺秀一点也不一样,但似乎,这样活泼俏皮的模样更加鲜活。

    宋展含笑,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却见她脚步一停,忽然回过半个身子,面上带着盈盈笑意,一双眼亮晶晶的,“听说京城西山的海棠快开了,届时我请你去踏青吧,就算是我的谢礼了。”

    门‘啪’的一声关上了,屋内霎时寂静下来,可宋展的心却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不一会儿,小厮青桐推门而入,宋展仿佛才回过神来,收了笑,如释重负道:“事已经办妥了,去回靖王的话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