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嫁给温柔叔父 > 4. 寿宴
    永安侯府老太太的寿辰在正月底,日子一眨眼就到了。

    许氏自从得知沈侯带澜宜赴寿宴,原是有意让澜宜同宋家三少爷提前相看,便一直在为这天做准备。

    宋家三少爷宋展出身无可指摘,只可惜不是侯府嫡长子,将来不能承袭爵位,但好歹是宋夫人嫡出,且人不骄不躁,文章做得极好,长得也俊秀。

    这样的人配澜宜,许氏是极满意的。可比那个姓韩的强了不知多少。

    寿辰这天一大早,澜宜便被许氏拽起来,沐浴梳洗,就连钗镮首饰、衣裙式样都是提前准备好,且极其衬她的款式。

    沈澜宜因起了个大早,坐在铜镜前哈欠连连,芝兰一双巧手细致地用玉簪为她挽了个清丽娇俏的螺髻,点缀上细碎的小花。

    二八年华的女孩本就不用过多打扮,面上只浅浅上了一层脂粉,便衬得整个人明艳动人。

    沈澜宜望着铜镜内的自己发怔,灵动圆润的眼睛有些失神。重生这种事落在她身上,既庆幸却又虚幻。

    每次睁开眼,澜宜都要缓好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从噩梦般的前世里挣扎出来。

    她抬手轻抚过自己稚嫩年轻的脸庞,忽然弯唇莞尔一笑,也许前世只是一场令她警醒的噩梦,如今梦醒了,她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

    沈家百年望族,子嗣却不丰,小辈里唯有大哥沈齐肃、二姐沈澜希和沈澜宜三个孩子。府里还有一位表小姐孙妙微,是老太太独女的女儿。她母亲早亡,十五岁时被老太太接回沈家养着,一直住到现今。

    今日为赴寿宴,俱到齐了。

    梅林一角走出两道人影,自她们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婆子,正是二房母女两个。

    “大嫂病了十几年了,永安侯府压根儿就没给大房递帖子。你那个三妹妹,我原先看着她老实,没料到是个会钻营的。巴结侯爷竟巴结来这么好的一门亲事。”林氏兀自走着,一路过来嘴没歇过,“今天京城的英国公夫人也会来,她只有一个儿子,听说有意认个干女儿,你到时可要机灵些……”

    “娘,三妹妹不是您说的这样。”沈澜希眉心紧蹙,紧跟在林氏身后劝她小声些,恐叫人听见了说闲话。

    林氏听了这话,恨铁不成钢地回头斜乜了她一眼。

    澜宜和芝兰行过月门,正巧碰见二婶娘和二姐姐沈澜希。澜宜赶忙行礼,沈澜希静静地跟在二婶娘身后,瞧见澜宜时,露出一个温温柔柔的笑。

    澜宜心头一酸,蓦地想起前世二姐姐的遭遇,眼泪险些掉下来。一旁的二婶娘错眼瞧见她,却是冷哼一声,甩袖先走一步,没等着澜希。

    澜宜一头雾水,被澜希亲昵地挽过手。沈澜希有些窘迫地笑道:“你别在意我娘,她昨夜没歇好。”

    姐妹俩一道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澜宜靠在澜希肩上,澜希则心疼地瞧她手上已经好转许多的伤痕。

    “祖母也真是狠心,八杆子打不着的事,竟罚得这么重。”

    沈澜宜倒不在意,她贴着姐姐,眼前皆是姐姐温和灵动的音容笑貌,前世病榻上破败枯槁的模样仿佛从未存在。

    “不过你也要当心些,我可从没见祖母身边的张妈妈去过嵩阳书院,这次这么巧撞见你,背后不知有谁在做推手。”沈澜希意有所指,低头去瞧妹妹的眼睛,想给她提个醒。

    澜宜点点头,“我知道的。”

    这件事,她前世便有所怀疑,自然心里最清楚。前世之所以没提,也是存了将错就错的意思,可如今就不能这么轻轻放过了。

    沈澜希讶异妹妹的通透,但转念一想,澜宜已经长大了,许多事只有亲自去面对,才能成长起来。

    马车靛青的帘子忽然被一只涂了粉红蔻丹的手挑起,大片日光倾洒进来,一道桃粉色的身影冒了头,发上歪斜的金簪耀目璀璨。

    是表小姐孙妙微。

    “表姐、表妹,前头的马车坏了一辆,四叔叫我同你们挤挤。”孙妙微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自顾自上了马车。

    车轱辘悠悠转起来,车身微微晃动,稳稳载着三位小姐前行。

    孙妙微抬手扶正发上的金簪,扫了一眼一旁端坐着的澜宜,忽然讥笑道:“表妹打扮的花枝招展,看来有了宋少爷,就将韩少爷抛之脑后了?”

    车厢晃悠悠的,孙妙微身上的金银珠宝跟着丁零当啷响,闪着细碎又晃眼的光。

    沈澜宜也不恼,笑着说:“表姐慎言,我跟韩少爷只是误会一场,更没见过什么宋少爷。但我瞧表姐这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给人当红娘呢。”

    金簪压云鬓、玉镯叠皓腕,一身艳色锦缎纹样杂乱浮夸,活活像是去给人说媒的红娘。

    听见这话,孙妙微的脸顿时红白相间,她狠狠瞪着澜宜,两瓣红唇磨了磨,心想这表妹一向老实,现今竟这么牙尖嘴利,噎的她说不出话。

    最后哼了一声,别过脸不说话了。

    一路安生地到了宋府,姐妹几个跟着林氏进了府,在丫鬟的带领下穿过层层花障。前面隐隐传来说笑声,抬眼望去一片花团锦簇,正聚着今日来赴宴的贵妇小姐。走进一瞧,香气扑鼻,赏心悦目。

    因着沈侯,沈家在保定府向来备受瞩目,众夫人一见林氏走过来,便笑着簇拥上去见礼。不多时,宋夫人也迎上来,二人也常有来往,寒暄几句,话头便引到孩子们身上。

    “这是我的女儿澜希,一旁的是她的两个妹妹,妙微和澜宜。”三个姑娘依言次第行礼。

    宋夫人满面笑容,叠声道好,一边细细瞧过去。那个叫澜希的眉眼柔柔,举止端庄,模样和林氏很是相像。旁边唤作妙微的是沈家的表小姐,顺德孙家的女儿,如今暂住沈家,备受老太太宠爱,打扮的很是喜庆鲜艳。

    再一个就是沈澜宜,宋夫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含欣赏,停了好一会儿,上前一步拉了她的手,满意地笑道:“好好,果真都是灵秀的好模样。”

    “这就是三小姐吧,之前听说你母亲身子弱,现下可好些了。”

    “多谢夫人挂念,母亲旧疾渐缓,气色已经好了许多。”这位宋夫人就是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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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的母亲,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拉着澜宜说了会儿话后,就吩咐下人带她去逛园子。

    孙妙微见状,死死攥住手里的帕子,身旁的丫鬟海棠扶着她,悄声道:“小姐别气,好戏都在后头呢。”

    宋府后院的园子栽了许多常青的花木,满园树绿花红的景象在万物枯败的冬日很是少见,高大枝干掩映着楼阁檐角,很是辉煌气派,和一向质朴自然的沈家很不一样。

    澜宜不禁多瞧了几眼,经过月洞门时,一旁跟着的宋府下人忽然停下,恭敬道:“沈三小姐,前头园子里有一湾碧湖,湖畔筑有小亭以供赏鱼歇脚,奴婢在这替您守着,您不妨移步一赏。”

    想来,宋三少爷就在前方这片园子里。

    沈澜宜带着芝兰跨过月洞门,踏上湖畔曲折蜿蜒的回廊。湖风拂面,回廊上悬挂的竹帘随风轻轻摇晃,重叠掩映,遮挡住远处亭子里隐隐绰绰的身影。

    远处高高的几株玉兰含苞待放,沉甸甸的白色花苞垂坠在树梢,宋展正极目远眺,似乎有些出神,没有注意到站在身后亭子外的澜宜。还是一旁的小厮庆桐轻咳出声,他才回过神来。

    “沈三小姐。”宋展转过身微微颔首,神情冷漠,不去瞧澜宜。澜宜却注意到他手中握着的书。

    “宋三少爷。”竟是个书呆子吗。

    许是察觉到眼前人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宋展垂眸看向手里的书,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是夫子特意叫看的书,一时入迷,让沈三小姐见笑了。”

    “宋三少爷果然勤勉。”澜宜笑笑。

    她的嗓音很轻很柔,如流水淙淙,另闻者心情舒缓,宋展终于抬眼看她。沈澜宜身着一袭玉色披风,如云的鬓发由玉簪挽起,簪着几只细碎的小花。清淡雅致,将她原本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清透,很像……很像方才让他凝眸许久的玉兰。

    宋展神色停滞住,然而不过片刻便收回视线,恢复成方才冷漠的模样,却并没有那么疏离了。

    甚至稍稍有些不自然。

    一旁的小厮庆桐细瞧少爷的表情,暗暗猜着有戏,他同少爷一同长大,对宋展的心思也最是了解。少爷这是对这位小姐一见钟情了。

    澜宜直直望着宋展,心里却有些迷茫。她真的要听从叔父的安排,再次成婚,接触一个陌生的人,踏入一个陌生的家族,搭进自己的一生吗。何况,她还有好多事没做,关于姐姐、关于叔父。实在是好没意思,澜宜有些出神,没怎么注意宋展的神色,坦率的目光倒叫宋展看红了脸。

    不远处的阁楼上,红梅掩映下开着一角窗扇,微风轻轻钻进来,吹起窗边男人的衣袖,青色道袍微微飘动,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

    日光筛下来,男人的身影隐在暗处,负手而立,沉稳却冷肃。

    透过这微开的一角窗扇,恰好能将亭中景象一览无余。温婉含笑的少女,矜持羞涩的少年,你一言我一语,俨然一幅春心萌动的画面。

    沈琢凝眉看了片刻,轻抚衣袖。

    或许,一切都应该回到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