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嫁给温柔叔父 > 5. 谶言
    可是,何谓正轨。

    依族训,克己复礼,遵循母亲和族中的期望,早日娶妻生子,繁衍子嗣,才算是正轨么。

    年前去善积寺,听闻那位闭关已久的缘机大师开了禅房,正给人算命。

    沈琢从不算命,也不信命。可偏偏身边的小姑娘兴冲冲的,扯着他的衣袖道:“叔父,你去试试嘛,我在外面等您。”她鲜少兴致这么高。

    鬼使神差,他算了次命。

    缘机和尚神色凝重,道出谶语:“大人命格极贵,守本心,方得正道。若一念偏私,行差踏错,恐终身孤寡,孑然一生。”

    这谶语于他而言太过飘忽,是以一直没放在心上。说与澜宜听后,她竟生了气。

    “这和尚怎么咒人啊,什么孑然一生、终身孤寡,也太不吉利了。”她面上气鼓鼓的,沈琢却瞧出她有些心不在焉。

    彼时只当她孩子心性,如今才知,那日是她第一次遇见韩延。

    他知道澜宜正是慕少艾的年纪,春心萌动倒也寻常。只是,这韩延不过是一个举子。

    木制阁楼上,沈琢抬手合上窗子,将那少男少女言笑晏晏的画面隔在窗外。韩延不行,宋展尚可,他应当觉得放心。

    “沈四,我那侄子如何?不错吧。”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正是锦衣卫佥事宋自亭,宋展的叔叔。

    宋自亭重新为沈琢斟了杯热茶,搁置在茶台对面。他们是多年的老友,常常一起喝茶闲谈,一坐就是半晌。像今日茶放凉了又换了多次的,倒是头一回。

    不禁打趣道:“若是看不上我这侄子,那你的眼光也太高了。”

    沈琢闻言回身,落座茶前,惜字如金道:“尚可。”

    “实在少见你这般忐忑。”宋自亭端起瓷茶抿了一口,轻笑着调侃。

    “是吗。”沈琢听到这话似乎很是意外,将手中的茶杯搁置于台前,挑起眉平静道:“等了却她的婚事,我便可安心去西北了。”

    “那你呢?”宋自亭垂着眼,摩挲起手中的瓷杯,“闻徵,你此去西北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既然想着替你侄女安排婚事,不如把自己的也提上日程来。不能总让老太太忧心啊。”

    沈琢听完这话,仍低眉敛目,没什么反应。宋自亭见状,就知他是不想提这件事了,心下不禁有些着急,“我妹妹自舒,你也是知道的,她倾慕你已久。总之……”很有些破罐破摔的索性,宋自亭闭上眼,“老太太已是答应了的,今日你不如见见她。”

    话音刚落,门外廊庑忽然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下一瞬,木门便被突兀地推开。

    是郑初。

    “侯爷,家中出事了。”

    ……

    寿宴之上人多眼杂,二人此番相看虽经两家长辈默许,但终究不曾明言,不好叫外人瞧见。澜宜很快回了花厅。

    穿过竹篱花障,澜宜跟几个眼熟的小姐见过礼,却没寻见二姐姐,心下略有几分茫然。庭中有人聚在一起插花、作诗,澜宜倚在廊柱下,垂眸瞧着几位小姐打叶子牌。

    人一多,就易纷乱,杂七杂八的话音便往耳朵里钻。

    “说起这嵩阳书院,我倒听家中兄长提过一嘴。”

    厅中聚着插花的小姐们闲聊,话题也没那么多忌讳,王家小姐继续道:“近日来似乎让一个姓韩的公子出尽了风头,也不知是何处的韩家。齐家姐姐,这事我正想问你呢。”

    她口中的齐家姐姐,正是嵩阳书院的夫子齐钧独女,齐松月。齐钧乃当世大儒,广受学子景仰,因病辞官回乡,创办了这嵩阳书院,前院讲学,后院供家人起居。故书院诸人诸事,齐松月最清楚不过。

    齐松月略略弯唇,“是有这号人物,父亲说他天资卓绝,心性坚韧,将来在朝堂上必大有作为。”

    话音刚落,齐松月眼中笑意深了些,看向另一侧身着杏色长裙的小姐,“可巧了,韩公子的妹妹正好在这,是韩汀韩小姐罢。”

    韩汀。

    听见这个名字,沈澜宜心头一震,没想到今生这么早就遇见她了。

    前世澜宜的这位小姑子性情古怪,在家中作威作福,仗着亲娘和韩延没少给她使绊子,就连澜宜小产一事,也跟韩汀脱不了干系。

    澜宜攥紧手心,额上沁出细汗,眼前打得火热的叶子牌再也吸引不了她。

    压着心头恨意,澜宜整个人心不在焉地立着,厅中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地传进她耳朵里。

    “正是,我兄长便是韩延。前段日子刚到保定府,听闻齐夫子学识渊博,在嵩阳书院讲学,兄长很是欣喜,于是前去拜谒听学。”

    韩汀尖细又熟悉的嗓音响起,夹杂着激动,声线有些不稳。

    “哦,是哪里的韩家,恕我冒昧,韩少爷可有说亲?”挑起话头的王家小姐停下手里摆弄花枝的动作,侧眸问道,面带羞涩。

    “是……”韩汀微微垂头,她想起母亲说过,宁州韩家的名头并不起眼,他们兄妹俩在议亲一事上恐遭人轻视。可转念一想,等哥哥高中之后,宁州韩家就再也不会拿不出手了,于是,她腼腆一笑,“是宁州韩家。兄长未曾说亲。”

    “宁州……啊,离这儿很远呢。”

    果见方才兴致盎然的小姐嘴角降了些,韩汀很是忐忑,脸上隐隐露出几分难堪。

    “南边呀,一路走来景象变换多样,一定很是有趣吧。”齐松月适时开口,很是体贴地替韩汀解围。

    韩汀感激笑道:“是。”

    “韩妹妹,可有说要选什么样的人家?”王家小姐随口又问了句,她琢磨着,这样的人家,配自己肯定是不成了,倒是可以便宜家中几个庶妹。

    韩汀显然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母亲要为兄长选端庄的女子,可我倒觉得,若能得一个像齐姐姐这样温柔的嫂嫂最好了。”

    她刚刚得了齐松月的解围,心下万分感激,只想借着话头夸赞齐松月。

    却没料到,齐松月不喜欢这样的夸赞,往不好听处说,容易毁人清白。其他围坐着的小姐纷纷掩了唇轻笑,只留韩汀一脸茫然。

    齐松月竟没生气,也没有笑。

    “这……”她略皱了皱眉,“我还以为,你们韩家已经看上了沈家小姐。”

    “此话怎讲?”韩汀知道沈家,钟鸣鼎食,权势滔天,怎么可能看上韩家呢。

    “我在书院,曾见沈家三小姐私见韩少爷,便以为……”齐松月掩唇,饮下一口热茶,笑道:“许是我看走眼了。”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氛围甚是古怪,澜宜立在廊柱下,宽厚的木制圆柱遮住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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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厅内那群小姐并未瞧见她。

    谁曾想,竟然叫她听见这样的消息。澜宜原以为,自己前世丑闻被传得沸沸扬扬,是拜表姐孙妙微所赐。今日才发觉,原来背后还有齐松月作推手。

    她可从来没有得罪过齐松月。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话可不能乱说,毕竟是沈家人。”

    “有何可惧,若齐小姐说的是真的,难道沈家小姐敢做不敢当?”

    有些消息灵通的快言快语:“可我听说,这沈三小姐,似乎要同宋三少爷议亲呢……”

    “莫不是,脚踏两只船。”

    涉及沈、宋两家,圆桌上众人一时噤声。

    韩汀忽然想起,她们口中的沈三小姐,不过是一个庶女而已,确实无甚可惧。可看众人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她犹豫片刻,一时之间欲言又止。

    齐松月突兀开口:“韩小姐想说什么?”

    倒把韩汀吓了一跳,“没,没有。只是,家中常常教导,做事之前应三思而后行,兄长人品贵重,绝不会做出同人私会这种事。”

    “若是齐姐姐没有看错,想来只能是沈家小姐仗着权势,逼迫我兄长……”

    她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慌忙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不敢再说下去。

    众小姐神色各异,齐松月听罢,垂下头满意地微勾唇角。韩汀瞥了一眼,低眉顺眼不敢再看别处,心中却琢磨着,齐姐姐是这个意思吧,她应当很满意自己说的话,才会露出笑来。

    厅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一道玉白的身影踏入花厅。

    看清来人是谁后,齐松月脸上的笑意立时僵住了。沈澜宜不是被宋夫人的人叫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我在外头听了许久,真是越听越可笑。齐小姐可真厉害,三言两语便能毁人清白。”沈澜宜目光不偏不倚,落在齐松月脸上,打量着她银盘般的脸庞,勾唇问:“我心里有几个疑问,想问问齐小姐。”

    “沈三妹妹,不是这样……”齐松月踉跄着起身,欲解释什么,却被澜宜冷冷打断。

    “齐小姐可曾亲眼见到我同韩公子私会,若有,是在书院何处。若不是亲眼目睹,可曾有什么证人。”

    澜宜心里很清楚,从前她行事却有出格之处,可书院那次,她分明还没见着韩延,便被张妈妈抓了个正着。齐松月怎么可能碰见。

    齐松月嘴唇轻颤,“只是听人说了一嘴,是我太过鲁莽,委屈了沈三妹妹。”

    厅中皆是达官贵人家的小姐,个个耳清目明,自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也知道这不是她们该掺合的,纷纷低头专注自己的事,耳朵却悄悄竖着。

    “是吗。”沈澜宜冷然一笑,圆润有神的眼睛扫过厅内众人,最后定在韩汀面上。

    韩汀一个激灵,怯懦地看看澜宜,又转头觑向齐松月。

    “我自然相信齐小姐的话。只是今日齐小姐同韩小姐一唱一和,空口白牙污我声名,想让我沈家当众出丑,实在令人费解。”

    “还有,韩小姐竟说我仗着沈家权势,逼迫于你兄长……”沈澜宜心中发凉,前世,韩汀这样一个蠢笨天真的人,竟能将自己欺压至此。可见自己猪油蒙心,因为韩延,忍耐下太多。

    “今日之事,我沈澜宜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