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开普勒 > 30. 情侣款
    驶出大门前,轿车先在图书馆门口靠边停下。

    走到点餐台,店员姑娘看见两人紧扣的手,一下明白过来:“你是应挽同学吗?”

    “嗯。”应挽礼貌道,“谢谢你给我打电话。”

    “哪有,我该抱歉才是,当时太紧张了,连话都说不好。”那姑娘红着脸摆摆手,“对了,刚才机器修好了,我马上给你们做。”

    “麻烦稍等一下。”应挽瞧了一眼墙上品类繁多的饮品,转头对上项珩的目光。

    那眼神里仿佛写着,快问我。

    “......你点了什么?”

    本来就想问的,被他这样看着,反而迟缓了一秒才开口。

    “咸酪拿铁,去冰的。”他邀功似的一板一眼答。

    应挽不知道他是刻意留意,还是碰巧点了去冰。之前在图书馆,她桌子上那杯咖啡就是去冰的。

    应挽一时没说话,又抬头看了一会儿墙壁上的海报,和店员说:“帮我换成新品吧。”

    她抬手指了一下海报上的草莓芭乐冰沙。

    “不是不喜欢吃甜的?”项珩捏了一下她的指尖。

    “想试一下别的口味。”

    其实是因为心情好。

    应挽习惯了一直吃某一种口味,其实是出于一种微小的安全感。熟悉的味道可能会厌倦,但不会出错。

    她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允许自己尝试新口味。

    “好的,那就冰美式和新品冰沙。”店员在机器上敲敲。

    “美式不用了。”项珩开口,“换成咸酪拿铁,还是去冰。”

    上了车,应挽拆开吸管的包装,端着沉甸甸的冰沙吸了一口。

    研发新品的人可能是个极度嗜甜患者,不知道加了多少泵糖浆。

    “好甜。”她咬着吸管微小地皱了皱眉。

    应挽心里有点后悔。

    “喝这个。”

    他将那杯咸酪拿铁插上吸管,送到她手里,将那杯粉嫩的冰沙拿过来,极其自然地含住了吸管。

    “嗯,确实有点甜。”他将饮料放回杯架,认真评价。

    右手瞬间空空一片,手心还有刚才杯壁上冰凉的水珠。应挽盯着他滚动的喉结,耳尖瞬间涌上血色。

    -

    暑假开始没多久,纪心瑶从家里飞回了京城。

    “心瑶?你怎么回来了?”

    纪心瑶一开始是打算七月底回学校的。应挽本在收拾桌子,看着拖着巨大行李箱进门的姑娘,惊讶不已。

    “嘿嘿,临时申请的。”纪心瑶搁下行李箱,大爷似的往应挽怀里一靠,“当然是心系我的主持大业啊,我可不想再被导演臭骂一顿了。”

    “是心系的人在这儿吧。”应挽推推她。

    “阿挽!别拆穿行吗?”

    纪心瑶红着一张小脸反问:“我还没问你呢!和项珩谈恋爱什么感觉啊?嗯嗯?”

    她面上的好奇快要溢出来,无赖似的甩着应挽的胳膊,大有她不答她就不放手的意思。

    “哪有什么感觉?”应挽小声。

    “又嘴硬!你的表情可是出卖了你哦。”

    “什么表情?”

    纪心瑶凑近了,仔细瞅应挽的脸,直到把应挽看得浑身发毛,才做了个捋胡须的动作,故作高深地开口。

    “嗯......红光满面,面色红润,”纪心瑶俏皮地做了个顶真,然后进行全面总结,“阿挽,谈了恋爱真的不一样哦。”

    应挽把她推到一边,接着擦自己的桌子。

    纪心瑶却一拍脑袋:“哎不对,你怎么把我带偏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她又凑到应挽桌边:“和项珩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和项珩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那天在永记,她看着他把一整杯甜兮兮的冰沙喝空。

    应挽那天涂了唇釉,吸管上还残留着淡粉的唇印。他嘴唇每次碰上吸管口,她心脏都要轻颤一下。

    怎么形容那股悸动?她不知道,但应该…就是这种感觉。

    -

    应挽的暑假并不比上课时清闲。

    话剧排练仍在继续,和这蝉鸣聒噪的夏天一样,愈发热火朝天起来。

    项珩每次都会等她结束,如果他有时间,会送她到教室,然后就在她身边坐下,看一会儿她,再忙一会儿自己的事,一坐就是一上午。

    其他同学一开始还觉得不自在,久了也都习惯了,还有熟悉的,会私下调侃应挽两句,说他们俩真是天作之合,比罗密欧和朱丽叶还般配的那种。

    家教的课时也加了一些。放暑假的好处,就是不用在下课之后心焦地往别墅区赶。

    应挽喜欢一早在别墅区那家咖啡店上自习,到了家教时间,再慢慢走过去。

    咖啡店里的交谈声是天然的白噪音,她习惯点一杯咖啡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戴上耳机,能很快进入状态。

    每次左耳的那只耳机线被轻轻扯下,她就知道是项珩来了。

    “在学什么?”那么大一张沙发,他非要和她手臂贴着手臂。

    “给沐沐备课。”她让他看桌子上的小学英语卷子。

    “我是说这个。”他看她电脑上密密麻麻的英语阅读,“我记得你面试家教的时候,提交过雅思成绩了。”

    “那是大一的时候考的。”

    他马上懂了:“想出国留学,是不是?”

    “嗯。”应挽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快,有些迟钝地点头。

    “想去哪里?”

    项珩神色竟是出乎意料的认真。

    他在考虑以后的事。

    应挽垂下眼:“太早了,还没想好呢。”

    他揉了揉她右手中指上小小一块茧,静默一会儿,在轻柔的钢琴声里问:“和我一起去美国,好不好。”

    “不要。”

    “为什么?”

    “美国,太贵了。”

    这是她的实话。

    项珩轻笑出声。

    “那到时候你去哪里,我就天天飞去找你,好不好?”

    “那你怎么上课啊?”

    “翘掉。”

    两个人都笑了。

    话题告一段落,项珩仍不消停,看见她电脑分屏里的口语常用句型,又要给她做口语考官,模拟考试。

    应挽看他一脸正色,迟疑一下,答应了。

    项珩接过她的电脑。一开始,问题还在正常范围内,只是问着问着就跑到了天边去。

    “在校园生活中,有某个男生让你印象深刻吗?”问之前,他还装模装样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问题被他用纯正的美音念出来,应挽愣了一下,旋即看见他溺着笑意的眼神。

    “你好好问。”应挽不着痕迹地推了他一把。

    他正色,仍是英文:“应挽同学,这是校园话题的延伸提问,请认真回答。”

    “......有。”

    他又笑,得寸进尺:“是你面前这位吗?”

    应挽气不过,顾着是公共场合,从他手里夺回电脑,小声咬牙道:“我要举报你。”

    他仍是笑,还伸出一只手帮她把电脑放稳:“小心。“

    转而又转回英文,用一股正式过头的腔调说:“能被你这样的学生举报,我很荣幸。”

    ......

    正式入伏那天,项珩带着段渺去接应挽。

    渺渺前一晚激动得没睡好,此刻过了正午,小姑娘又困得在后座昏昏欲睡。

    车子停在大门口,应挽的身影刚好从闸机后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纯白色的连衣裙,v字领勾勒出漂亮的锁骨,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强烈的日光照得透白发亮,偶尔有闷热的风带起裙角,衬得她像坠入凡间的仙子。

    段渺登时不困了,愣愣看着,情不自禁哇了一声,小手按下窗户,朝应挽挥手。

    “姐姐......”

    到底还是不熟,段渺虽然兴奋,但声音还是弱弱的。

    应挽刷卡出门时就看到了项珩的车,他本想开到宿舍楼下,她没让。

    主驾的窗户一直是降下的。项珩今天戴了墨镜,头发被风吹得微动。看见她出来,他将墨镜架到头上,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明明昨晚才通过电话,现在看到他的一瞬,还是不由自主的面颊发热。

    应挽走到车边,弯起嘴角和渺渺打招呼。

    项珩解锁车门,将副驾的杂物拿开,却听见后座车门打开的声音。

    “?”

    他右手还悬在空中,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段渺已经面带羞涩地和应挽凑在一起了。

    “......”

    项珩一时无话,将手里的东西放回去,盯着应挽含笑的嘴角看了两秒,才缓慢换了档。

    后面两个姑娘全然将她当成空气。

    “姐姐,对不起,晕血是不是很难受呀?”段渺小心翼翼地问,顺手拉开小包的拉链,“我想和你道歉,但哥哥每次都说你没有空。”

    “段渺,”项珩在前头叫她大名,“去哪里,想好了吗?”

    段渺歪头想了一会儿:“想去北海公园。”

    应挽在后视镜里看见项珩调侃的眼神:“里头每一条鱼你都要认识了,还没去够?”

    渺渺刚要反驳,应挽轻声开了口。

    “去吧。”她在镜中和项珩对视,“我还没去过。”

    京城那些家喻户晓的景点,应水柔在上小学之前全都去过一遍,每次去之前,应荣之和管静都要妥帖打扮一番,是为了和女儿拍纪念合照。

    这种时候,应挽一般在书店默默坐着,坐到夜深才回去。

    应家入户柜上摆着的相框里,就是三个人在北海公园的合照。应挽每次回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三张灼眼的笑颜,以及背景里虚化的白塔。

    项珩静了一秒,点头,将墨镜架回鼻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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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右手调整墨镜,关节处伤口结了深咖色的痂,纱布已经取掉了,看着反而比刚受伤时要严重些。

    应挽想问他还疼吗,渺渺轻轻拍拍她的手,从包里取出那个准备已久的小挂饰。

    “姐姐,我给你做了个礼物。”渺渺强调,“负荆请罪的礼物。”

    应挽被这分量过重的成语逗笑,目光却一下被吸引过去。

    她向来坚信礼轻情意重的珍贵。只是没想到,几个月前还在羡慕项珩能收到饱含心意的小礼物,现在自己也可以得到。

    “谢谢渺渺。”

    应挽将精致的小狗挂到包上,爱惜地抚摸着柔软的布料。

    “和哥哥是情侣款哦。”渺渺满眼期待地看她,“哥哥的是小丑狗,姐姐的是小帅狗。”

    “明明是你只会做这一种。”项珩在后视镜里斜眼瞧她。

    “哥哥!说好了别拆穿我的!”

    车里空调开得有点低,应挽却觉得心里很暖。

    原来被爱意包裹是这么幸福的事。

    这种热门景点暑期向来人多,进了入口,项珩把渺渺抱起来,托在臂弯里。渺渺小手拍拍项珩的后背:“哥哥,要看鱼。”

    走近湖边,渺渺在项珩怀里饶有兴致地瞅着肥墩墩的锦鲤,应挽站在围栏边,静静看着远处的白塔。

    那张照片,应该就是在这里照的。

    “怎么了?”

    项珩的声音掺在身后游客的嘈杂声中,听不太清晰。

    应挽转头看他。项珩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来了,一双眼睛沐在斑驳的日光下,在专注地看着她。

    “没事。”应挽抿出一抹笑。

    渺渺说要往里面逛逛。

    “走吧。”项珩牵过她的手。

    牵手好像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性动作,这么热的天,即使没过一会儿指尖就会冒汗,他也乐此不疲。

    暑期的游客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长,不少是一对夫妻带着孩子的组合。有的父母会一起牵着孩子,给小朋友科普道旁的景观。

    应挽微微落后一点脚步,安静地看项珩的背影。

    他两只手没有空闲的,一手抱着渺渺,另一只手牵着她,看起来真像......

    应挽被控制不住的念头吓了一跳。

    到了人少的地方,渺渺嫌热,要下来自己走。小姑娘对应挽有天然的好感,相处久了,对应挽也放得开了,边蹦蹦跳跳往前走着,边缠着应挽聊天。

    一开始还热火朝天的,等到路程过半,渺渺正在兴头上,却总是没说两句就被项珩打断,要么嫌弃她问的问题太幼稚,要么漫不经心说她的黑历史。

    渺渺恼羞成怒:“哥哥!”

    项珩一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模样:“好,哥哥不说了。”

    没过两分钟,又惹得小姑娘跳起来打他。

    逛完一整圈,正好快要闭园。渺渺困得睡着了,被管家小心接回了家。

    应挽上了车,还在适应骤然安静的环境。

    静了良久,项珩仍是没动。

    “怎么不走?”应挽奇怪。

    “就这么不想和我用情侣款?”

    他不回答她的问题,瞅了一眼她怀里的单肩包。

    包带上只剩挂件的金属环露在外面,其余部分全被她塞进了包里。

    应挽冤枉得很:“里面人多,怕刮到......”

    项珩却似乎根本不想听她解释,突然凑近了,一双唇只剩毫厘。

    应挽不知道别的情侣接吻是什么样的...频率,但他真的太喜欢亲她。

    “别在这......”应挽推他的手臂。

    他置若罔闻,唇带着点力道撞上她嘴角,碰了一下,还嫌不够似的,又在她下唇上狠狠啄了一下。

    动作里是带着气的,应挽就算再傻也感受得出来。她唇齿被撞得发疼,去捂他的嘴,他又用唇去蹭她的掌心。

    手心一片湿热,

    “你别......”她把手蜷起,缩在胸口,心里发痒,“你干嘛生气?”

    “应挽,你今天一下午才和我说了两句话。”他盯着她,眼神里含着幽怨。

    应挽呆了一下,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你今天不高兴,就是因为这个?”

    “不许笑。”

    应挽听出一点气急败坏来。

    他又靠近一点,应挽以为他又要吻他,他却拿指尖戳了一下她脸颊的小窝。

    “我要陪渺渺。”她缩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中,“你怎么连亲妹妹的醋也吃?”

    “是堂妹。”他较真地纠正。

    应挽没想到项珩会幼稚到这个份儿上,竟控制不住笑出了声。

    项珩从没见过她这样笑,盯着她夕阳下弯弯的杏眼和泛着粉的鼻尖,怔愣一下。

    应挽仍是笑,他却一把拉开她掩唇的手,湿漉漉的唇又亲昵地蹭过来。

    “宝宝,你哄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