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手指上敷上药膏,项珩任由校医摆弄,眼睛盯着身边的姑娘。
应挽头略微低垂着,方才湿漉漉的头发干了,柔和地垂下来,遮住大半侧脸。眼下的红晕被白炽灯到无处遁形,眼神定定看着他的手,不聚焦,只是找个落点。
药膏涂完,校医将棉签扔进垃圾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项珩视线收回一瞬,看了眼自己斑驳的手指,眼神事不关己,仿佛受伤的不是他。
造型朴实的小板凳摩擦地面。
校医正在身后的架子上翻找着,听见刺耳的声响,转过头:“哎哎,同学,坐下,还没好呢。”
又看了一看一旁静静坐着的应挽,笑着调侃:“急什么?你女朋友又跑不了。”
只不过这话还没说出两秒,校医的凳子也动了。
桌上的手机就响起刺耳的铃声。楼下诊室来了个病情严重的同学,急缺人手。校医挂了电话,只得满是抱歉地交代应挽,帮忙把最后几圈纱布缠上即可。
门哐的一声被带上,连着老旧的墙皮也震落两块。很快,只余一室宁静。
项珩手上的纱布还剩一截散落着。
应挽还没反应过来,又一阵凳子摩擦地面的声音,项珩利索地站起来,左手牵着她的手腕,带着她站起来。
“你手还没......”
“嗯,不走。”项珩牵着她,走去角落的简易小床边。
冷冰冰的钢架床,他坐在那里,竟给这苍白的画面硬生生添了几分贵气的色彩。
“刚才那样,不好说话。”
他放松地坐着,两条长腿大喇喇地敞开。应挽站在他身前,手腕上有暖融融的热意。
“手。”
应挽没理会他站不住脚的理由,惦记着他的伤口,伸出空闲的那只手。
他大手十分自然地搭上来,掌心贴着她指尖,手指比她的长出一大截,将她一整张手严丝合缝盖住。
应挽做出这动作,才觉得奇怪。她忍着心里的怪异,将手掌后撤,改成牵着他的手指。
她想一笔带过,项珩却不放过她。他没忍住轻笑一声,指尖在她皮肤上轻搔了一下:“应挽,你在训狗吗?”
指尖酥酥麻麻的。这一下,像是搔在心里。
应挽嘴唇懊恼地抿了一下,颊边又抿出一个小小的窝。她没说话,将另一只手从项珩手里抽回来,给他把剩下的纱布一圈圈缠好。
动作不太方便,应挽将他的手往自己眼前带了些,项珩的手十分配合地往前伸,手臂使支着力气,应挽手上轻飘飘的。
“好了。”她把最后一圈服帖地绕上,快速松开他的手。
刚转身,手指又重新被他牵住。他仍是坐着,将她身子扭回来,拉回自己身前。应挽站在他两腿中间,衣服穿得薄,小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鼻息。
她眼神不知该看哪儿,先落到他胸口,再是敞开的大腿,像被烫到,急匆匆移开,盯着床单上一大块浅淡的污渍瞅着。
身后的窗台上放了一小碗扩香石,安神的柠檬草香将略苦的药水味浅浅盖过,应挽在舒缓的香气中怔愣片刻,感觉腰上有温热的触感。
项珩单手环上她的腰,宽大的手掌盖在她小腹一侧,稍微用力,便将她带到他的大腿上。
“欸......”
应挽想逃走,他手臂却铜墙铁壁一般禁锢在她腰间。她感觉像坐在小时候玩的平衡木上,明明脚触着地,却感觉像置身万米高空,一颗心高高悬着。
手指在空中徒劳地划过,最后只抓住他肩头的一点点衣料。
项珩偏头看她。应挽坐在他腿上,要略高一些,他下颌微抬,受伤的手指轻蹭过她滚烫的脸颊,将垂落的长发挽到耳后去,露出泛红的耳尖。
“刚才说什么?嗯?”
他仰视着她,黑亮的眼睛被灯光映衬得像一双涌动的深泉。
“哪个刚才?”他眼神太直白,应挽错开视线。
项珩不说话,只是笑着看她。
“你刚才,不是都听见了?”应挽艰难启齿。
“手疼得很,听不见。”
无赖。
“或者,我换个问法。”项珩不动声色地凑近了些,下一秒就要鼻尖相触,“之前在医院亲我,是什么意思?”
“考虑了那么久,有答案了吗?”
离得太近,应挽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手下宽阔的肩头也随着呼吸,做着轻微的起伏。
应挽心如鼓擂,每晚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回答卷土重来。那两个字徘徊在唇边,呼之欲出。
“......和你一样的意思。”话到嘴边,打了个急转弯。
项珩愣了一瞬,勾起一点无奈的笑,贴近她喃喃:“应挽,听你说一句喜欢,好难。”
应挽咬住下唇,在心里重重呼吸了一口。
"......喜欢你。”她声如蚊蝇。
纤细的脖颈全红了,应挽受不住他直勾勾的视线,扭腰想逃,却感觉到他护在她腰上的左手上移,贴上她的后颈,微微使力。
“嗯,”项珩话音里有浓重的笑意,“好巧,我也是。”
呼吸纠缠着,他的气息混着药物的草本气贴过来。
悬置一瞬,唇齿相贴。
应挽重心不稳,差点要向前栽倒,心中一惊,撑在他肩头的手结结实实楼上的他的脖子。这一搂,柔软的唇更是控制不住地压下去,倒是便宜了项珩,微微旋转了角度,鼻尖紧紧贴上她嫩滑的皮肤。
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这是医务室,只要有人推门进来,就能看见他们纠缠的姿势,连躲藏的时间都没有。
“怎么不闭眼。”他笑,唇瓣没有移开,随着含糊的话音在她的唇上摩擦着。
“我......”
他舌头伸进来。
应挽这才明白是中了他的计。
天旋地转,她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长睫疯狂颤抖,明明是在上位,却被迫承受着越来越重的吻。
她快要疯了,感觉下一秒就要窒息,左手无意识滑下他的肩膀,撑到他的胸膛,无力地推拒着。终于,项珩被她推开一点距离,左手仍抚在她脑后,轻柔地摩挲着她的头发,是一个随时要吻下来的姿势。
“你等等......”应挽急促喘息着,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将他再推开一点。
“你......老实说,你谈过几个女朋友。”
她发丝滑落到他身上,有一缕贴去他耳畔,应挽明显感觉他呼吸变重了。
项珩的手揉了一下她的后脑,终于放下来,应挽以为他会将那一缕头发挽回去,他却没管,将手臂重新放回她腰间。
项珩欲色浓重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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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呢?”他轻声,“只有你。”
“骗人。”
他笑:“哪里骗你了?”
“你......这样,一点也不像第一次。”
“宝宝。”他软声喊。
应挽骨头都要软了。
“你不能诬陷我。”
“你看起来就......不像。”
项珩的手在她腰侧盖着,大拇指偶尔滑动,源源不断送着热意。应挽下意识咬了一下嘴里的软肉。
“法学生不是应该要讲证据吗?”项珩盯着她润泽的唇瓣,“应大法官,我冤枉。”
“我学艺不精。”应挽抿唇,感觉到唇上的湿意,手指在他衣料上蜷了一下。
项珩笑着垂眼,去寻自己的手机。他右手有些别扭地解锁手机,点了两下,作势要拨电话。
应挽看见通讯录里的名字,心里一急,竟然直接抓住了他的大拇指,又触电般松开:“打电话干嘛?”
“打给欧阳彻。”项珩理由充分的模样,“他这人比狗仔队还八卦,我从小到现在的事他全知道。你想知道什么,随便问。”
应挽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要是她刚才不拦,他真能拨出去。
“才不要,”她有些埋怨地瞅他,“他和你是一伙的。”
项珩笑了,应挽感觉到他胸腔轻微的震颤。
“那怎么办?”他调整姿势,将她向上颠了一下,“你不能让我证明没有做过的事。”
他又补充:“对你,是无师自通。”
应挽才发现自己手臂还缠在他的脖颈旁,刚要放下,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吓到,又重新紧紧搂回去。
这人好坏,嘴上清白的很,动作却像在风月场里走过无数次。
他右手换了个姿势拿手机,仍看起来有些别扭。应挽被吸引过去,才发现她最后几道纱布缠得太紧,他手指不太灵活,还隐约有淡淡的血渗出来。
“别拿着了。”她看他盘着裂痕的手机,想从他身上起来,去找新的纱布。
项珩搂在她腰上的手没放开半分,她身体又贴回去。
“不打了?”
“嗯。”
“那我的清白怎么办?”他煞有介事地问。
“你,你自己想办法。”
“应挽,我是你男朋友。”他将她一只手臂从肩膀上拉下来,晃晃她的手腕,牵着搁在自己腿上,“你要管我。”
他说这个,应挽脸更热了。
“我不会......”
"我也不会,”他终于把那一缕长发整理到她的耳后去,“我们一起慢慢学,好不好?”
他语气像在哄诱小朋友,应挽受不住,感觉耳朵上的温度迟迟降不下来。
墙上的挂钟指到十一点整,轻响了一声。
“......我饿了。”她回神,小声开口,轻轻推他的肩膀。
她真怕现在再不走,真会有人推门进来。项珩素来脸皮厚,她却学不会,要是真被人撞见了,只怕以头抢地都消解不了那股羞耻。
“好,带你去吃饭。”他问,“想吃什么?”
其实应挽并不饿。她脑海空白一阵,突然浮现出一个地方。
“想吃甜水面。”
她唇瓣恢复浅淡的粉,轻声开合。
停顿一秒,她又补充。
“永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