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洛白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跳到地上,贴着墙根藏到一个角落的阴影里。
不多时,她听见地面颤动的声音,脚步的频率和那个抓她的店员一模一样,只是这时脚步略显沉重些。
阮洛白耳朵支起,脚步声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到这个房间了。
可围裙店员现在已经关了吸尘器,要清扫航空箱所在的区域了,这会儿出去肯定被撞见。
脚步声越来越近,围裙店员依旧看着这个方向。
阮洛白的小爪子伸出又缩进去,充满了纠结。
要不要赌一把?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围裙店员,就等她分心的那一瞬间。
“咔哒。”
门把手轻轻转动。
围裙店员果然被开门声吸引,头微微转向门口。
就是现在!
阮洛白抓住这个时机纵身一跃跳上桌子,窜回航空箱里,转身扒上门,爪子勾着插销轻轻带上。
她刚钻进去,就听见一阵怪物的嘶吼。
她猛地回过头,正对上一张放大版的脸。
店员的脸贴在栅栏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她的心跳瞬间飙到最快,身子下意识缩到航空箱的角落里,耳朵压成飞机耳,尾巴也紧紧夹在身下。
但她没有被吓得失去行动力,锋利的爪子随时准备出鞘。
只要店员敢开门,她就敢挠瞎那双眼睛。
一人一猫对峙着,阮洛白从没觉得时间这么慢过。
店员终于移开了脸,嘴里发出低低的怪叫,接着打开那个铁笼子,把布袋子里的玩家随意倒了进去。
玩家们摔得七荤八素,倒没受什么伤。
秦仲严缩在玩家群里,眼睛却不时往航空箱里瞟。
这只黑猫到底什么来历?
为什么对他敌意这么大,还这么护着云简州,难道真是那只邪性的黑猫?
不行,得找个办法试试它!
云简州垂着脑袋缩在角落,爪子轻轻蹭了蹭地面,方向正好对着阮洛白所在的桌子。
安顿好玩家后,那个店员再次离开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围裙店员和玩家们。
围裙店员打开笼门,大手在里面翻找。
玩家们四散躲避,却根本逃不开那只手掌。
布偶猫被拎了出来。
他蜷缩着身子不敢动,连抖都不敢抖得太厉害,任由围裙店员将它带到洗澡处。
不就是洗澡吗?忍忍就过去了。
布偶猫正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头顶猛地被浇下一股强烈的水流,冰冷刺骨的水浇得他下意识躲避,就是这一躲避,他不小心抓到了围裙店员的手套。
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完了……
围裙店员低头看了看手套上的破洞,没有一丝表情,提起布偶猫的后颈,带着他离开了房间,
很快,她再次回来,布偶猫却不见了。
笼子里的玩家们挤在角落,一个个噤若寒蝉。
没有人问那只布偶猫去了哪儿,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下场绝不会好到哪里去。
但布偶猫的死也为他们试探出一条规则:绝对不能伤害店员。
第二个被拎出来的是三花猫,她早就吓得腿软了,连躲都忘了。
围裙店员的手很用力,三花猫感觉皮肤被扯得生疼,但她不敢乱动,也不敢叫出声,只能默默忍受。
搓洗结束后,围裙店员又用超大吹风机给她吹毛。
离得近了,吹风机灼热的气流几乎要将她的毛发烤焦,她也只是缩着脖子,连躲都不敢躲。
三花猫一回到铁笼子里,第一反应就是往缅因猫身边凑。
布偶猫没了,她得再找个靠山。
“哥哥……”她用柔弱的嗲嗲的嗓音说道:“我能不能和你组队,我一个人真的好害怕……”
缅因猫像是没听见,往旁边挪了一步,侧脸对着她,连个眼神都没给。
三花猫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气。
她低低骂了一声,可骂完她就后悔了。
她飞快看了缅因猫一眼,见对方没有反应,才松了一口气,又开始寻找新的目标。
阮洛白在航空箱里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估算了一下时间,洗一只猫大概十分钟。
在这期间,围裙店员都是背对着她,根本不会回头看航空箱。
而且,两个店员的信息没对上,只要她现在溜走,至少能撑到玩家们洗完,店员点数之前。
更重要的是,她刚才闻到了沐浴露的味道,和原住民猫猫们身上的味道不一样,像是某种身份标记。
她这个混进来的bug要是沾了这个味道,说不定会被系统识别出来。
更何况,指甲是她最后的底牌,她绝对不要剪!
必须得逃走!
阮洛白再次打开插销,跳下了桌子,快速跑到门口,一个跳跃,两只爪子抓住门把手,身子向下一压,门立刻打开了。
她侧身钻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阮洛白来到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店员的身影,附近也没有属于她身上的味道,暂时安全。
她快速贴着墙根,跑过长长的走廊,凭着记忆往猫咖大厅方向跑。
她得弄清楚,清洗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怎么让云简州也躲过这一劫。
阮洛白用最短的路线来到了狸花猫的猫窝前。
狸花猫正蜷缩在猫爬架的最高层打盹,感觉到黑影掠过来,猛地睁开眼。
待看清来人时,一个激灵,刚刚酝酿的睡意瞬间消散。
“你怎么跑出来了?”狸花猫凑过去嗅了嗅,皱起鼻子,“没洗澡?你胆子也太大了,被抓住要送超度室的!”
“总不能等着被剪指甲。”阮洛白甩了甩尾巴,“你有没有办法躲过去?”
“这还不简单,找个猫替你洗呗。”狸花猫懒洋洋地说道,“店员认不清脸,就看个大概毛色,混过去容易得很。”
阮洛白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摇头:“不行,不能让别的猫替我冒险。”
她再想保住指甲,也不能拉无辜的猫垫背。
“什么冒险不冒险的,不就是洗个澡。”狸花猫甩甩尾巴,“原住民洗了又没事,就是麻烦点,吹毛费时间。”
太好了,看来这个方法可行!
阮洛白刚松了口气,又听见走廊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个抓她的店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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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在往回走。
而且,上一个玩家很快就要洗完,时间要来不及了!
她目光扫过狸花猫深灰带点褐色的毛,在光线暗的地方和黑色差不多,体型也和她差不多。
“就你了。”阮洛白压低声音,“两个罐罐,我保证,绝不让你出事。”
“成交!”狸花猫眼睛都亮了,二话不说就往下跳,“走。”
“等等。”阮洛白叫住它,带着些歉意说道,“要真被发现了,你别硬扛,我会冲过去引开店员,你趁机逃跑。”
“知道啦知道啦。”狸花猫微微侧头看她,“我相信你。”
阮洛白心里一暖,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摇了摇,跟着狸花猫悄无声息地溜回了洗澡间。
两只猫回去后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狸花猫钻进航空箱并重新插上插销,阮洛白则缩在桌子下最深的阴影里。
玩家们都看到了他们的操作,但没有人说话。
现在人人自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沉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道慢悠悠的声音打破了。
“毛色都不一样,就不怕被店员发现?到时候连累所有人遭殃。”
橘猫秦仲严缩在人群里,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却刚好够所有人听见。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点燃了玩家积压已久的怨气。
“凭什么她能搞特殊啊,合着我们活该受罪?”
“让别的猫替自己洗,也太自私了吧。”
“就会投机取巧,等下被店员发现,第一个死的就是它。”
阮洛白气得指甲从肉垫里伸出,弓起背,嘴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换平时她早就冲上去挠得这群人闭嘴了,可现在不行,闹出动静引来店员,狸花猫就危险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甲在地板上划出浅浅的印子,
“那个……”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忽然响起。
云简州缩在角落里,耳朵微微向下耷着,小声说:“它们……好像有好多朋友,要是惹它们生气了,会不会……”
这声音软软的没什么攻击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玩家们脸上的愤愤瞬间僵住了。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副本的原住民npc,手底下还有一群猫小弟,真把它们得罪死了,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刚才嚷得最凶的几个人,瞬间就怂了。
“那个……我们就是随口说说,开个玩笑。”
“对对对,误会,都是误会。”
“猫大哥别往心里去啊。”
阮洛白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
她瞥了眼笼子里的云简州,心里嘀咕:这仆人看着傻,关键时候还挺会抓人软肋。
狸花猫见不得同类受欺负,冷冷警告他们:“你们这些外来猫,要是在再敢说闲话,我不会放过你们。”
玩家们面面相觑,下意识想找个替罪羊退出去平息怒火,却发现根本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
那个挑起矛盾的声音太普通了,普通到仔细回想能记起语气,却始终无法和任何一个人对上号。
“不……不会是有有鬼吧?”三花猫颤颤巍巍地开口,眼睛不安地往四周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