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鬼,是人。”
一直在冷眼旁观的逻辑猫忽然开口,沉声说道,“有人用了变声道具,故意挑事,想借你们的手试探原住民。”
他在游戏中见过的玩家多了,不乏这种躲在背后搅浑水,趁机得利的人。
本来不想再管这群拎不清的新人,但看着他们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终究还是不忍心。
没想到新玩家不仅感激,还张嘴就是质疑:“你怎么知道是变声器,有什么证据吗?”
“我看你才是别有用心吧”三花猫混在人群里,底气也大了不少。
逻辑猫看着他们,眼里只剩一片冰冷的失望。
“你们爱信不信。”
他淡淡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到笼子门口,刚好迎上店员伸过来的手。
他没有赌气,而是要亲自验证一件事。
前两个玩家洗得伤痕累累,到底是店员本性粗暴,还是反抗触发了加重惩罚。
主动配合,会不会有不同的结果。
围裙店员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捏住了他的后颈,将他带到了水池边。
逻辑猫闭上眼,做好了忍受剧痛的准备。
店员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僵硬,但绝对算不上粗暴,只是正常的清洗力度。
逻辑猫猛地睁开眼。
果然,主动配合,就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洗澡吹风一套流程很快走完,直到剪指甲环节,逻辑猫才真正感受到了危险。
店员的指甲钳毫不犹豫地对着血线剪了下去。
失去指甲的猫,在这个随时可能丧命的副本里,和被判了死刑没什么区别。
至少要保住一点指甲!
就在指甲钳再次合上的间隙,逻辑猫不动声色地把爪子后缩了一点,还好,围裙店员没有发现。
回到笼子里,逻辑猫压低声音,快速对众人说道:“主动配合就不会受折磨,剪指甲的时候往后缩一点,别剪到血线。”
没有人回应他。
逻辑猫捏紧猫爪,在心里暗暗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提醒了,以后,无论这些人遇到什么危险,他都不会再管了。
他没有看到,角落里的缅因猫张了张嘴,无声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很快,店员的手再次伸向笼子里。
缅因猫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但想起逻辑猫的话,硬生生停住,反而将自己庞大身躯往前送了一步。
被店员拎出来的时候,她的爪子缩在胸前的长毛里,浑身僵硬,肉垫冰凉,还是死死咬住牙关忍住,不发出一点声音。
还好,一切都和逻辑猫说得一样。
围裙店员的动作算不上轻柔,却也没有撕扯她的毛。
直到温水打湿全身,她蓬松的长毛塌下来,原本魁梧的体型瞬间缩水一圈,露出属于母猫的特征。
她立刻用尾巴紧紧盖住了自己的屁股,不想让任何人发现这个秘密。
接下来的玩家,听话主动的,都只受了点皮肉苦,那些挣扎躲避的,不是秃了一块毛,就是扭了爪子。
剩下几个没洗的,再也不敢有侥幸心理,争先恐后往前挤,生怕晚了就要多受罪。
云简州依旧安静地蹲在笼子的角落里。
他把两只前爪并拢,尾巴绕在爪边,背脊挺得笔直,看起来乖巧又无助。
阮洛白蹲在桌下尾巴狂甩。
这仆人怎么回事?没听见逻辑猫说的话吗?
主动上前才能有好待遇,不然就他那细皮嫩肉的,不得被洗掉一层皮?
她心里急得不行,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朝玩家那边喊了句:“那只简州猫……”
喊完,她才意识到,所有的猫都在看她,她猫脸一热,假装不在意地舔了舔爪子。
云简州的耳朵竖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她:“你叫我吗?”
“不然还有谁。”她抬着下巴,故作淡定,“之前说收你当小弟,我总得罩着你,你听逻辑猫的,主动配合,别傻站着。”
“好。”云简州乖巧起身,来到一旁的栅栏边,安安静静地待着。
这时,围裙店员走了过来,手伸进笼子里。
剩下的几个玩家疯了似的往前挤,推推搡搡差点打起来。
围裙店员的手在几名玩家中犹豫,忽然,那双手及其轻微地卡顿了一下,然后,越过所有争抢的玩家,径直拎住了云简州的后颈。
阮洛白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看来是嫌那几个玩家太吵了,选择了安静等在一旁的云简州。
也算是因祸得福,不然就云简州那不争不抢的性子,肯定要轮到最后一个。
云简州的待遇出奇的好。
他被放回笼子时,指甲完好,浑身的毛被吹得柔软蓬松,身上还有一股比其他猫更淡雅的沐浴露香。
明晃晃的偏爱,让其他玩家都羡慕红了眼。
玩家们凑到云简州身边,七嘴八舌地说:
“星弟,你这待遇也太好了吧?用的沐浴露都和我们不一样!”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道具?教教我们啊!”
“对啊,怎么才能让那店员下手轻点?”
“我什么都没做啊。”云简州眨着清澈的眼睛,一脸无辜。
有玩家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不想说就不说,装什么装。”
旁边的人用小爪子扒拉他一下,压着声音笑:“你傻啊,没看见那只原住民黑猫对他不一样吗?估计是长得合猫眼,连鬼店员都吃他那一套。”
众人瞬间恍然大悟,此起彼伏的“哦”声在笼子里回荡。
阮洛白蹲在桌子下,脑袋埋得更低了,小爪子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地抠,硬生生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别说了……求求你们别说了!
阮洛白正憋着一股气,头顶忽然传来狸花猫故作老成的声音。
“这小子长得是还行,但配我老大还差远了,起码也得是我这个级别才行。”
阮洛白的忍耐终于爆发,她唰地一下弓起背,浑身的毛都炸开了,抬头对着那群玩家就是一顿吼:
“你们有没有脑子!副本里的npc是随便看脸的吗?他被特殊对待,明明是你们吵吵嚷嚷反衬的。”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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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玩家都愣住了,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她知道副本……”
三花猫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根本就不是原住民!你是玩家混进去的对不对!你是不是现实里就认识云简州?”
阮洛白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说漏嘴了!
她瞬间僵直身子,眼神飘忽,脑子里全是自己在指萝卜和纸巾乱喊的蠢样,连反驳都忘了。
“不可能。”
柔弱但坚定的声音忽然从玩家中响起。
阮洛白猛地回神,看向站在玩家中的简州猫。
心里先是涌出一股没被认出的庆幸,紧接着,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朝夕相处那么久,云简州竟然一点都没认出她。
这个仆人也太不称职了,回去就要把他换掉!
下一秒,云简州条理清晰地说道:“你们忘了吗?之前有玩家想撬锁越狱,还没打开门就被黑雾拖走了,玩家不可能轻易混进npc里。”
云简州的声音不大,但说出的话却极有分量。
阮洛白甩尾巴的动作猛地一顿,尾巴尖不自觉地弯了个小沟。
原来云简州是从事实出发,觉得她不可能越狱成功,才没怀疑她的身份。
勉强……勉强原谅他好了……
至于要原谅他什么,阮洛白也不清楚。
亲眼见过那幕惨状的玩家纷纷点头,心中的怀疑消了大半。
逻辑猫立刻站出来作证:“我是第一个醒的,笼子里从始至终都没有黑猫,她从一开始就在外面,和我们这批玩家没有关系。”
大佬想隐藏身份肯定有自己的打算,绝不能让她暴露。
为了彻底打消众人的疑虑,逻辑猫硬着头皮又补了一句:“应该是原住民偏好温顺不闹事的个体,毕竟谁也不喜欢吵吵闹闹的。”
“有道理!”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
玩家们纷纷点头,彻底接受了这个说法。
逻辑猫偷偷松了口气,心里暗骂自己嘴笨,只能想出这么个烂理由,刚一抬头就对上阮洛白幽幽的目光。
错觉,一定是错觉,大佬怎么会想挠他呢?
阮洛白默默磨了磨指甲,忍住,不能冲动!现在动手,会暴露的。
没过多久,笼子里的玩家都洗完了,只剩下航空箱里的狸花猫。
阮洛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刚才被玩家们一说,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考虑有多不周到。
这游戏处处是死局,原住民也不是绝对安全,万一被发现顶替,狸花猫会不会出事?
她支起耳朵,伸出利爪,时刻准备着冲上去。
航空箱里的狸花猫却丝毫没在怕的,它把碗里的猫粮吃了个精光,被店员拎出来的时候,还打了个饱嗝。
围裙店员把狸花猫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有些游移不定,迟迟没有开洗。
围裙店员拿出一个探测仪在狸花猫的身上扫过,又盯着狸花猫看了好久,最终还是把它带到了水池边。
大概是灯光太暗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