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穿捞女日常2 > 28. 预制亡夫,28
    顾英娥动了动嘴唇,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半点都不感动,但也看得出,杜新把自己感动的够呛。

    如今二人身份都有了变化,顾英娥也早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她的心早已沧桑,哪怕知道依附杜新,能轻易拿捏住这个涿州最有身份的贵公子,日子一定会轻松惬意。可她太累了,她不想。

    当初她真的喜欢过杜新,风度翩翩美少年,带着和长安所有人都不同的北境风霜,却独独对自己另眼相看。顾英娥那时候就没想过嫁给他,以自己国公府庶女的身份,才名美名在外,姻缘即便比不上公主所生的长姐,有父亲做主,也不会差。

    嫁在长安大族,夫君年少有为,一生平安顺遂,一开始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应该会是这样的。对一个十几岁的豪门之女而言,婚姻自然是最重要的事,唯一躁动的便是少女情思。那时候她得意过,轻易得到眼高于顶的长姐未婚夫位置竞争者的青睐和钟情。

    但她现在都二十五岁了,这十年发生了太多,再也无法用旧日的眼光看杜新。

    “公子万福。”最终顾英娥还是屈膝一礼,故人相见,心平气和。

    杜新一把托住她,顺势攥住她的手腕:“英娥,三娘……你受苦了!我……是我来迟了!”

    他想一把搂住顾英娥,她急忙向旁边一躲,顺势挣开他的桎梏:“姐夫!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如今我很好。有姐姐照顾,涿州也很好。姐夫实在不必如此。”

    她从前把长姐的存在看得比天大,不喜欢她,又带着嫉妒,如今这种心情真的过去了。往后要仰赖顾英华的照顾,又经历了这么多,终究懂得血浓于水,怎可能顺着杜新的话往下说?

    虽然凭空变不出姐妹之情,可杜新拿什么跟顾英华比?

    就算不愿意论亲戚,仿佛自己真是来打秋风,要赖一辈子的,顾英娥此刻还是干脆利落,一口一个姐夫。

    杜新上前一步,心疼地望着她:“英娥,你不用再怕她了。如今公主坐罪,她比你更无依无靠!你有我啊,你忘了吗?当年我曾经对你承诺过,此生心里只有你一个。如今,我终于可以护着你,你放心,过去的事情我不会介意的,你跟我走吧,不用吃苦,不用自食其力……”

    他深情款款,吐出那三个字:“我养你!”

    顾英娥汗毛倒竖。她自然不是后世对这三个字嗤之以鼻的女人,但听到杜新情深似海的承诺,也是一阵反胃。

    心里只有她一个,身边可以有无数个?更何况他还贬低自己的妻子。

    虽然和长姐不对路子,但顾英娥也算最了解顾英华的人之一,对自己的丈夫,顾英华不会以出身傲人,就算感情不佳,也会尽到本分。她是个体面人,杜新也是要面子的,就算所谓心里只有自己一个,但这些年夫妻相处,现在居然可以幸灾乐祸吗?

    顾英华引以为傲的家世没了,脆弱伤心痛苦可想而知,杜新拿来讨好别的女人。

    他怎么会认为这样是在讨好她?!她的父母也没了,她也无依无靠啊!他凭什么如此自负,觉得自己的垂怜保护,能把别人失去父母的痛苦轻易抹消?

    何况他有什么资格说不介意她的过去?

    顾英娥很清楚,在乎才会提起。如果真的担心她会受伤,会耻于提及过去,就不会这样大咧咧直接说出来。无非是觉得她属于过别人,还是那种不合伦理的过去,是一件需要他谅解,表示宽宏的事。

    她不觉得,她不在乎。

    顾英娥垂下眼,露出恰到好处的忧伤:“可我听闻,节度使极为喜爱姐姐,况且我现在就住在姐姐安排的院子里。如今我已是……你忘了我吧,我配不上你了。”

    她以退为进表示拒绝,扭头就跑,脚步匆忙,在杜新反应过来之前就彻底消失。

    跑啊!

    杜新呆呆站在原地。

    .

    对顾英娥来说,仰赖男人生存,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可要让她选,也不会选杜新。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一个能为自己遮蔽风雨的男人。涿州不是他说了算,家里也不是他说了算,更何况还要背上攀附姐夫,激怒姐姐的罪责,她疯了吗?

    以她的姿貌,若是要靠男人,自有安稳舒服的选择,何必非要抢一个不怎么样,没有勇气没有担当不想付出的男人?

    更何况,顾英娥现在不想靠男人了。

    做皇帝的女人也就那么回事,她又不是没有被先帝砸过待遇,连母亲都被封为国夫人,连公主的面子都掀翻了。每一天每一夜,顾英娥面对那些灿烂珠宝,蜀地的霞影纱,西南的织锦,域外的夜明珠,寸土寸金的地毯,一个人所能想象到的最大的奢侈,似乎全世界俯首的恭顺,都忍不住觉得,这样从了也许……也许也很好。

    但她也看得到其他妃嫔的下场。

    无论得宠,失宠,有孕,无孕,逢迎,劝谏,哄骗,甚至反抗,斥骂,自尽,一个个都活不出人样。

    她的骨头没那么硬,可是要让她心甘情愿认命,至少不能是这样的日子啊!

    就像现在,顾英娥一向觉得自己能屈能伸,否则也不能在宫里活下来,保护住自己,可是就算是攀附男人,也不能找杜新啊!

    她是可以身段柔软……唉!要是节度使是个男人就好了,这个她可以,而且心甘情愿,即使对方四十岁了。

    顾英娥心事重重回到院子里,思索自己的出路。她现在无依无靠,就算不想攀附杜新,也得好生想个彻底解决对方心思的办法。万一逼急了杜新,他要用强,有的是手段,真把她弄走藏在什么地方,这辈子才是真的不见天日。

    虽然有诸多缺点,也的确是个喜欢享福的人,但顾英娥意志很坚定。她不想再出去,免得被杜新堵个正着,等几天后发现杜新的确忌惮不少,甚至没有上门来找她,甚至连东西也没送过,又是好笑又是觉得恶心,用两颗糖哄着才七八岁的堂弟帮自己去学堂打听具体情况。

    几个来回后,顾英娥下定了决心:她要考公!

    想要庇护自己,就要进入体系,想要躲开杜新,就不能闭门不出。比起在院子里坐困愁城,或者去找顾英华帮忙,她更喜欢这个选择。

    曾经在京城她也是略有才名,顾英娥并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拿起写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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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笔杆子,但她可以学啊!

    同为女子,不能进节度使的后院,又不是不能攀附节度使!

    一样是攀龙附凤,摧眉折腰事人,她又不是贱得慌,凭什么要给杜新当不一定有正经名分的妾,甚至外室?

    她可是听说过当初的旧事,节度使也有一个婚后十年纳妾的丈夫,她又不是疯了,去戳节度使的伤疤!

    打定主意后,顾英娥前往学堂报名考试。由于涿州外来人口很多,本地文教兴盛,所以学力考试是每个月逢十的日子都有的,不用等很久。每个人都可以根据学力等级划分,自己申请相应的考试。

    为了避免多次考试浪费人力,所以考试要交费,每次一钱银子,也就是九十文钱,说多不多。

    顾英娥观察过,知道在涿州,银价和铜价是比较稳定的,虽然不是理想化的一两银子能换一千文钱,但毕竟有手续费和损耗,这个兑换比已经是幻想一般标准。原因她还不知道,但多观察总没坏处。

    钱不多,但顾英娥报名的时候就听到了,有人不信邪一直考,花费也不少。

    她略作思考,选择了更有把握的第四级,也就是诗书礼乐易至少通读能够释义一本,对诗词歌赋有一定涉猎,能够当场作出两篇文章,两首诗或者词,还能言之有物,对涿州政策提出自己的建议,多小都行,重点是言之有物。

    国公府对姑娘们的教育还是上心的,顾英娥自幼和姐妹们一起上家塾。但女孩不需要考科举,她的经学不算好,更上一层的学力考试只怕自己通不过。她背后可有男人追,不敢浪费时间,想尽快入学,学习本地的知识体系,因此也不想着一鸣惊人。

    走进考场,男女老少,甚至残疾人也有,顾英娥暗暗吃惊,心道这真是有教无类。节度使……心胸眼光,令人佩服。

    虽然只在少女时候见过一面,记忆已经模糊,但顾英娥的确对这位未来的顶头上司又越来越多,越来越深的敬佩欣赏。

    考完试出来,顾英娥本来准备回家,身后一个年轻女子拍了她一下,笑容清爽:“这位姐姐,我们同在一个考场考试也是有缘,方才卷子上的有些问题我还拿不准。喏,我的同伴在那里,我们都是一起来考试的,看姐姐你孤身一人,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酒楼,吃顿午饭,对一下答案?”

    怕顾英娥不信任,她又解释:“看你仿佛是刚来,还没去过酒楼茶楼?你放心,我们七个人点一个套餐,不会花费多少,见见世面也好嘛。”

    顾英娥倒是听说过,但没想到可以如此随便去那种地方。想到自己的确人生地不熟,这几个人与自己有同场之谊,按科举来算,也是莫大交情的开始。更何况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一起共事,打开局面也好。

    于是她欣然笑道:“那自然是好,我初来乍到,还有许多事要请教。”

    几个年轻女子汇合在一处,衣衫鲜艳,色彩纷呈,引来路人赞许的目光无数。

    有人放下担子,看着她们的身影唱起民歌来。

    “扬帆的牡丹哪,绕银山,哪一朵花开得最鲜艳,红牡丹染红了天,一朵比一朵更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