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郑贤儿这样的女人而言,成功需要头脑,需要努力,更需要运气。
她当然看得出杜新对自己见色起意,更看得出对方出身不俗。二人借着捡拾滚了一地的菜搭话,甚是脾性相投。或者说,一个是被美色所迷,一个是察觉到自己今日鸿运当头。
她的年纪也不小了,婚事早就在考虑之中。家里只有一个女儿,人丁单薄,郑贤儿对婚姻有自己的想法。若不能嫁一个能保自己一家安稳无忧,能对自己有所助益的男人,那还不如不嫁。
虽然欠缺拿捏杜新这种男人的经验,但郑贤儿生得漂亮,街坊中有名,认得出来男人喜欢自己的眼神,也并不觉得受宠若惊——杜新明显比她更急,郑贤儿还担心对方有什么毛病呢。
这么多年再度遇到一个可以全身心依赖自己的漂亮女孩,杜新宛如老房子着火,根本不想放过,接连几日都假装偶遇,想尽办法跟郑贤儿搭话,二人的熟悉度一日千里,杜新也是狗肚子藏不住二两香油,没多久就对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
这下郑贤儿倒是不担心了,她对杜新倒的一大堆苦水,什么夫妻不和,多年无子都没怎么听懂他的意图,但明白杜新的意思是,给他做妾也是一步登天。
对她来说,这是真的。
郑贤儿自然心动,又忍不住犹豫:“可我哪里配得上你……”
这自然是推脱之语,郑贤儿不觉得自己配不上,要真是这样,杜新不至于跟她谈感情,做保证。可她要的是更明确的答案。
果然,杜新立刻着急了,握住郑贤儿的手,深情款款,又不失热切地许诺:“贤儿,我喜欢你,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这就是缘分天定,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对做妾这件事,郑贤儿倒是看得开,最近民间也传着节度使是天星下凡,注定大有作为的说法,虽然还没人敢明着说,但他们也知道皇帝不太行了。下一任皇帝是谁不好说,节度使也有机会。
虽然女人当皇帝超出想象了一点,但在涿州人看来,也没什么不可以。
如果节度使将来更上一层,那郑贤儿至少也是她治下数一数二……哦不,数五数六的女人吧。节度使本人,节度使的女儿,节度使的儿媳……后面怎么也轮到她了。
而现在的郑贤儿是谁?芸芸众生,无名之辈罢了。倘若有一个机会,可以改变命运,身份,地位,也许有人能够富贵不能移,坚决拒绝。反正郑贤儿不想,她感动地看着杜新:“郎君!”
杜新也十分为自己感动:“贤儿!”
二人紧紧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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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这个年纪,还没有一个孩子,的确应该着急。杜新也是打破人设后一身轻松,找到第一锦,表示自己与妻子相敬如宾,但实在没有孩子,又对贤儿姑娘一见钟情,请求纳妾。
其实杜新对母亲是有所不满的,妹妹就可以被安排通房,他就什么都没有。从什么时候开始,生而为男是一种不幸了?
她根本就没有试图一视同仁!
其实第一锦也没要求他守身如玉,她还没那么变态,高度关注便宜儿子的房里事。如今对方主动开口,她也只是蹙眉:“我听闻你托容姐儿帮你相看了一个姑娘。”
杜新做出无奈的模样:“儿本来是有打算,让容儿帮忙物色一个身强体健,容易生养,品性又好的姑娘,只是没想到被战事耽搁,回来后就遇到了郑姑娘,儿实在是情难自禁……可也不好就这么辜负了王姑娘,毕竟聘礼已经送去,文书也写了,人人都知道,她已经是儿的人,倘若毁约,却让王姑娘如何做人?”
第一锦挑眉:“所以,你是两个都要咯?”
杜新给自己找了理由,觉得说服了自己,别人就看不到他露出在沙子外面的鸵鸟屁股,诚恳道:“儿年纪也不小了,至今膝下无子,深觉愧对母亲,未能让母亲享天伦之乐,况且……”
他有些赧然:“儿也想要个孩子了。”
第一锦托着下巴说了句大实话:“要是你不能生呢?”
久经考验但演技始终一般的杜新愣住了:“啊?”
第一锦叹息一声:“罢了,实在不行还能收养,容姐儿有了孩子,跟你的一样。”
轻描淡写一句话,激起了杜新拼命造人的干劲。他可不想收养,更不想收养妹妹的孩子!这么些年的功劳苦劳,如果真的成了别人的踏脚石,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于是,王姑娘和郑贤儿先后进门。
王姑娘虽然相貌平平,但一看就好生养的身段凹凸有致,兼之皮肤白皙,温柔体贴,杜新算是享受上了他认为的美好婚姻生活。郑贤儿就更是杏脸桃腮,美不胜收,杜新又觉得跟她感情颇好,美得不行。
只是圆房次日起来,得知还有个王娘子,郑贤儿闹了好大一场。
像她这种在市井长大的女孩,本也没有什么形象包袱,更何况这是杜新自己理亏,更是该她大闹一场,趁机一气炮制他,让他理亏,又如偷腥的猫儿一般食髓知味,日后在自己面前,更加百依百顺的好机会。
杜新也的确是大出血,又是送珠宝首饰,又是承诺支持她的事业,又是口口声声只喜欢她一个,王姑娘不过是妹妹张罗来的,他不好拒绝,一句句心肝宝贝,才把郑贤儿哄好。
糖衣吃了,至于解释,她是一个字都不信。
平白无故,妹妹会张罗给哥哥纳妾?若是杜新真没这个意思,有的是机会叫停!男人,呵!
郑贤儿半点都不会自不量力,对杜容产生什么意见。她是个现实的人,既然做了妾,就别把脸子甩给杜新以外的人,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做的就是攀附的事,除了杜新,没人会看她脸色。
所以敬茶的时候,就算得到杜新不知道多少灌输,郑贤儿依旧恭敬乖巧。她不去管什么大娘子早已没有亲眷靠山的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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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该想的,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一天压在自己头上,自己就要尊敬一天。
王娘子也在场,不痛不痒说了几句试探的话,夸郑贤儿美貌,怪不得能勾住男人的心,迫不及待娶她进来,不像自己云云。郑贤儿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波澜,对方这话敌意很淡,她只是偷眼看大娘子,只见那张端庄华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顾英华对妾室们没有什么意见,但心情也不好,淡淡道:“你们都还年轻,初来乍到,彼此见见也就罢了。日后无事不必来正院,我也没空招待你们,日后伺候好郎君就是了。”
她是教育部副部长,她有资格摆脸色,不做这个主母,杜新就坐在一旁,不还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郑贤儿答了声是,王娘子也跟了一声,两人都不多话,场面就尴尬起来。顾英华上班的时间就要到了,说声失陪,起身就走。
今天这样的日子,陪嫁本想让她打扮一番,镇住场子,顾英华根本懒得。上过班的人都知道,在上班前还要打扮,换衣服,然后卸掉,换回日常装束是多可怕的酷刑。她才不要!
至于镇住场子……顾英华在大家族长大,家里人情往来复杂,她现在想起来必须得体,必须符合身份之类的规矩,只觉得恶心。
她舅舅的皇位都没了,跟她说这些?!
这么大才开始叛逆是有点晚,但叛逆一念起,顿觉天地宽,顾英华不想看别人的脸色,才知道不看有多爽。
顾英华走了,郑贤儿想了想,拉着杜新回房。王娘子慢了一步,又知道自己争不过,又是不平,转身也随之离开。
这个小家从前只有冷若冰霜的两个人,现在倒是火热起来。杜新左拥右抱的好日子没过多久,就发现自己可能没有这种资质。
他耳根子软,王娘子卖惨,他磨不开面子要陪一晚,郑贤儿发脾气,撒娇,强行抢人,他更是拒绝不了。若说从前还存着看顾英华服软讨好自己的想法,如今的杜新根本忙不过来。
跟红倌人一样,日夜忙碌。
郑贤儿和王娘子都想着尽快生个孩子,有了孩子便是彻底站稳脚跟,王娘子不用怕失宠,郑贤儿也更有底气。两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倒是还没有争出什么火气,毕竟就两个女人,杜新也是守贞多年,身强体健,年纪还不大,忙得过来。
只是孩子暂时还没那么快有。
杜容有了。
她在母亲班师之前就发现了自己有身孕两个月,只是从那时候一直忙到现在,各种核算,颁赏,计军功,抚恤阵亡士卒家属,照顾伤兵,她就没说。
如今孩子已经快五个月,肉眼都能看见了,工作也暂告一段落,杜容就公布了好消息。杜新咬牙切齿,又急又气——主要是气自己前几年,为什么念着顾英娥不肯早些纳妾。如今自己这边还没战果,杜容倒是有了。
他是不是生辰八字不好,怎么总是这么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