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为他守寡的第三百年 > 21. 第 21 章
    “小雪?”

    “不……不要……大星!”

    白雪睁开眼睛立刻想要起身,可下一秒却又因为浑身的疼痛而动弹不得,她闭眼缓和,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雪,”有人轻轻握住她的手,白雪却闭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是我的错,”玄曜垂眸看着她手腕上的红纹低低说了句,眼中情绪晦涩未明。

    事已至此,她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有些东西他不擅长,亦有愧在。

    “储物袋呢。”

    白雪终于睁开眼,女子唇边干涩泛白,眼神平静中又深藏着最后一点期盼。

    玄曜有些沉默,但还是开口道,“在刑炎殿。”

    他当时打伤厉图,带白雪从刑炎殿回来……魔族来客,清莲失踪,婉桃被害,刑炎殿大火,这几日太乱了,他救下白雪的事情也按不住太久。

    “拿回来,”

    白雪没有看他,只是静静的说,“里面的东西,拿回来。”

    “好,”

    玄曜垂眸握紧她的手,青年开口时似乎还带了些干涩,“我会的,小雪,我——”

    白雪偏过头去不愿多说,玄曜哑然,他情绪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旁边看着她,青年沉默了许久,久到白雪觉得他已经走了的时候,他又忽然靠近,将她微微扶起,躺在他得肩头,随后伸手,一点一点同她得右手十指相扣。

    白雪无力得躺在他怀里,睁开眼睛,看着他们交握得手皱眉。

    玄曜顿了下,他紧握着她,神色淡淡,“我要先为你疗伤。”

    白雪伤得太重了,断魂鞭连仙人也受不起,她却受了三鞭,能撑到现在还是因为手腕上的红线作用——此刻已经没有人能医她了,但他可以。

    “小雪,我会渡些灵力给你,你不要拒绝。”

    他简单说了句,白雪没有回应,玄曜见状只是垂眸,“会有些热,有些疼,你,要忍住。”

    白雪闻言有些想笑,再疼能有之前受刑那样疼吗——

    “你!”

    一瞬间她猛地抖动了下抬头瞪向玄曜,眼神带了些不可思议和惊恐,要不是浑身是伤,她似乎都能疼的蹦起来。

    “好疼……我……”

    她话都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滚烫的,还带着火得开水朝她泼过来,她还把主动所有衣服敞开,甚至恨不得皮都剥开,连眼珠子都被迫睁着迎上去那样,“好疼……我……啊!”

    白雪感觉自己浑身都抽搐着,“我,不治了!我……啊!”

    “啊!”

    玄曜在她背后生生按住她,掌心相扣间死也不放手,“小雪听话,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

    “我不治了,好疼,我好疼啊!”

    “玄曜!我好疼啊!啊!”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不要了,不治了,我好疼!”

    她眼中疼到出泪,玄曜低下头同她额间相抵,痛苦间白雪似乎也看见了他眸中得痛苦,她想说些什么,但是太疼了,疼到她咬牙出血,浑身泛红,泪水流下时都觉得脸颊刺痛。

    “好疼,玄曜……我真的好疼啊……”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啊……”

    “不是我……不是我……”

    “为什么……为什么啊……”

    那痛还在继续,她却仰天失神喃喃,“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她要一次一次,受到这些痛苦,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小雪,”

    青年俯身吻去她得泪,像从前许多次那样,只是这一次,他似乎也落了泪,“会好的,你会好的。”

    白雪闭上眼睛,再说不出话来。

    ……

    白雪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只知道这段时间他一共来了五次。

    每一次都是如此,她疼到晕过去,然后又被玄曜叫醒,再疼。

    白雪:“……”

    她绝望求问,疗伤一定要如此吗,玄曜冷着脸,说对。

    她又崩溃,说喝点酒成吗,玄曜想了想,说没用。

    她真哭了,问有没有麻醉药,假死药,春药也行,玄曜笑了,说用不上。

    她放弃了,又问,储物袋呢,拿回来了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然后她再次疼到晕过去。

    晕过去前白雪想,她还有个问题没问呢,算了,下次再问吧。

    ……

    终于一个夜晚,白雪睁开眼睛,入目是熟悉的床帐和设施,但她却觉得脑海中一片清明,起身动作也再无之前的酸痛和失衡。

    这里是天玉殿,但却是殿后的一处小院,白雪从前没有来过,也没有听玄曜提起过,这些日子只有素空姑姑来过这里,像是一处隐秘的禁地。

    女子轻轻下了塌,入夜了,今夜夜色浓重,月亮也浅,弯弯的,不圆满。

    她坐在窗边,望着天上灰暗的星子沉默,明明身体好些了,可白雪的心里却莫名沉重。

    昨夜玄曜没有来,今夜,也没有。

    白雪伸出手,看着从手腕伸出一路蔓延至尾指上的红纹,一瞬间她有些茫然,觉得这几天像是梦一样。

    明明那么痛,但是他一直在自己身边,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

    为什么呢,她已经无力去探究了。

    女子无声叹了下,想要去塌上休息,但又不知怎得,披了件衣服,出了门。

    这小院不大,但闲逸安静,白雪往前走着,原来想的是思绪太乱散散步,但内心深处又有些想走出这里——她已经见到了远处熟悉的青阳宫宫殿的屋檐,但还是停住了脚步。

    再等等,再等等吧,玄曜两三天没有回来,说不定是去了刑炎殿,大星就在那。

    说不定呢,明天就能见到大星了?

    白雪垂眸想着,又一步步走了回去。

    再等一天,就一天。

    再等一天,再等等。

    再等等……

    落雨了,仙界万殿千宫,日日如春,很少有雨,雪更是没有——今日难得,傍晚云霞西落,小雨淅淅沥沥的起了。

    记不清第几日了,白雪沉默的站在窗前,她闭上眼睛,任由微小的雨刺在脸上。

    不知何时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她睁开眼,“是您来了。”

    素空把手中的东西放下,看向女子的背影十分平静,“伤好些了吗?”

    “算好了吧,”

    白雪转身看向素空,“姑姑,外面怎么样了?”

    素空隔几日便会来,但白雪一直没问她任何东西,直到今日,女子第一次向她问起外面的事情。

    “清莲仙子被魔界掳去,婉桃仙子的丧仪前几日也结束了。”

    素空静静的摆弄着事物,她在仙界多年,对年轻神仙情情爱爱的事情见怪不怪,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着实多了些——

    那日定婚,玄曜的红线被偷,清莲仙子又被魔族掳去,和他们没什么关系的婉桃仙子被人所害死在了琼华林,半点生机也无。

    圣母大怒,严令彻查,可当时宴会那么多人,又涉及魔族,哪里能查得一清二楚,最后轮到白雪这个小妖成了唯一的凶手,审问未完,刑炎殿还起了大火……

    事情太多了,只是瞧着白雪如今的样子,她也有些感慨,本是个认真的孩子,何苦呢。

    “顺利吗?”

    “什么?”

    素空疑惑,却只听白雪语气平淡,“婉桃仙子的丧仪,还顺利吗?去的人,多吗?”

    素空默了一瞬,“办的简单。”

    这位仙子名声为人不好,死后凶手也没有真正被抓,故而没有什么人来,圣母知道后也只是沉默了许久,只说日后封了琼华林——

    和她关系最好的清莲仙子深陷魔界,自然是没来的,七殿里玉水上神去看了看,刑炎殿的那位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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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伤,守了好些日子。

    白雪闻言没什么表情,看向素空时又问,“那,玄曜呢?”

    素空动作一顿,面容严肃间和往常没有任何差别,“他去了魔界。”

    “当日宴会有魔族来了仙界,清莲仙子失踪,之后才知仙子是被那魔君沉渊掳去,玄曜仙君是她的未婚夫,自然是要去救的。”

    雨下大了。

    白雪轻念了句,“是这样啊。”

    是这样啊。

    “下雨了,”

    素空没有看她,只是看向窗外,感受着那股湿润的雨息时随意感慨道,“这样大的雨,要是早些来便好了,刑炎殿也不会失了那么多东西。”

    “什么?”

    “你不知道吗?”

    素空看向白雪,“你被仙君救回来的那天,刑炎殿无端起了大火,不少收缴的灵器都没了,连厉图也因那场火受伤,据说连面容都损了。”

    那大火来得突然又古怪,掩盖了白雪失踪的事,有人说她被火烧死了,也有人说那日见到了玄曜仙君从刑炎殿带走了一个人——不过没等多久,清莲在魔界的消息传来,这事也就没有什么人说了。

    “牢狱阴暗,”

    白雪轻轻,又静静的问,“怎么,会起火呢。”

    “那火带着灵力,常人无法熄灭,说是当夜牢狱中被囚禁的堕仙所放,厉图看押不力,但身负重伤,也算功过相抵了。”

    “很多东西,都被,烧坏了吗?”

    “是,至少有关红线和婉桃仙子身死一案的东西,都没有了。”

    “轰隆”一声这雨便猛的落下,顺着风都打在了室内的地板上,素空见状走到僵立着的女子身边,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探身,为她合上了窗。

    时间也差不多了,素空看了看就准备离开,身后却忽然传来了声音。

    “姑姑。”

    素空皱眉,回头看向白雪,却只见她有些可怜的笑,

    “雨下大了,您过一会再走吧。”

    素空和她对视了一瞬,“不了,我还有事情。”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姑姑……”

    彼时素空已经转身离去,闻言脚步顿了下,没有回头,“我不会再来了,你照顾好自己。”

    “雨太大了,你也,缓些再走吧。”

    她走了,都走了,只留白雪低头站在那里,像木头一样一个人静静的站了许久。

    “我做错了什么呢……”

    “是我错了吗……我错了吗……”

    “为什么呢……”

    “为什么……”

    窗户开了,雨打湿了她的衣裙,忽地,少女抬手捂住心脏的位置,茫茫然道,“小雪,小雪?”

    “小雪,小雪。”

    她早该知道的,玄曜不会回来,储物袋也拿不回来,里面的东西,也永远都回不来了。

    所以那夜,她没有听错,那是大星在唤她的名字,最后一次。

    “小雪,小雪。”

    一切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

    大雨滂沱,似乎一瞬间天就黑了,望向窗外,怎么也瞧不见半点星光时,她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她想,如今是什么时节了。

    入冬了罢。

    ……

    下雨了,今夜这雨不停,宫里的玉灵花都快被打蔫了。

    “真是的,我们赶紧去看看吧!”

    “快走,玉灵花要是被浇透了,下一个花期就麻烦了……”

    “哎那是谁站在那不走啊,千瑜?千瑜!她怎么不走啊?”

    “愣在那里干嘛呢?千瑜!”

    “千瑜!”

    终于喊声传来,失神的女子一惊,回头看向疑惑的众人茫然道,“这不是雨。”

    她下意识伸开手掌,晶莹的冰粒瞬间沁成了水。

    是雪啊,是雪。

    仙界,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