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是如何杀害的婉桃仙子!”
阴暗牢狱中,白雪刚刚睁开眼睛便见一道凌厉的灵力劈来,刚想反应却已是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生生受下这一击。
“噗——”
她偏头吐出一口血沫,抬眸间看向那仙卫手里的鞭子,断魂鞭,这里最上等的刑具,打在仙人身上有钉骨之感,痛欲断魂。
“你这小妖还不肯开口吗?!”
面前的仙卫厌恶皱眉,开口间又是一挥鞭,灵气袭来间白雪被迫抬头,侧脸已见血流,“还不说话?”
说什么?
刑架上白雪只觉讽刺,人不是她杀的,东西不是她偷的,可此刻,有人信吗?
“还不说?!你偷取红线冒犯仙君,又敢杀害仙子,人证物证皆在,你还想抵赖吗?!”
那审问的人凝神,见白雪望向他冷漠至极的眼神,捏紧鞭子又是一甩,这妖如此恶毒大胆,死都是便宜了她!
“真是嘴硬……”
眼见女子浑身是伤却还是一言不发,痛苦中表情讽刺至极,审问的人也渐渐变了脸色,这妖怪,竟还真是个能忍的,他侧身,看了看左边同他一起的仙卫。
他们是一起负责审问的,见状那人亦是皱眉看向白雪,“你已受了三鞭,再不说,这下一鞭,你便是能受住,日后也是个完全的废人了。”
潮湿的血味蔓延着,白雪抬头,昏暗中女子脸上血迹斑斑,一语不发间只是勾唇,满是不屑。
“你!”
“唰!”
“好了,”左边人拉住了右边握着鞭子的人,那鞭子也落在地上发出好大的声,“大人说了……”
“可这妖怪敢杀婉桃仙子,她——”
“现在外面乱得很,我们听大人的话不会错。”
“呸,这些妖魔真是该死……”
眼见着他们私语,白雪却还有些恍惚,眼睫轻颤间已经感觉不到身上的伤,她努力想要去思考什么,做些什么,可最后,也只是轻轻低下头,感受着自己疼的发颤的身体。
“不好了……外面……走!”
“咔哒。”
牢门动了下,恍惚间那两个审问的人也急冲冲的走了,似乎外面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妖,魔,宴会,白雪听到了这几个字。
是发生了什么?
白雪无力去想,只是安静过了许久,久到觉得自己都要睡着了,突然细碎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又有人来了。
一片黑暗中女子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黑色的衣角。
准确来说,那叫鸦青色,白雪对颜色研究不深,最多只有浅淡之分,那人却不是,她极喜欢这种东西,也曾兴致勃勃和她说过这颜色,难衬人,但占了几分阴丽,也算合适。
“厉图,仙君,”
白雪抬头,压住喉间的干涩疼痛,深深瞧着来人,道,“你,有没,有,救下,她。”
“你也配提她?”
厉图看着这被缚着的小妖,眼神平静间含了些恐怖,“是你杀了她。”
“不是!”
“嗒啦”一声铁链晃动,白雪强撑着看向他,咬牙道,“不是,我。”
怎么可能,她去琼华林的时候婉桃身下的血都干了!她真正被伤的时候一定还在之前,甚至还在入夜之前!
旁人不知道,可厉图,厉图是婉桃为数不多亲近的人,又是刑炎殿的主人,是最应该弄清真相的人!
“真的,不是,我,”
白雪实在没有力气了,她看向厉图,眼中甚至含着希冀和祈求,“不是。”
“琼华林那日除了你没有人去,”
厉图沉默了一会,平静到诡异的开口,“你是唯一的凶手。”
“什么……”
“你说,什么……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白雪闻言一时发愣,她咽了口血沫,看向厉图甚至有些大悟,“她真是眼光不好。”
有一个偷东西的侍女,有一个这样无情愚蠢的意中人,甚至,还有自己这个,根本不喜欢她,带着算计的半个朋友。
“唔——”
一瞬间力来,白雪被迫仰头感受着脖颈间的窒息,昏暗痛苦间她只能听见面前人阴冷的语调,“你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杀了她?”
“因为……我……没有!”
“那是谁杀了她?”
白雪脸色已经发紫,可她还是字字坚定,“不是我……我,不知道……”
“就是你杀了她!”
“我——”
“你杀了她,还不愿承认吗?!”
“你恨婉桃从前为难奴役你,又因红线的事情和她争吵,最后趁她不备杀了她!”
“她就死在你怀里!”
“你,杀了她!”
白雪瞪大眼睛看着头上的墙壁,感觉自己是真要死了的瞬间心里涌起无尽的恐惧和痛苦,是她杀了婉桃吗?真的是她杀的吗?
记忆已经模糊,只有无尽的落花飘着,掩埋着当夜的一切。
是我杀的吗?是我吗?
婉桃针对我好多次,所以我之前就恨她,而且她是清莲的妹妹,她为人本就不好,整个仙界都不喜欢她,那夜偷红线的事情更是让我们大吵,婉桃不信我,还要带我去刑炎殿,我当然不肯,所以最终,是我失手杀了她!
我杀了她。
我杀了她……
我杀了她吗?
是我吗?
是吗……
“我……杀了她……”
“姐姐,我的礼物呢?”
忽然风低低渗进此处,白雪忽然记起那日天晚,那人琥珀般的眼睛美过云霞,叫她也心叹了一瞬。
“不……不……”
“你说什么?”
“不是我!”
一瞬间铁链被挣出极大的声响,一身血污的女子忽然清醒,她拼命对面前人喊道,“不是我!我没有杀她!”
“那是谁?!”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已经……”
“已经,死了?”
“没有,她没有……”
白雪喃喃失声,她到的时候,婉桃还没有死……
那一刻她早已被折磨的神思恍惚,痛苦至极,只靠着最后一点心气撑着,偏偏厉图又拿出了一件让她心神俱窒的东西——
“那,咳咳,那是,我的……”
厉图垂眸看着手中的储物袋,“这是婉桃死前身边的东西。”
他轻轻念着,白雪却连呼吸都觉得害怕,“你什么意思?”
“这里面有什么呢?”
厉图轻挑着那染血的储物袋,这六界的灵器自有品级之分,但也会配合主人的修为——这储物袋本身上等精致,并不是这扫地的小妖能用的,但偏偏,这上面有她的妖气。
“空刻玉,红线,都不是你能拿的——这储物袋,想必这也是你偷来的,”
他看向白雪,神情阴冷中又带着嘲弄,“早该抓了你啊。”
一个卑鄙下等的小偷,早该死了才是。
“你到底,要做什么。”
白雪咬牙,被困于刑架上的女子狼狈至极,那双染血的眼睛里满是痛苦,“我说了不是我!你知道!你知道!”
“呵,”
厉图轻蔑一笑,看向白雪时似乎还带了些奇怪的恨意,“你杀了婉桃,本就要为她偿命,一个要死的人,为何就不肯认呢?”
“你……咳咳……你……?”
白雪不愿一次又一次的说那些不是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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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的话,她早就没有力气了,那些审问的人不会信,厉图不会信,没有人会信,她没有办法了——但是这一刻,她又必须撑起来,拼着胸口最后一点气,白雪看向厉图手中的储物袋,“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这东西,你从何处偷来?”
厉图手掌微动,那小小的储物袋便漂浮在了白雪眼前,轻轻,禁制便松了,他随即笑了下,“倒真认你为主了。”
灵器是和主人匹配的,尤其空间灵器,设立了禁制防止旁人打开,但只要灵力高深便不是问题了,这东西本身上等,可惜这小妖修为太差,根本就用不了。
“里面有什么呢?凶器?还是什么你的珍视之物?”
“你还给我!厉图!”
厉图笑了,看向白雪时眼中满是恶意和阴狠,“直呼本君得名字,看来无论如何,这里面得东西,都要本君好好看看了。”
白雪见状眼中一阵刺痛,似乎是鲜血,又似乎是咸湿得泪水,她缓了缓,随后垂眸带了些卑微和无力道,
“仙君,仙君,我求求你,我真的没有,你……你可以去问玄曜,玄曜仙君,这是他赏赐给我得东西,不是凶器,也不是我偷来的!”
“嗯,也只能是从玄曜那里偷来的?也是,红线也是你偷的。”
“我没有……你们到底要做什么,要我做什么啊!”
“其实我还是要谢谢你,有那样得胆子去偷红线,扰得仙界不宁,”
他缓慢的念着,又诡异得笑了下,“但可惜,你胆子太大了。”
昏暗的牢房内,那袋子的灵气幽幽,里面的东西也似乎要被拿出,本来还在挣扎着得白雪却忽然停住,神情茫然至极,“你,是你……”
厉图疑惑,“什么?”
“哗啦啦——”
下一刻白雪猛地动作,铁链和血肉紧紧绞在一起,可她却好似一无所觉,只是睁着眼睛死死看着厉图,此前所有的傲骨不屈,恍惚挣扎,卑微求饶,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无尽得疯狂,
“厉图!你怎么敢!你!你!”
“啊!啊!啊!”
“她那么喜欢你啊!”
“啊!”
厉图皱眉看着眼前这个女疯子越发厌恶,“你找死!”
“来啊!哈哈哈哈哈哈!”
白雪闻言止不住的大笑,笑着笑着浑身又渗出血来,“真可笑啊,真可笑啊!啊!”
她忽然忆起当日被婉桃抓去,那时她对婉桃也这样说,说来啊,杀了她便是——那时是假的,是她发泄之余,还带着想要打动婉桃的算计。
可今夜,她是真的想,死,也许真的没有什么不好的。
“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雪抬眸,看向厉图眼神戏谑又讽刺,“你知道婉桃死的时候和我说了什么吗?”
厉图下意识上前一步,“她说什么?”
“丑。”
厉图没反应过来,“丑?”
白雪大笑,少女流出血泪,牙口也是鲜血淋漓,偏偏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声调拔到最高,
“丑!她说你的嘴脸无比丑恶卑鄙!她早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就像阴沟的蛆虫那样恶心!整日藏在不见天的角落里还自以为深情高贵实则丑到她看你一眼就想吐想跑恶心至极——”
“她说你丑啊!”
“唰!”
没有任何言语,只一道怒极的掌风袭来,白雪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待着所谓死亡的到来——
“噗!”
白雪睁开眼睛,看见厉图吐血跪下时还有些恍然,昏光中女子抬眸,眼睫颤动间有些意动,但下一刻,眼前又彻底陷入了黑暗。
“小雪!”
“小雪,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