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熙刚要开口,“我……”
周正便不耐烦的打断,显然他还并不知道叶蓁大张旗鼓送至教室门前的事情,看着景熙的眼神轻蔑又低俗,“总不能因为你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自我放纵遭遇了不好的事,就也要来祸害别的同学,你一粒老鼠屎生生坏了班里一锅粥啊。”
景熙出生至今一切的生活技能都没有人教,她不懂得原主还有这群学生为什么那么怕老师,她目前接受得这两个老师看人的眼神就好像是看垃圾,好像是自己没穿衣服在他们面前做了什么辣眼睛的猎奇动作。
那样的眼神看得人心火澎湃,看得人拳头不自觉硬了。
看这虚胖早秃的周正,感觉自己一个可以揍五个,本想着低调行事的景熙顿时也懒得伪装原主乖乖学生的样子了。
“周老师。”景熙走近,发现最近自己长个子了,和周正站在一起时明显比他高了一头,于是她学着陆迟气人时的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咬字轻慢,“事情的经过我有点说不清,不然我给你演示下吧。”
她说完不等周正第二次打断,径直走进教室,单手拎起陆莲花的课桌,将桌洞里剩余的垃圾直接到扣在了周正的头上。
景熙哐当一声将课桌扔在上,表情单纯又无辜地看着周正,“我就是这样把泰梅同学‘送’给陆莲花的礼物,‘送还’给她的。”
课间时间,走廊上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你!你!你!”
周正脸色憋得通红,气到发抖的手举起来就要迎面扇在景熙的脸上。
景熙眸色变深,钳着周正的手腕将他提起,压在走廊围栏上。
学校的走廊围栏单面露天,周正双脚悬空,脑袋朝着六层楼高的地面,像只青蛙一样来回挣扎。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啊啊啊啊杀人啦——”
“快去找老师!”
“可是老师都制不住,应该找警察吧?”
一番兵荒马乱后,景熙和周正被请进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让景熙先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景熙接过水,心想着总算是有一个明事理的成年人了。
谁知下一秒,校长表情骤然痛心疾首,“景熙同学啊,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呢?我们都理解你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但是你也不能因此自暴自弃啊。”
景熙:“……”怎么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但是组合起来她就不明白什么意思了呢。
这话里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呢?
景熙不明白,景熙听着不舒服,景熙有话直说,“那样的事是怎样的事呢?是说有三个咱们学校的学生想要杀我结果我成功逃掉的事情吗?你们只说就行,我觉得这件事我没有一点做错并且还做得很好,我不会因为这件事自暴自弃。你有什么意思直接说就行。”
“……”校长噎了一口气,“我没有其他意思,我也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你对周老师动手的行为真的很不好,希望你能和周老师道歉,这件事我们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景熙还没有说话,刚刚被拯救下来的周正却怒气冲冲,“我不同意!她这可是杀人!小小年纪就这么猖狂,长大就是社会的败类!报警!我一定要报警!”
校长连忙将他拉倒办公室外,一通这样那样的解释,再进门时,周正的表情正常了一些,看着景熙还是气不打一处来,但是情绪起码稳定了一些。
作为学校多年的老员工,周正的底气也是很足的,“行吧,道歉然后转班,这样顽劣的孩子我教不了,谁爱教谁教,就是天王老子家来了我也教不了。”
景熙嘴比脑子快地问,“你教不了当什么老师呢?”
她绝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只是单纯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老师这一职业的职责后产生的疑问,末世里很多时候都性命攸关,如果有人对自己的责任这样推三阻四,早就被其他人踢出团队自生自灭了,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有功夫坐在一起讨论谁对谁错。
但在场心思沉重的大人们却并没有景熙想得简单。
校长虽然还笑着,但他的心已经偏向了周正。
他也是当老师后提拔上来的,接手过很多的学生,却没有一个学生像景熙面对老师这样肆无忌惮,还敢出言挑衅。
虽然他不敢得罪陆家和叶家,但说到底这孩子至今还在县城这么一所高不成低不就的学校上学,他们也没对这孩子有太大的关注,只要唬住这个小孩子,一切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这样想着校长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景熙同学你怎么能这么和老师说话呢?”
景熙虽然不会阅读空气,但在校长变脸之后她敏锐的直觉还是刺激了她的警报系统,开启了防御模式的景熙看向校长的眼神已经像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
只要校长和周正再威胁一句,景熙才不管他们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她要采取的将是最简单粗暴的武力威胁。
但是可惜,校长室的门从外面打开了,叶蓁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环视一圈后,她站在了景熙的面前,“她怎么说的?我觉得她说得很对啊。你教不了书还当什么老师?”
景熙顿时眸光闪亮了起来,她马上站起来惊喜的迎向叶蓁,“叶蓁姐姐,你怎么来了?”
看着景熙看到自己后,马上从凶狠小狗转变为快乐小狗,叶蓁的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毕竟谁能抵抗得了一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毛绒小狗呢?
叶蓁晃了晃拿在手里的手机,无奈道,“你呀,什么时候手机拨通了都没注意。”
看向校长和周正时,叶蓁的笑容马上收了起来,语气平静中充满着压迫感,“还好小熙不小心拨通了电话,不然我都没发现还有你们这群教育界的毒瘤,我倒要看看究竟谁才是社会的败类。”
校长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脸色各异,景熙却心思不在这里,她从口袋里掏出还显示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心想着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把手机装在身上的?
和手机一起挤在口袋中的陆迟娃娃懒洋洋翻了个身,捂着吃得滚圆的肚子,深藏功与名。
半晌,校长苦笑着开口打破平静,“叶小姐,都是误会啊。”
“哦?误会在哪里?”叶蓁挑了下眼皮,不咸不淡道,“是这位周老师没有恶意拿学生的苦难开低俗玩笑,还是他没有恼羞成怒试图殴打学生?要不就是您没有不分青红皂白拉偏架,还是您没有试图威胁一个无人撑腰的可怜小女孩?”
校长此刻笑都笑不出来了。
还没到相应的阶层,并不知叶蓁身份的周正皱着眉,“这位同学家长,我不知道你都听到了什么,但是景熙她霸凌同学、侮辱老师,还试图把我扔下楼都是有目共睹的事情,这个孩子在学校里已经无法无天无法管教了。”
“哦?是吗?”
叶蓁拉着景熙坐下,瞥了眼景熙捧在手里的劣质茶水皱了皱眉,挥手让保镖取出自带的上好茶叶重新泡了茶塞进景熙手里,才满是欣赏的回应,“小熙帮助同学抵制霸凌,又在老师体罚学生之时勇敢站出来反抗,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她都是个胆大心细还乐于助人的好孩子。”
“反倒是这里的老师。”叶蓁的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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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有留给校长和周正,“能力水平差就算了,道德水准更是低于普通人的平均值,一个个拉偏架的水平倒是挺高,我现在合理怀疑你们到底是怎么当上老师和校长的。”
“小熙,我们走,什么破学校,咱们不上也罢。”最后叶蓁拉起景熙的手,离开前,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微笑着威胁道, “录音我已经移交给相关部门了,就算这里不是D省,处理两个不称职的老师,常规的、不常规的,我还是有点办法的。”
景熙不解,“为什么不上?我也没做错什么,我不应该离开,既然他们有错,该惩罚的是他们才对吧?”
叶蓁一愣,发现景熙的心态远比她想象中的强大,她如果就此离开,就好像是承认了自己的失败,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像斗败的狮子一样灰溜溜离开领地,那些流言蜚语会像瘟疫一样在此地蔓延,就算她以后拥有再幸福的生活,这时的经历仍然像一根刺一样深深扎在她的心里,这根刺也许会让她变得更坚强更强大,但更有可能会慢慢腐蚀她内心的伤口,在某一天毫无预兆地彻底崩溃。
叶蓁郑重回应道,“你说得对,你没有错,该走得是他们。遇见这样恶心的事,就该休息几天去去晦气,等到学校里的垃圾处理干净了,咱们再回来。”
校长和周正的脸色清白一片,他们还想要说什么,但叶蓁的保镖已经将他们挡了下来。
景熙没觉得自己需要再休息,不过叶蓁姐姐说需要她肯定是需要,于是乖巧的被叶蓁拉着离开。
还没离开学校大门,就迎面撞上了陆家的车队。
校长眼睛一亮,总算看到了救星,“陆总,你看这……”
陆家和叶家都是有实力的氏族,但毕竟此处是陆家的地盘,一个姓叶的在这里搞风搅雨实在太过张扬,陆家无论如何都不会任其张狂。
校长本不想搅合进这种世家大族之间的洪流,但此刻形式已经将他逼迫至此处,迫不得已他偷偷联系了处理景熙和三个混混事件时见过的陆在商的助理,没想到直接把已经称病休养久不露面的陆在商召唤了出来。
陆在商下车后,更是没看校长一眼,紧跟他而来的政府人员就以校长和周正涉嫌行贿受贿将人押走了。
叶蓁挑眉,堵了她的去路又这样表演了一番,是在刷小熙的好感度?可早干嘛去了?实在猜不透陆在商又在搞什么把戏,看到他朝她的车子走过来,叶蓁懒得笑脸相迎,于是没有下车。
陆在商比之第一次见面时更加亲切,弯腰敲了敲叶蓁的车窗,笑容满面地问道,“叶小姐,这么急匆匆带人去哪儿啊?”
“陆总。”叶蓁内心十分不耐烦应付这只老狐狸,却不得不强打精神,“小熙她受了委屈觉得不舒服,我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陆在商仿佛没有听懂叶家小辈的嘲讽,仍然自顾自说道,“事情经过我大致了解了,都是我思虑不周啊,县城的资源还是差了很多让景熙受委屈了,我已经联系了她母亲,准备安排她转去D省一中,在市里读书也方便我就近照顾。”
联系了小熙的母亲?又在拿监护权说事,可偏偏又无可指摘。
叶蓁扭头去问,“小熙你觉得呢?”
“啊?太麻烦了,我……”景熙皱眉刚想拒绝。
她口袋里的陆迟娃娃猛地一个翻身贴在景熙的腰间,使劲按了按她最近略有起伏的小肉肚腩。
景熙:“???”
她低头将陆迟娃娃拿出来,娃娃惟妙惟俏的琥珀色眼睛居然冲她比了个WINK,两只小短手也奋力的划拉着不知道在比划着什么。
景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