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察觉到景熙的沉默,扭头问,“怎么了?”
景熙连忙用手将探出头来的陆迟娃娃按回口袋,“没什么,我……我就是有点累了,想回家休息。”
口袋中的陆迟娃娃用小短手环抱住景熙的手指,布做得小脸贴上去蹭了蹭,景熙并没有感觉到布料应有的粗糙,只觉得像陆迟的皮肤一样光滑细腻,甚至还有着陆迟没有的温暖软绵。
她有心想要问问陆迟娃娃这是怎么了,但陆迟娃娃似乎并不想让叶蓁发现,景熙只好结结巴巴撒了个慌。
叶蓁本来只是敷衍陆在商,此刻却关心的摸了摸景熙的额头,生怕她是真的生病了,毕竟一个多月以前她还住在ICU,“小熙你是哪里不舒服吗?用不用去医院检查一下?”
这时车窗外一个清润温和的声音响起,“景熙小姐千万保重身体,否则您的母亲也会很担心的。”
叶蓁探头,面对陆在商时尚且淡定的表情不复存在。
眼前这个面容清俊,表情温和的青年男人叫钱尘,他并不是钱家如今的当家人,但却是连钱家如今当家人都要尊敬的人,他就是现存为数不多的氏神代行者,神明行走于世间的眼睛与喉舌。
一时间,三大家族居然在这一间小小的县城学校里碰面了。
小熙到底是卷入了怎样的阴谋中。
叶蓁的表情复杂无比,她扭头去看景熙,却见景熙居然目光游离,面颊绯红,非常心不在焉。
叶蓁:“……”对于景熙的大心脏,她真的甘拜下风。
钱尘的目光从景熙的口袋挪到景熙的脖颈,最后将和善的眸光投注向景熙的眼睛,“如果景熙小姐不愿意去D省一中,那要不要到A省的学校来?您的母亲想必会非常高兴。”
景熙从陆迟娃娃温暖的蹭蹭中回过神来,想了想原主妈妈的样子,皱了皱眉,“她不会高兴的,我走的时候她让我别再去找她了。”
钱尘被景熙的耿直噎了一下,继续温和笑道,“哪有母亲不关心自己孩子的,陆夫人想必是有自己的难处,她很想再见你一面和你解开误会。”
景熙被这人盯得十分不舒服,但原主记忆中对母亲又是那么的迫切与渴望,景熙又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再加上口袋里的陆迟娃娃又一直对着她的手指撒娇卖萌好像也十分希望她去,景熙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见景熙是去见自己的母亲,叶蓁也不好明着阻拦,只能叮嘱景熙有困难给自己打电话。
陆在商丝毫没有对叶蓁话中的针对所影响,甚至还笑着同叶蓁解释,“叶小姐放心,我会和景熙一起去,一定将景熙完好无损的给您送回来。”
陆家的当家人居然要去钱家所在的S省?叶蓁不会天真的相信陆在商是对在对晚辈关心,难道是陆家要和钱家联手了?但他又为什么要光明正大的告诉自己呢?
叶蓁被这信息量惊了一瞬,总觉得不安心,也没心思再和陆在商与钱尘纠缠,只想赶紧把消息传递给本家。
等叶蓁离开,景熙坐上了陆家的车,左边坐得是陆在商,右边则是钱尘。
景熙伸手隔着衣服搓了搓胳膊,扭头看向右边英俊含笑的男人,诚恳道,“你能别再看我了吗?有点瘆得慌。”
本来过于高大强壮的成年男人就让景熙倍感警觉和不适,他那看似温柔多情的眸光更像是一把刨根问底的钩子,不管是锋利的钩尖还是深入人心的深度都让人格外的恶心。
已经见识到了景熙的直来直去,钱尘反应飞快地垂下眸光,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我还不太能控制这种能力。”
一旁坐着的陆在商表面不动声色,却大吃一惊,原来他一见钱尘的眼睛就觉得舒服亲切是因为他试用了能力吗?他虽然听说过钱家式神的能力和预言有关,但没想到钱家氏神是通过眼睛“看到”未来的,更没想到氏神。
有关于氏神相关的信息早就已经淹没在历史中成为了传说故事,除了本家嫡系,其他人对于氏神的神通广大早就一无所知了,陆在商知道自己现在是与虎谋皮,但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他仔细思考了自己见到钱尘前后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后,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这也提醒他在接下来和钱家的交涉中要更加谨慎。
毕竟陆家那位失格的氏神都已经如此难应对了,而他即将要面对的是一位真正掌握家族上百多年的神明。
坐在陆在商旁边的景熙忍不住抖了抖,好不容易右边的大佬收了神通,左边这位又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目光灼灼地盯着景熙,害得她只能拼命挺直脊背,将后背留给他。
景熙将手指伸到口袋里,口袋里的陆迟娃娃非常上道的贴了过来,温暖的触感给了景熙一路上很大的安慰。
虽然A省在D省的隔壁,但一路坐车还是不太现实,一行人转道D省省会留宿一晚第二天直接坐飞机离开,陆在商作为D省的东道主准备周到地安排了七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过于奢华空旷的陌生房间让景熙躺在其中有种露宿旷野的不安感,反倒是让她更不适应更睡不着了,她甚至开始怀念那个左邻右舍吵架都近在耳边的小区廉租房。
曾经末世里那个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能休息马上就陷入昏迷一般质感睡眠的景熙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景熙感叹着优渥的生活已经快把她惯坏了。
最终还是不知为何突然能动的陆迟娃娃爬上床头,将额头贴在景熙的额头上将她拉入了梦境之中。
这次她没有落在熟悉的别墅中,而是久违的又踏上了上帝视角的新体验中。
梦境的主人似乎是那个叫泰梅的时髦少女,她身陷一所套娃一样永远也无法离开的学校中,学校的色调一直都是昏暗的血红色,她身后有一个脑袋粉碎、四肢折断的女尸用蜘蛛一样爬行的姿势在不停追赶着她。
泰梅一次又一次试图从学校的大门离开,但总是会下一刻回到一间满地狼藉的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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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里,站在窗边的女尸抬起鲜血淋漓的脑袋,动了动吐在外面收不回去的舌头,似乎是在笑。
泰梅惊恐地边逃窜边失声尖叫着,“你滚啊!你滚!又不是我杀的你!你是自杀!是自杀!我只是和你开了个小玩笑,谁知道你心里承受能力这么差!你是活该!你本来就该死!”
女尸可能根本听不见,也听不懂,因为她的脑袋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三分之一,血肉模糊的耳朵也只剩半个和脑袋相连,她用扭曲的四肢缓慢沉默的爬行着,不疾不徐,一直等到泰梅的力气耗尽,也四肢着地拼命的比它更缓慢的挪动着。
女尸追上泰梅,女尸不顾泰梅的挣扎翻过泰梅,女尸将泰梅按在地上,撩开自己的头发,将那张扁平的,惨不忍睹的脸完完全全展现在泰梅的面前。
稀稀拉拉的鲜血仿佛有意识一般,滴落并飞快的流淌着,在泰梅的眼睛上、眼泪里、嘴巴中、鼻腔和耳道内。
女尸开合着破碎的下颌骨,一字一顿问,“玩、笑、好、笑、吗?”
景熙抱着和她一起进入梦境的陆迟娃娃,发表了一下观后感,“最后这一幕有点恶心。”
陆迟娃娃:“……”你淡定的有点让人害怕。
梦境随着景熙的观后感飞快破碎,再次生成是在一间厕所中。
封闭没有窗户的空间,狭长的走廊,滴答的水声,时亮时暗的失灵灯光,一些半开半合的厕所隔间的门板,就是没有出口。
周正好像已经被困在这里很久了,头顶精心保养的稀疏头发杂乱无章的支棱着脑袋上,露出油光锃亮的大脑壳。藏蓝色的老头POLO衫下摆已经离开了腰带的束缚,笔挺的西装裤满是水渍褶皱,不离手的保温杯被抛弃在厕所的角落里。
他绝望地敲打着厕所的墙壁,“放我出去!是谁的恶作剧!社会的败类,我这次绝对不会轻……是谁?!”
敲到一半,他神经质地突然扭头环视一圈,“是谁?到底是谁在偷看?”
他将厕所的隔间一间间打开又关上,一遍遍检查水池,反复触摸隔间门的底部边缘和水池的底部,疯了一般歇斯底里地无能狂怒:“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赶紧给我出来!一群厕所里的婊子!我看看怎么了?!!”
倏然,厕所忽明忽暗的灯终于灭了,水池底部亮起一个不断闪烁的小红点,紧接着是厕所隔断的门上,换气扇的隔板上,水池的镜子中,隔间地板的缝隙里……一个个闪烁的红点如同猩红的眼睛的,不一会挤挤挨挨占满了狭小的厕所,猩红刺目的光无机质地盯着僵在原地的周正。
漆黑粘稠的黑暗里,那些光点慢慢变得清晰,似乎在向周正不断地靠近。
“啊啊啊啊啊啊啊——”
吞咽咀嚼的声音合着周正的惨叫在漆黑一片中不间断的响起。
景熙:“……看得有点犯密集恐惧症。”
梦境再次破碎变换,校长的身影出现在景熙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